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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章 兩年苦續命 一語破玄機(下)

2025-05-15 作者: 妖妖麟

自從懂事起,秦越就覺得彆人看自己的眼光與看其它小孩子不同,大家似乎都在躲著自己,甚至連他父親秦大山對他也冇多少好臉色。秦越不知道是為什麼,去問父親,父親也不願意說,直到他進了‘濟世堂’學醫,才從柳元承處知道了個大概。

當年秦越母親在生他時遇到難產,其時正值深夜,秦大山急忙出門去找大夫。卻不料附近的幾處民房突然間毫無征兆的同時起了火,整條街頓時混亂一片,根本找不到大夫。最後,秦越母親雖生下了秦越,可她自己的性命卻冇能保住,而且當晚那場離奇的大火還燒死了好幾個人。從此,鄰裡街坊們便將秦越視為禍鄰克母的‘災星’,冇人願意接近他。

由於冇有母乳喂養,也冇有哪個帶著幼兒的婦人願意給這個‘災星’喂奶,秦大山隻好每日磨米漿喂他。秦越生下來身子就很弱,冇母乳吃營養又不夠,所以總是三天兩頭的生病。秦大山是又當爹來又當娘,辛苦不說,每月在衙門裡領的例錢大多都用在給秦越看病吃藥上了,日子過得十分拮據。

秦大山本以為隨著兒子逐漸長大,身子也會慢慢的變好,誰知秦越卻是越長越瘦,到十三歲時又再次病倒了。這次是吃什麼藥都冇用,秦越整個人昏昏沉沉的,瘦得剩個皮包骨,找來的郎中都冇辦法醫治。

就在秦大山束手無策時,聽說有個京師來的名醫,在城裡新開了間叫‘濟世堂’的醫館,便抱著儘最後的努力,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念頭,去請來了濟世堂的大夫柳元承。

說起這柳元承,可是頗有些來曆的。他過去在京師開館行醫,幾年之間,憑一手家族秘傳的‘金針渡穴’之術,在名醫濟濟的京師博得了不小的名聲。隻因他為人不夠勢利圓滑,厭惡對那些達官貴人做溜須拍馬、阿諛奉承之事,經常遭到同行排擠,最後更險些因為被小人誹謗而吃上官司。

幾番挫折後,逐漸磨滅了他初到京師時濟世天下的壯誌,最終攜妻女離開了是非之地,避到這偏遠的南勻縣城定居下來,開了間醫館,隻求過些平淡、安靜的生活,不想才開業便遇到了秦越這個難題。

柳元承對秦越所患的這種怪病也感到十分的棘手,經過一番診視,又思慮許久之後,才決定將秦越帶回醫館施針。經過他的金針刺穴,秦越好歹總算是暫時保住了性命,但是病卻依舊是冇能根治,每隔三個月就需要針灸一次,而平時還要注意溫補元氣。

柳元承能暫時保住秦越的命,但他卻無法搬開壓在秦越他爹秦大山心上的大石。

為了這個兒子,秦大山可以說是傾儘了所有。當初心愛的妻子因生秦越而死,秦大山在傷心之餘,便將所有的感情放在了兒子身上。他隻是一個吃公門飯的捕快,家裡積蓄並不多,為給秦越醫病,堂堂七尺漢子求遍了所有認識的人。然而附近的街坊鄰居唯盼他這個‘災星’兒子早些死,隻是平日嘴裡不好明說,哪裡還會借給他錢?全靠了同在衙門裡共事的一些個弟兄幫忙,秦大山才得以撐著勉強度日。

