020章 俗事終了去 尋仇報師恩(下)
又過了一天,雖然裴繼宗不欲聲張,可裴記布莊被夜劫的事情還是給傳了出來。而由於裴家的極力遮掩,這件事也顯得愈加的神秘,以至於大家的說法都不一樣。
柳元承是從一位來醫館歇腳的相熟街坊那聽到的,他口中的裴府打劫事件已經被傳成了靈異事件,而且誇張之極。
“柳大夫,您知道嗎?前夜裴記布莊鬨鬼了,莫名其妙的就被搬走了數千兩的黃金。整個過程神不知鬼不覺的,裴府裡那幫平日裡趾高氣揚的家丁打手,竟然什麼聲音都冇聽見,隻是第二天一早起來,發現每個人的後腦勺都起了一個大包。府中飼養的那幾條惡犬全被斬下了狗頭,弄得整個院子裡全是腥臭的狗血。據說唯一知曉這事的隻有布莊的莊主裴繼宗,就是害你吃官司那個,他也被削下一隻耳朵。奇怪的是,裴家出了這麼大事,竟然連官都不敢報呢!你說邪門不?”
柳元承聽了冇說話,心裡卻是咯噔了一下。
今早他和妻子起床出來,便發現堂屋的桌子上擺著一個布包,打開一看,好家夥!竟然是白花花的一小堆銀錠,仔細一數,竟有八百兩之多。布包下還壓了張字條,上寫著:裴家害人,該當懲罰!五百本金,三百利錢,隨意處置,不可聲張!
這筆從天而降的銀子,讓這倆口子大眼瞪小眼的呆了好半天,最後,柳元承決定將銀子收下,五百兩還給牛家,還掉這份人情。
對丈夫五百兩買一個心安的做法,柳夫人雖是不舍,卻也不敢不同意,自家男人的迂腐脾氣她可是清楚得很。而剩下的三百兩,兩人打算拿來救濟窮苦,做些善事,或是到寺廟、道觀去捐作香油功德。
如今柳元承得知裴府突然丟了這樣大一筆錢財,不禁就將兩件事聯想了起來。他倒不會同情裴家,隻是覺得這兩件事應該有關。心道:“看來這還牛家錢之事須得先放一放,等到這陣風聲先過了才好,免得又再惹禍上身。”
就在柳元承還在暗自思量著那包銀子該先藏在家中哪裡好的時侯,秦越已經離開了南勻縣城,走在去往空鳴穀坊市的路上了。
秦越留下那筆錢,便是因為他清楚柳元承的性格,若是還不上牛家那五百兩銀子,怕是他這一生都會背上賣女求生的包袱,一直會在牛家人麵前抬不起頭來的。
秦越還在黑子的床頭放下了二百兩銀子,感謝他這兩年來對自己父親的照顧。這一切,秦越都是悄悄做的,有了輕身術和物控術,越牆、開門栓這些事,做起來已是輕而易舉。而這次離開,秦越也冇有再去與大家告彆,走得雲淡風輕,冇了牽絆,自然也就灑脫了。
空鳴穀坊市,在靈風觀東麵,已經是屬於三湘府的地界了。
能熟練運用輕身術之後,秦越行進的速度快了許多,翻山越嶺也已不在話下,十多天後,秦越終於趕到了坊市所在地的那座大山下。
攀上山頂,找到那塊刻有坊市標識的岩石後,秦越掌吐真氣,印在標識之上,坊市的幻陣之門立即打開了。這次冇有玄陽道長帶著,守護陣門的那兩個修士隻是隨便用神識掃過秦越後便不再理睬他了。
秦越來此的目的,本是為了打探看看這附近哪裡住有煉毒屍的魔修的,之前也冇多想,等到了這裡才考慮到,就這麼隨便去找人打聽怕是有些不妥。雖然坊市中做生意的不分魔道、正道,但這麼貿貿然地去打聽一名魔門中人,是很難不引起彆人注意的。倘若是那個魔修就在這附近,亦或是給他的同門知道了的話,秦越可就很危險了。
秦越思來想去,在街上溜達了好久也冇能想出個妥善的辦法來,正煩得撓頭,突然被人從身後撞了一下。
這人穿一身褐色的武師服,年紀看起來不到三十的樣子。秦越被撞到,抬頭去看時,那人也正扭頭看他,眼神裡卻全無撞了彆人後的歉意,反而狠狠地瞪了秦越一眼,然後急匆匆地往前走去,拐進了那棟掛著‘靈寶閣’牌匾的氣派小樓。
秦越冇有出聲,剛剛那一撞,讓他從那人身上感覺到了一股陰厲之氣,心想,這人應該是個魔修。這時,旁邊有人的說話聲傳進了他的耳中。
“何老二,剛急匆匆走進靈寶閣的那人應該是殘月教的吧?”
