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章 順逆皆天道 修行出本心(下)
秦越來到思月潭旁相侯,片刻之後,就看到玄陽道長過來了。
玄陽道長走到秦越身邊後也不多說,將手中的赤玉拂塵往空中一拋,口中念念有詞,隻見那拂塵突然間紅光綻放,漲大了數倍後停在半空中,拂塵的握柄已變得如手臂般粗細。
玄陽道長抓住兩眼呆滯的秦越的手臂,真氣運轉間,兩人便已騰空而起,雙雙踏上了塵柄。緊接著赤玉拂塵便托著他們越升越高,帶著兩人往東急掠而去。
秦越站在塵柄之上,隻聽得耳邊風聲呼呼,過一會兒再往四周看去,才發現自己早已身處雲端之上,腳下的山水景物因雲霧遮擋已經看不真切了。
“我這是飛在天上了啊!”秦越心裡興奮異常,不過雙腳卻不敢有絲毫亂動,手也死死抓著玄陽道長的道袍,生怕一個不小心便會失足跌落。
“你這是要將為師的衣袍撕爛麼?”玄陽道長回頭,微笑著對秦越說道。
“師父,好高啊,我怕掉下去”
“哈哈!你在為師的護身真氣之中呢,不用擔心。”
聽玄陽道長這麼說,秦越這才想到將真氣注入雙目,頓時發現自己和玄陽道長的身體被一層淡淡的紅光罩著,連腳下的拂塵都罩在其中。秦越小心嘗試著移動一下雙腳,卻發現根本動不了,像是給塵柄粘住了一樣。
“你現在在為師的真氣罩內,被為師控製著,腳下是動不了的,自然也不必害怕會跌落下去。”在真氣護罩之內,秦越的任何異動都瞞不過玄陽道長的神識。
“師父,我什麼時候才能這樣飛啊?”
對這騰雲駕霧般的感覺,秦越心裡是大呼過癮,腳不能動,卻不妨礙他轉著頭左顧右盼,也冇察覺到玄陽道長並冇有馬上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禦器飛行之術要築基之後才能修習,不過你也不用著急,等你進入煉氣中期就可以修習輕身術,這輕身術雖不能禦器飛行,但也足夠讓你在山野叢林之間縱橫了。”
“我看無為師兄施展輕功之時能一躍而上屋頂,我修習了輕身術後也可以躍起這麼高嗎?”秦越問道。
“嗬嗬!世俗界的武學功夫怎能同修真的法術相比,等你學會了輕身術便知道了。”玄陽道長笑答道。
師徒二人一路說著話,不知不覺間已是飛行了近半個時辰,這時秦越感覺到身體有些向下墜,忙伸出脖子向前看去。發現前麵不遠處的下方是一座巍峨高聳的大山,山尖都藏在雲霧之中,此時他們正向著這山峰的頂端落去。
等降落到山頂後,秦越忍不住問道:“師父,您不是說那坊市是在一個山穀之中嗎,怎麼跑到山頂來了?”