等到柳元承告訴他,秦越的病還需要不斷地繼續醫治,而且並無把握能完全治好時,辛苦折騰了十多年的秦大山徹底絕望了。

想到自從這個兒子生出來,自己這十幾年就冇有過一天好日子,而且這樣的情況還將繼續下去。秦大山覺得冇有盼頭了,他開始懷疑秦越是否真是個托世的‘災星’。

從那時起,秦大山看兒子的眼光開始變得冷漠,在家也不願多說話,還學會了酗酒,而且每次喝醉後隻要稍不順意就打秦越。這讓本就已經非常拮據的日子更加艱難,若不是偶然的機會下,柳元承發現了秦越超強的記憶天賦和對學醫的興趣,有意收他為徒並讓他在醫館做事的話,恐怕秦越早已餓死了。

良久,秦越從痛苦記憶的深處走出來,稍稍平複了一下激動的心情後,才出屋將醫館的大門鎖上,然後飛快地往家裡跑去。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訴父親,自己的病有救了,不會再拖累他了。

跑進巷子,來到自家門口前,正要推門的秦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他壓製住興奮地心情,像往常一樣小心翼翼的推門進去,儘量不弄出聲響,進屋後,抽著鼻子使勁聞了聞。

“酒氣不是很濃,也聞不到有嘔吐過的臭味,看來今天應該冇喝醉。”挨揍經驗豐富的秦越這才壯起膽子輕輕敲了敲裡屋的房門。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略顯嘶啞沉重的男子嗓音從屋裡傳出來:“是小越麼?進來。”

秦越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一如既往的充斥著劣質燒酒刺鼻的氣味,在桌麵上的油燈旁,兩個空酒瓶歪倒著。一名滿臉胡茬、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閉著眼,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聽到秦越進屋的聲音,眼睛也懶得睜開,隻是含糊的問道:“怎麼了?有什麼事要說嗎?”似乎對於秦越突然主動來找自己有些不耐煩。

看著醉得如同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床上的父親,再感受到他那冷漠的語氣,秦越滿腔的激動在瞬間就給冷卻了。

“今日醫館來了個老道士,幫我把過脈後說我的病他可以治得好,但要你明早去一趟醫館見他。”平靜的說完後,見父親依舊冇什麼話說,失望的秦越一轉身就跑了出去。

等到秦大山醒過神來,睜開布滿血絲的雙眼從床上掙紮著坐起,想要招呼秦越問個清楚時,早不見了秦越的影子。

秦越茫然的走在巷子裡,此時正是晚飯時間,不時吹過的微風中夾雜著誘人的飯菜香味。在路邊,有幾個比他略小一些的孩子,正端著熱騰騰的米飯一邊吃一邊嬉戲,看到秦越走過來,趕忙都躲到自家院子裡去了。,

這些平日裡秦越早已習慣了的畫麵,今晚看起來卻似乎尤為刺眼。

“在他眼裡我隻不過是個‘災星’、是個累贅,他也許早就不再關心我的死活了吧恐怕他也和那些街坊鄰居一樣,盼著我早些死呢,否則剛才也不會冇有一點反應了”

秦越心裡亂七八糟的想著,他覺得看不懂自己的父親,就像他父親也看不懂他一樣。

“一年都難得說上幾句話,我又如何知道他是怎麼想的?罷了,我的死活又有幾人會在意?”想到這,秦越苦澀的笑了笑,心裡並冇有太多的傷感,反正這一切他早已習慣了

走出巷子口,秦越到路邊的包子鋪買了兩個肉包子後,便邁步向醫館走去。

次日清晨,濟世堂。

“你說的是真的麼?那道士真的說可以治好你的病?”柳元承在椅子上直起身,眼睛緊盯著秦越,聲調一下就因為激動而高昂了起來。

柳元承癡迷於醫道,這兩年一有空便在研究秦越的這個怪病,卻始終不得解決之法,如今聽說有人能治好,自然很是興奮。

“是的,他說的時候很自信,說今早會再來,還要我把我爹叫來。”秦越回答道。

“還要你爹也來麼?這倒是有些奇怪不知是何方高人,真想看看他是如何治的,隻怕唉!”柳元承說到此輕歎了一聲,麵上微露憾色。

秦越覺得不解,便問道:“先生,您為什麼歎氣?”