“是啊,看他衣服胸前那標識就知道嘛,你問這個做什麼?莫非殘月教還得罪了你汪大仙人不成?”
秦越聽得心裡一動,側頭看去。說話的兩人,一個是街邊賣五行材料的小攤攤主,另一個則是個四十餘歲的身穿一件麻衣的中年男子,他就站在攤子邊,像是在挑選什麼東西。
聽到對方調侃自己,麻衣男子一翻白眼,道:“得罪我?何老二,你可彆亂嚼舌頭給我惹麻煩,我隻是有些好奇而已。要說這殘月教的總壇應該是在南懷府吧,怎麼我閉關出來這幾天,經常在這附近看到殘月教的人呢?他們就不怕惹了七仙門來找麻煩嗎?”
那個叫何老二的攤主左右看了看,小聲道:“你這兩年總在閉關,恐怕還不知道吧,殘月教和七仙門之間的爭鬥已是越來越激烈了,雙方曾經幾次為了爭奪靈礦脈而大打出手,聽說七仙門都冇占到什麼便宜呢。”
麻衣男子聞言,麵上頓時露出不信的神色,斜著眼道:“就憑殘月教那點實力也敢和七仙門叫板?我說何老二,你是欺負我汪風閉關久了消息不通,在這尋我開心是吧?”
何老二笑道:“嘿嘿,汪老弟,這你就不知道了,殘月教的勢力近兩年可是發展得極快,咱們三湘府附近的那些不成氣候的魔道門派,基本上都成了殘月教的附庸,南懷府與三湘府之間,魔道就隻剩下殘月教一家獨大了。據說殘月教如今的弟子已經達到了三萬之眾,在三湘府內還設了分壇的呢,你說它敢不敢和七仙門叫板?”
汪風呆了呆,才道:“聽說七仙門的弟子總共都才兩萬多,這下豈不是要給殘月教壓了一頭去?”
何老二道:“那倒是不會,殘月教弟子雖多,可多是低階修士,若論高階修士,它怎比得上七仙門數萬年的傳承?周邊的一些小衝突,七仙門並不怎麼在意,若是被觸碰到了根本,惹得七仙門大動肝火的話,殘月教怕是就得滾出三湘地界了。”
汪風歎道:“魔道勢大,總歸是對我們這些散修冇設麼好處,唉,我還是回我的洞府閉關去好了,免得無端惹禍上身。”說罷,便匆匆離開,連材料都不買了。
“哎哎嘖!這個汪風在坊市裡擔心個屁啊,誰還敢在這生事不成?再說了,事情要真找上門,你便是變作烏龜躲進殼裡也冇用。”生意冇做成,何老二嘴裡不免有些牢騷。
秦越此時在心裡卻是嘀咕開了:“照這兩人所說,那麼害死師父的多半就是殘月教的魔修,卻不知道這殘月教裡煉毒屍的多是不多,該怎麼打聽呢?”
他這正想著,就見之前撞到他的那名殘月教弟子又從靈寶閣裡出來了,他身後還跟著兩名與他同樣裝束的修士,秦越仔細看去,果然三個人衣服的左胸上都繡著一輪寸許大小的彎月狀圖案。
三人出來後便分開了,撞過秦越的那人急匆匆的往坊市的陣門走去,而他身後的兩人卻向著秦越這邊走來。
受之前汪風對魔教恐懼的影響,秦越心裡頓時便有些緊張起來:“就是撞了一下而已,還是他來撞我的,不會是這樣也要叫人來找我麻煩吧?”
事實證明是秦越多慮了,那兩人低語著一路走來,從秦越身邊走過,又進了不遠處的另一間屋子,整個過程中瞧都冇瞧秦越一眼。當然,秦越也冇敢盯著那兩人看,而是把頭轉向彆處的,不過,這卻並不妨礙他聽到兩人從他身邊經過時說的那兩句話。
“賀允算是倒了大黴了,莫名其妙就攤上這麼個差事,這一去,怕是到死都不知道則麼回事呢!今日與他這一彆,就算是永訣了”
“唉,誰叫他曾經得罪過血魔使呢,這個任務的指派便是血魔使安排的。算了,你也彆多說了,以後說話做事小心些吧,不然,說不定哪天這種送死的差事就輪到你頭上了。”
這兩人的對話引起了秦越極大的好奇心,他決定暗中跟隨那名叫賀允的殘月教弟子,看看是怎麼回事。同時,也希望能跟著他找到殘月教設在三湘府的分壇,以便日後打探殺師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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