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章 功德靈風觀 師叔少年郎（上）
站在這莊嚴雄偉的道觀麵前，秦越也不由得被這肅穆的氣氛感染，悄悄的將嘴裡叼著的野草取出丟到一邊。
踏上石階穿過靈風觀的大門，首先進入眼簾的，是一個四麵高牆圍起來的寬闊庭院。地麵上交錯著鋪滿了一塊塊青色條石，庭院對麵正對大門的是一段數十級的階梯，一座肅穆雄偉的大殿屹立在階梯之上。殿門外放著一個巨大的香爐，左右兩側各種有三顆七、八丈高的古鬆。
此時剛過辰時不久，觀內還冇有善信前來拜祭，隻有兩個小道士正在打掃庭院。一見玄陽道長走進來，連忙上前施禮，口稱‘師祖’。玄陽道長微笑著點點頭，卻不說話，徑直走向階梯上的大殿，秦越在後緊緊跟著。等他二人過去後，兩個小道士才抬起頭來，好奇的看著秦越這個和他們差不多大的少年。
“清平，看起來我們就要多一個小師弟了。”其中一個個子稍高的小道士有些興奮的小聲說道。
清平笑道：“清華師兄，那你以後就可以不用起這麼早來掃地了。”
清華也跟著笑起來，道：“真是就好了，到時候你也不用起這麼早，讓他乾得差不多了你再起來做做樣子，清源師兄那我去幫你說。”
清平頓時眉開眼笑：“多些清華師兄！”
秦越跟在玄陽道長身後，這是他第一次進入道觀，一路上好奇的東張西望，卻不知自己才進觀門便被人算計上了。
剛爬上大殿前的階梯，就看到一個須發花白的老道士急匆匆的從大殿內走出，來到玄陽道長麵前恭敬地施禮道：“弟子無為拜見師父！”
玄陽道長拈須微笑道：“無為，你隔如此遠便知道是為師回來了，看來三個月不見，你的功力又有精進了。”
無為道長道：“謝師父誇讚！弟子每日修習，不敢懈怠，這幾日方有些許寸進。”
玄陽道長點點頭，問道：“為師不在的這些日子，觀內可有事情發生？”
無為道長道：“托師父洪福，這幾月來觀內一切平靜如常。”
“嗯，如此便好。”說罷，側過身來對秦越道：“越兒，這位便是靈風觀的觀主無為道長，也是你的師兄，快來見禮。”
秦越聞言，連忙上前施禮：“秦越拜見師兄！”
無為道長回了一禮後，看著這個稱呼自己師兄的十來歲的少年，心裡不免有些疑惑，心道：“這小小年紀的，莫非是哪個門派的弟子嗎？”
玄陽道長看出了無為眼裡的疑問，便解釋道：“無為，這是為師此次出門剛收的俗家弟子，名叫秦越，日後就是你的師弟了，你要多多教導他，尤其是在武學方麵。”
無為道長心裡微微一驚，“年紀這麼小就被師父收為俗家弟子，莫非”口中卻道：“恭喜師父收得新徒！弟子一定會好好照顧小師弟。”
“嗯，你現在帶著他去把住處安排一下吧，順便熟悉一下這裡。”玄陽道長吩咐完，徑自往大殿內走去。
待玄陽道長進了大殿之後，無為道長才笑眯眯的對秦越道：“小師弟請隨貧道來。”
“師弟便師弟，乾嘛非得加上個‘小’字呢？”秦越心裡有點鬱悶。
無為道長帶著秦越四周熟悉了一下環境，一路上碰到好些個年紀大小不等的道士，卻都無一例外的稱呼無為道長為師父，秦越心下好奇，便問道：“無為師兄，他們全都是你的弟子嗎？怎麼冇見到同輩的道長？”
無為道長道：“這靈風觀內，輩份以師父為尊，往下便是貧道與師弟你了，餘下九人皆為貧道之弟子，日後師弟若有需要，亦可隨意差遣。”
“原來師父隻有你和我兩個弟子啊！”秦越恍然道。
無為道長撫髯笑道：“卻並非如此。在貧道之上，原本尚有三位師兄，隻是都已陸續仙遊了，隻餘下貧道一人。因而若要認真論起輩份來的，貧道該稱呼你為五師弟才是。”
“便是這‘五師弟’也好聽過那‘小師弟’。”秦越心裡嘀咕著，卻有些納悶，怎麼師父都還活得好好的，師兄們就死了呢？又怕其中有什麼忌諱，暫時也不敢多問。不過聽著無為道長說話咬文嚼字的，心裡便有些彆扭。看著這個始終滿臉和藹微笑的師兄，秦越想了想，道：“師兄，我跟你打個商量行不？”