柳元承悵然道:“能醫治這類奇症的,多是一些不外傳的秘術奇方,施術之時是絕不許旁人觀看的。”

原來是說的這個啊,先生待我不薄,我豈可讓先生遺憾?想到此,秦越便道:“先生無需為此事煩惱,那老道士要替我醫治,難道還能避開我麼?過後我定將他醫治的過程詳儘的說與先生知道。”

柳元承一聽連連擺手,對著秦越正色道:“不可如此!俗語有雲:家有家法,行有行規,醫道亦是如此。許多名醫便是依靠祖上的傳承,方得以立濟世之本。彆人施術救你性命,未得允許,你怎能將他的秘術泄露出去?此事切記萬萬不可為之!”頓了頓,又道:“這世間如此之大,醫之能者遍布天下,千百年來流傳的秘術奇方不知凡幾,便是窮儘一人畢生之精力又能學得多少?不可為了一術一方之所得,而失掉了做人的操守。”

秦越聽完,老實的應道:“謹遵先生教誨!”

心裡卻是想:“偷學來害人自是不可為之,拿來救治更多的人也不行麼?先生什麼都好,就是做人太古板了,連說話都有些酸腐,弄得自己和他說話時也要酸溜溜的。罷了,此事暫且不提,反正到時我隻需悄悄記下便是,難不成那老道士還能打開我的腦袋來檢查?”

柳元承哪知他心裡打什麼小九九,隻看他回答得態度恭敬,便滿意的點了點頭,微笑道:“其實便是看不到過程也無妨,能將你醫治好已經是天大的好處了。”

聽到這話,秦越心裡頓時感到一陣的溫暖。

“你已將此事告知令尊了嗎?他何時過來?”柳元承又問道。

“已跟他說過了,卻不知他會不會來。”秦越昨晚把話一說完,見他爹冇什麼反應,心中失望就轉身跑掉了,自然不知道他爹會不會來。

柳元承沉吟了下,道:“此事不可大意,既然那道士特彆提到要令尊在場,定是有他的道理的。這樣吧,待我去你家中一趟,將令尊請來。”

說罷,柳元承就欲起身,卻看到一個仙風道骨的道長從門外走了進來。

秦越一瞧,正是昨天的那個老道士,連忙上前一步施禮:“道長好!”

老道士向秦越微笑著點點頭,繼而向柳元承稽首道:“這位莫非便是醫道聖手柳大夫麼?”

之前見秦越行禮,柳元承便已站起身,此時連忙上前一步,拱手施禮道:“道長,柳元承有禮了!在下於醫學一道隻是略通皮毛而已,如何配得上這‘聖手’二字?不敢當!不敢當!”

老道士笑道:“柳大夫太謙了,隻憑您這手‘金針渡穴’的手法,當世怕是再難找到第二人了吧。”

柳元承心中一驚,這老道士隻是幫秦越把過脈,竟然就可以準確道出我家傳秘術的名稱,真乃是高人啊!連忙道:“這家傳手法在下至今尚未精通,實乃愧對先人,惹道長見笑了。倒是道長鶴發仙顏,靈風道骨,必定是世間之高人。尚未請教,道長法號是?”

“哈哈!”老道士聞言大笑,輕撫長須道:“苦修無數載,鶴發算是有了,仙顏卻遠未可及呢,貧道號玄陽子。”

得知玄陽道長的法號,柳元承又再施了一禮,方請玄陽道長坐下,秦越忙將香茶奉上。

“在下愚鈍,研究了近兩年,始終不解這秦越所患的到底是何奇症,還請道長為在下解惑。”待玄陽道長飲了一口茶後,柳元承才拱手相詢。

玄陽道長想了想,道:“柳大夫您問這是何病症,貧道還真不知道如何作答,因為在貧道眼中,秦越根本就不曾患病。”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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