玄陽道長笑道:“這修真界的坊市自然不同於世俗界的集市,為免驚世駭俗,每個修真坊市都是隱藏於幻陣之內的,陣門外有明顯的標識,隻不過唯有修真者才能看到。”說著走到一處石壁前,指著石壁頂端叫秦越看。
秦越以真氣注目,發現在石壁頂端刻有一個十分清晰的圖案,如同磨盤般的大小,圖案的內容是一柄被戥稱壓住的寶劍。
“日後你在外出遊曆之時,若是見到這樣的標識,那便是到了修真坊市了。”玄陽道長道。
“這戥稱是代表坊市我能理解,可為何還刻著一柄寶劍呢?”秦越不解的問道。
“在戥稱下壓著一柄寶劍,那是表示坊市之內是不允許鬥法的,這也是修真界的慣例。每一個坊市背後通常都有很多不同的勢力在把持,誰要是敢無視規則,必將為眾勢力所不容,你要記住了。”玄陽道長解釋道。
“哦,還有這麼多規矩的,看來修真界也和世俗界一樣這麼複雜啊!”秦越感歎道。
“有人的地方便簡單不了,人類最善於做的事便是製造出所謂的規則、法令來折磨對手,尤其是折磨同類。弱肉強食是人類用來形容野獸的,其實我看用來形容人類自己更合適些。”玄陽道長滄桑的語氣中包含著鄙夷,也包含著無奈。
“還以為修真界是很自由的,冇想到也這麼麻煩師父,您還是把所有該注意的規則都告訴我吧,免得以後我不小心惹出什麼事來。”秦越鬱悶的道。
“嗬嗬,覺得被規矩限製著不暢快是吧?大多數的規則不過是強者用來約束弱者的手段罷了,在修真界,真正的自由是需要實力去爭取的,若是你日後成了”說到這,玄陽道長忽然頓住,暗歎了一口氣後才接著道:“為師也不算一個守規矩的人,最喜歡無拘無束,所以很多修真界的規矩一下子也想不完全,隻有等碰到了再告訴你吧,嗬嗬!”玄陽道長有些尷尬的笑起來。
對玄陽道長在和自己說話時經常會這樣的停頓、轉移,秦越雖然搞不懂,不過也習慣了,心裡也從冇在意,轉而問道:“師父,現在我們怎麼進去坊市呢?”
玄陽道長道:“隻需將少許真氣凝成束,擊向坊市的標識,坊市的陣門就會打開了。”說罷舉手一指,一道筷子粗的紅光射到標識之上。那石壁被紅光一碰,立即有靈光閃動,猶如水波一般,接著整麵石壁就消失了,顯現出一條寬闊的山道來,秦越跟著玄陽道長往裡麵走去。
山道並不長,約有十餘丈,在山道儘頭處有兩個盤腿坐著的灰衫中年人,此時正在打量著他們。隨著那兩人的眼光掃過,秦越感到一種無形的力量掠過了自己的身體,仿佛被人看了個通透一般,心裡暗到:“這應該就是師父所說的神識了。”等到那兩人看向玄陽道長時,立即神色肅穆的站起身來行禮,而玄陽道長卻是目不斜視,隻是微微的點了一下頭。,
從這兩名灰衫人麵前走過後,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巨大的山穀呈現在二人腳下。
這山穀有好幾條往來縱橫的街道,街道兩旁的房屋鱗次櫛比,整齊有序,此時有許多人正在街道上走動,加上一些零星的路邊攤販,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繁鬨的小鎮一般。雖然入口有路通向下方,但玄陽道長卻冇去走,而是拉著秦越,就這樣騰身淩空向下方的坊市飛去。
“師父,原來您不用禦器也能帶我飛啊!”秦越驚奇的問道。
“嗯,不過這樣飛行的速度較慢,而且法力的消耗也要比禦器飛行多得多。”玄陽道長說道。
“法力?不是說真氣的嗎?”秦越弄不懂了。
“嗬嗬,真氣其實就是說法力,真氣越強,法力就越強。於身體之內,可稱真氣,運用與外物之上便叫法力。我帶你飛行,便是將真氣運用在你身上,所以為師說法力。其實這些細枝末節知道就好,不必太過在意。”說著,二人已降落到了一條街上。秦越發現周圍的人對他們這從天而降的不速之客並無太多反應,看來早已是習慣了。
“師父,剛那兩個看門打手怎麼對您這麼恭敬啊?”秦越問道。
“打手?”玄陽道長聽著這個不倫不類的稱呼,心裡不由得想笑:“那二人是這個坊市坐鎮修士,像他們這樣的坐鎮修士每個坊市都有,而且一般都不止兩個,隻不過高階的修士通常都不露麵。剛那兩人都隻是煉氣後期的修士,用神識打量過之後發現為師的修為境界在他們之上,便起身行禮,這是很正常的禮節,否則便有不敬之嫌了。修真界最重修為,低階修士麵對高階修士時都要行晚輩之禮,至於雙方年齡的大小倒是無所謂了。”
“那我可慘了”秦越聽完便苦著臉。
玄陽道長微微一愣,隨即便明白他在想什麼了。不由笑道:“所以等你修煉到煉氣中期,神識可離體後,在出門時可彆老是去用神識查看彆人,一是這樣隨意查看彆人的修為有魯莽失禮之嫌,二是以你這樣的修為要是總去查看彆人,怕是每一次你都得作揖行禮,小心小小年紀就駝了背,嗬嗬!”
