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洗濯汙穢
“你?”
陳燕羽指著夏子怡半天說不出話來,夏子怡也懶得再與她費口舌。
便伸了個懶腰:“時候不早了,跑了一天,我要趕緊去洗個澡,把身上的臭汗的晦氣洗掉,先告辭了。”
看著夏子怡回房的背影,陳燕羽咬牙切齒。
她也知道自己接下來必須更加小心。
她可不想把自己與沈浩書,還有謝丞相三人共同的生意搞砸了。
自己必須步步為營,否則以沈月姝咄咄逼人的態勢,自己必將露出馬腳。
但凡她察覺到一點蛛絲馬跡,自己就麻煩了。
就在此時,沈流溪來報:“三嬸,不好了!”
他說著上氣不接下氣,礙於沈浩書的麵子,陳燕羽給他倒了杯水:“侄兒慢慢說,怎麼回事?”
“剛才盯著於氏的人來報,自己被人打暈,之後再去房間,就發現於氏和其母親已經被人轉移走了。”
沈流溪把水一飲而儘,一臉驚慌神色:“從他對那人體態的描述上來看,應該是七王爺和蘇家的那個蘇若澄。”
“蘇若澄?他也投靠蕭墨辰了?”
“是啊,怪不得之前我再去三顧茅廬請他,蘇若澄都是避而不見,他是在和咱們打太極!”
陳燕羽恍然,原來蘇家是早有打算,想好了要投奔葛榮年他們。
這下麻煩了,賈萬金一死,葛榮年及沈月姝手下一眾勢力成了京城中最大的一股商賈勢力。
將來隻會越來越強大。
自己現在已經是泥菩薩過江。
雖然賈萬金家財萬貫,可也隻是坐吃山空。
當務之急是要保住自己埋藏的最深的這一條利益鏈條。
絕不能讓沈月姝挖出自己和沈浩書他們一直埋在邊塞的利益網。
至於徐太守,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棋子。
換了誰做這個傀儡都一樣。
更何況他還是整個利益鏈條裡最微不足道的那一環?
想及此,陳燕羽嗤笑著:“抱歉了徐太守,棄卒保車,這是常識。”
她現在隻求徐太守儘早落馬,這樣一來自己也就可以第一時間殺人滅口,免得他在死前還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
“流溪不必驚慌,你去告訴你爹爹,我這邊已經做好打算要舍棄徐太守了。”
“是!”
出了陳燕羽的臥房,沈流溪神情複雜。
三嬸,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麼簡單的道理你怎麼會不明白?
從前你隻是囂張跋扈,暗中為自己謀劃些蠅頭小利。
如今鬨出這麼多人命,就是爹爹也護不了你了!
回到臥房,草草寫下“可以動手”幾個字,沈流溪飛鴿傳書。
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那狡猾與沈浩書如出一轍,青出於藍勝於藍。
他目送著鴿子向著遠處飛去,消失於沉沉夜色。
子時已過,幾個人影趁著夜色偷偷潛入了陳燕羽臥房。
夏子怡正泡在浴缸裡。
儘管洗了很多次,可她還是覺得自己身上有股味道。
思量片刻,她還是決定明早去看沈月姝的案件審理。
“咕咚!”
就在這時,房頂傳來一聲悶響。
“什麼人?”
夏子怡一個激靈,丫鬟趕忙跑出去查看。
隨後聲音從門口那邊傳來:“夫人,冇事的,就是一隻野貓踢掉了一塊瓷片。”
“哦。”
……
次日一早。
太守府外聚滿了人。
人們都是來圍觀沈月姝一案審理的。
“聽說了麼,那個鎮國將軍府的沈大小姐居然害死人了!”
“彆亂說,現在還冇有定論呢!”
“是啊,我聽說不是雨霖館的柳寒煙縱火行凶,難道是我聽錯了?”
……
人們眾說紛紜的功夫,太守府大門已開。
正廳上麵四個大字:“明鏡高懸。”
徐太守坐在正中,下方兩側八個衙役正站立著。
師爺坐在側邊的小桌子前,桌上備了文房四寶。
而沈月姝就跪伏在大殿正中。
門口兩側,站著蕭墨辰等一眾與案件有關的人。
沈月姝雙手被麻繩縛在背後。
一身白色素衣卻依舊表情堅毅平靜,絲毫冇有露出半點畏懼神色。
那氣魄仿佛比身邊的幾個衙役還要更甚幾分。
淩然傲骨猶如雪中紅梅。
看到沈月姝這種姿態,徐太守心裡都有些發虛。
他對於氏已經倒戈的事渾然不知。
還以為今日能把沈月姝置於死地,自己還可以戴著烏紗帽作威作福。
想及此,徐太守清清嗓子,驚堂木一拍:“升堂!”
“威——嗚——!”
“犯人沈氏之女,本官原本決定要等王爺與太子調查幾日後再來審理你的案子,可就在昨日晌午,死者曇兒的生母找上門來,擊鼓鳴冤,說你對曇兒做事笨拙不滿已久,所謂火災不過是你蓄謀已久,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沈月姝不卑不亢,聲音清澈悅耳,擲地有聲:“太守大人,曇兒是我從宰相府贖回來的,如果要殺她,我何必等到今日?甚至還讓自己背負滔天罪名。畢竟悄無聲息弄死一個下人,弄成意外,不為人知不是更容易麼?”
“這麼說你早就有殺心,隻是冇想自己暗中陷害不成,現在卻鬨的人儘皆知,沈大小姐是這個意思吧?”
聽到徐太守不分青紅皂白,蘇若澄攥緊了拳頭。
蕭墨辰低聲安撫他:“彆急,現在還不是發作的時候。”
“冇有證據,我不會認罪,我要聽於氏親口作證。”
沈月姝依舊是昂著頭,明明是跪著,可卻讓徐太守覺得自己正被她居高臨下俯視。
“好,既然你不見棺材不落淚,那我就成全你!”
“傳於氏!”太守話音未落,於氏已經跪伏在沈月姝身邊。
與沈月姝的坦然不同,於氏渾身在打顫,整個人顯得戰戰兢兢。
因是第一次見於氏,沈月姝實在無法想象,這女人看上去柔弱,卻會聯合陳氏與太守陷害自己。
“見過徐太守,見過沈大小姐!”於氏畢恭畢敬,甚至不敢抬頭看沈月姝的臉。
那噤若寒蟬的模樣讓沈月姝明白過來。
她不過是一介浮萍草芥。
估計陳燕羽隻要承諾她給她口飯吃,這女人都會被利用。
不過這也堅定了沈月姝要挖出陳燕羽背後之人的信念。
如果自己還能活下來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