無為道長道：“師弟請講。”
秦越道：“既然我們倆都是師兄弟了，那我們說話時稍稍隨便些，你看怎樣？”
無為道長愕然，問道：“如何隨便法？”
秦越笑道：“也冇什麼，就是咱倆說話時直接些就好了，不用總說什麼‘貧道’、‘之乎者也’之類的，也彆老是請來請去的，這樣講話太麻煩了。”
“這”無為道長微微一滯，心想我怎麼也這麼大一把年紀了，莫非你連個尊稱都不想叫嗎？難道真是個身賦異秉之人？
看到無為道長的神情似有不快，秦越忙道：“師兄你彆誤會，我絕無不敬之意，就是實在不習慣文縐縐的說話，如果師兄覺得不好就算了，我就是覺得私下裡說話直白些也更顯得親近點。”
秦越主要是自己不喜歡那套拗口的調調，他在濟世堂時，柳元承說話就是文縐縐的，秦越聽著心裡總是彆扭，但是柳元承不僅教他學醫習字，更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可不敢有半點怨言，還得陪著一起酸。如今來到這裡，他可不想再那樣講話了，但他又不想無為道長覺得自己說話隨意是不尊重他，所以才想著和這位白胡子師兄商量下。
無為道長這時也大概明白了秦越的意思，笑道：“貧道言語的習慣恐一時難以改變，至於師弟你，則無需太過拘泥，平日你如何說的照說便是，貧道不會在意的。”,
見無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秦越便笑道：“多謝師兄體諒！”
按說以秦越過去的性子，應該是不會在第一次見麵就對無為道長提出這種過於唐突要求的，他有這樣的改變，還是因為知道自己並非天降災星之後，心情大變之故。這幾日隨著玄陽道長一路行來，他便總是不停地問東問西，與平常在生人麵前沉默寡言的樣子已大有不同，多少恢複了些許少年人好奇多問的心性，隻不過連他自己也不曾發覺罷了。
無為道長帶著秦越在觀內大致走了一遍後，最後來到了一個四合院。無為道長告訴他，這就是平時他和玄陽道長休息的地方，又安排秦越在西廂住下。由於日常這裡都有人打掃，所以房間裡很乾淨，無為道長讓他稍為休息一會兒，告訴他等下會來叫他用早膳，便離開了。
房間布置很簡單，床、桌、椅、櫃、外加一盞油燈，秦越把他那可憐的小包袱塞進櫃子裡後，來到床前和衣躺了下來。此時他的腦子裡很是興奮，躺在床上也毫無睡意，既然睡不著，他乾脆爬起來走出了屋子，這裡瞧瞧，那裡看看，不知不覺中走出院門來到了後殿旁的偏院。
這裡有個約三丈見方的放生池，裡麵有很多魚兒和烏龜，之前無為道長帶他來這參觀時他就很感興趣，隻是冇好意思停下仔細看，現在四下無人，他便趴在欄杆上慢慢欣賞起來。
“喂！你在這乾嘛？”
他正看得入神，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呼喝。秦越回頭看去，正是之前看見過的在前院打掃的那兩個小道士，此時肩上還扛著竹掃帚，看樣子是剛清掃完。
“我在這看池子裡的魚呢。”秦越答道。
兩個小道士走到秦越麵前，年紀稍大、個頭稍高的那個出聲問道：“你是來學道的還是來這遊玩的啊？”
秦越道：“我是來學道的。”
聽說秦越是來學道的，那兩人便相視一笑，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還是那個年紀稍大的說話：“那你以後就是我們的師弟了，我是你清華師兄。”說著又指了指身旁的那個看起來稍小一些的道士，“他是你清平師兄，你叫什麼？”
“我叫秦越。”秦越回答完，臉上表情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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