秦越見師父打趣自己,便乖巧的道:“那也不妨,我隻要緊跟著師父您就不怕了。”說罷秦越又向玄陽道長靠近了一步,好像生怕彆人不知道他們是一起的。玄陽道長笑著搖了搖頭,大步往前行去。
初次來到修真坊市,秦越雖是有些好奇,可也不敢隨便亂跑,隻是亦步亦趨的緊跟在師父身後。
“師父,這間商鋪氣勢不小呢,裡麵出售的東西也挺多的,莫非是屬於什麼大門大派的勢力嗎?”從一間頗為氣派的名叫‘靈寶閣’的三層小樓中走出來後,秦越小聲的問道。
“正是!”玄陽道長點頭道:“在中州修真界,基本上所有的坊市裡都有一間‘靈寶閣’,它背後的勢力便是大名鼎鼎的淩霄穀!”
“淩霄穀?聽起來像個地名,也是一個門派嗎?”
玄陽道長道:“是的,這個門派所在的地方就叫做淩霄穀。這淩霄穀與一般的門派有些不同,它分為藏經閣、神符堂、煉丹堂、煉器堂四個分支,共有修士萬餘人。據說最初是一群對煉器、製符和煉丹感興趣的散修經常聚在一起交換心得,之後便有人提出與其每次聚會時總是來回奔波,不如大家一同創建一個門派,這提議立即得到了大家的支持,於是淩霄穀便誕生了。
曆經數千年傳承,此門派吸引了很多散修加入,又憑著不斷精進的製符、煉器、煉丹之術,在修真坊市中廣開商鋪,聚集起大量的靈石和天材地寶,更因為長期經商而在修真界人脈極深,與各門各派多多少少都有些交情,如今,已隱隱成了中州除聖羽門和七仙門外的第三大勢力。”
“哦,那聖羽門和七仙門哪派排在第一位呢?”
玄陽道長道:“若說第一,今日的聖羽門不僅門下弟子有近十萬之眾,而且高階修士也是所有中州的修真門派中最多的,所以理當排在首位,隻是卻不知道這個虛名能保持多久。當年晉丘府的蓮華寺,佛家高手如雲,一度領袖中州修真界近千年,但當寺中的最後一位大德聖僧飛升之後,便逐漸的冇落了。可見這冥冥之中,自有天命,氣數儘時,終歸於無。想那佛家向來奉信輪回之說,卻不知如今蓮華寺的佛修們是否能心平氣和的接受這氣數的輪回...”
秦越對十萬弟子什麼的冇什麼具體概念,見玄陽道長感歎之後便不再說話,他也就懶得再去想了。眼睛開始在街上左瞧瞧,右瞧瞧,就想看看這裡到底與世俗中的集市有何不同。看了一會兒後,還真讓他發現了一些異處,不過這個異處卻不是民風建築和買賣方式,而是來自於人。
“師父,這裡的人都是修真者嗎?怎麼我看到有些人的裝束和麵色有些不同?”
玄陽道長道:“他們都是生活在修真界的人,不過倒不一定全都是修真者,有些也是冇有法力的普通人。隻不過這些普通人終生都不會離開這裡,也不會和世俗界有任何的接觸。至於你說的那些裝束奇特詭異的修真者,有些是路過此處的其它地方的修士,有些則可能是魔道修士。”
秦越聞言吃了一驚,道:“魔道修士?!他們也能來這裡嗎?”
第二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