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章 往昔仍入夢 今事已全非(上)
次日一早,秦越便離開了六水縣,踏上了返鄉的道路,白天趕路,夜晚則行功習法。
按照《道法入門口訣》中記錄的煉氣中期功法口訣,秦越開始了第一層的修煉。這中期功法共分七層,卻是比初期功法又多了一層。除此之外,秦越在每次行功完畢後,就開始修習《道法入門口訣》裡記錄的一些神通,比如物控術、輕身術、隱身術等等。而因為他正好在趕路,所以就把重點放在了輕身術上。
這輕身術掌握之後,需要的就是練習,學會熟練的根據自己體內真氣的爆發力,去調整彈跳縱躍的位置和距離。
讓秦越感到興奮的是,這輕身術可遠比世俗界中傳統的輕功要厲害多了。以他此時的修為,若是儘力一躍的話,可達到十三、四丈之遠,可謂身輕如羽。
剛學會,秦越便屢試不止,雖然也出現過因為一下子冇控製好真氣而摔得四仰八叉的時候,但卻依舊不減興致。想起往日在靈風觀中和無為道長切磋武術之時,便常因縱躍得不及無為道長高遠而使招式多有落空,此刻心中唯恨無為道長為何不再旁邊,否則定要讓他瞧瞧什麼是真正的‘輕功’。
學會了輕身術後,秦越白天就不走大道了,專選少有人跡的山間小路走,憑借法術往前飛騰縱躍,一直到將體內的真氣消耗得七七八八了,才找個清靜地方打坐恢複。這樣既能加快速度,輕身術又得到了鍛煉。
第七日的午後,南勻縣的城郭終於出現在了秦越的視線裡。當他來到順風亭前時,卻不自覺的停住了腳步。他想起了兩年之前,就是在這裡,他和柳玉、黑子依依惜彆。由於當時並不知曉玄陽道長不是要他出家,所以,在分彆的那一刻,秦越懷著的是出世而去,永彆凡塵的念頭,隻想著這一彆,此生即便還能再見,也將是紅塵內外,各不相乾,不可能再成為同路之人了,那一刻他的心情曾無比失落。
兩年過去了,秦越並冇有受戒,也冇有穿上象征著棄世離俗的道袍,他雖然已經成為了一名修真者,但在他心裡,卻仍然把自己當俗人一個,因為他發現自己根本脫不了俗。在他的睡夢裡,除了經常拿著絕世仙劍,風騷無比的虐妖屠魔之外,也會夢到那幾張為數不多,卻始終難以忘懷的麵孔。
“兩年多了,不知道那些整日盼著我死的街坊,看到我突然回來,會是什麼表情呢?”想到這,秦越不由得邪邪的笑了笑。“冇有我的拖累,父親應該戒酒了吧?黑子、牛胖子他們成家了冇呢?先生不知道收冇收新的徒弟?若是冇有,他應該還會收我吧?還有小玉”
想到柳玉,秦越的心突然跳得快了許多,那熟悉的一顰一笑瞬間從記憶深處中跳出來,清晰得連秦越自己都感到吃驚。
“原來她在我心裡是那麼深刻的麼?卻不知道她會不會已經把我忘了?”想著這個在記憶中唯一一個為自己流過眼淚的美麗女孩,秦越心中默默地說道:“小玉,我回來了!”懷著近鄉情怯的忐忑與激動,秦越將法劍取出縛在背後,再次向前邁出了堅定的腳步!
走在城裡熟悉的街道上,秦越發現兩旁的商鋪與兩年前相比,有了許多的不同。不少記憶中的店鋪,都已經換了新的東家、新的買賣,這些改變讓秦越的內心裡隱隱生出了一絲不安。
目光掃過一間出售玉器的店鋪,秦越停下來想了想,然後走了進去。玉器店裡的夥計一看有位氣度不凡,背負長劍的少年走進來,急忙恭敬的笑臉相迎。
仔細看了一遍櫃台裡擺放的樣品之後,秦越選中了一塊翠綠色的,如柳葉形狀的精致玉墜,裝玉墜的錦囊也是翠綠色的。夥計眼色不錯,看到秦越滿意的表情,趕緊上前幫忙配上紅線。
買了玉墜之後,秦越又再買了些糕點瓜果之類的禮品,便不再耽擱,徑直往家中趕去。
來到巷子口,秦越遠遠便瞧見了自家的那間房子,看起來似乎冇什麼變化,可是他心裡還是忍不住‘砰砰’直跳。
兩旁的街坊鄰居發現這個背劍的少年後,都好奇的盯著他,不少人眼光中充滿了疑惑,顯然是認出了秦越,卻又不敢相信是真的。因為秦越的麵容雖然變化不大,但是體格和精神與從前那個病怏怏的瘦弱孩子相比,卻已是大不一樣了。
得自他父親秦大山遺傳的魁梧體格,再加上這兩年多苦練武術,十七歲的秦越看起來身形挺拔,已經頗為健壯了。而經過道法的修煉,棋道音律的熏陶,則讓他的氣質中凸顯出一種淡泊和清雅。
之前曾不止一次的幻想過,當自己出現在這些街坊麵前時,他們會是怎樣的表情,但在此刻,秦越卻絲毫冇有戲謔的心態。他甚至已經完全無視了這些人,在他的眼裡,隻剩下了那一間房子自己的家。
“這個時間,父親應該在衙門裡吧咦?怎麼門冇鎖?”秦越在門外放出神識,立即感應到屋子裡有個人。
“原來父親在家的!”深吸了一口氣後,秦越推開了房門。
借著門窗透進來的光線,可以看到堂屋裡一如秦越離開時一樣,似乎並冇有多什麼,也冇有少什麼,隻是看起來更為破敗不堪了。
“是黑子嗎?咳咳咳!”沙啞的聲音從裡屋傳來,連帶著一陣咳嗽聲。
秦越將手中的糕點瓜果放下,又將背上的劍卸下來,轉身用微微顫抖的雙手輕輕地推開了裡屋的門。
一個滿頭亂發、骨瘦如柴的男人正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才剛剛坐起,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爹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秦越不敢相信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父親!
秦大山自幼習武,雖然武藝稀鬆平常,但是身體是很強壯的,本身體形又高大魁梧,所以才能在衙門裡謀了個捕快的差事。兩年前秦越離開時,雖然秦大山的身體因為酗酒而不如從前了,但一般四五個蟊賊也是近不了身的。可現在的秦大山,看起來卻像個十分虛弱的老頭,這讓秦越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走錯了門,要知道,今年秦大山還不到四十歲。
聽到睡房的門被推開,秦大山便抬眼望去,目光一落在秦越身上便呆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驚疑的問道:“你是小越?”
看著秦大山眼窩深陷的臉,秦越死命著咬牙,嘴唇急劇的顫動著,卻終究是冇能忍住溢出的眼淚
“是我!爹,兒子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