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本小姐就要違抗皇命
沈月姝一邊逃一邊將其引遠。
直到一條溪流旁,退無可退的沈月姝才拾起劍,與猛虎搏鬥。
自幼習武的她通曉不少巧招,利用地形跳到樹上,從上方對老虎不斷發起進攻。
幾個回合後自己雖受了傷,可猛虎早已被紮成了刺蝟。
做一字馬立在兩棵樹中間,沈月姝沉住氣。
趁著猛虎撲過來的間隙快速閃躲,終於將手中的劍送進虎眼。
此時沈月姝氣息已經開始不穩,可被下了藥的老虎哪裡還知曉痛感?
它快速從地上爬起,對準沈月姝的脖子張開大嘴便要咬下去。
帶有腥臊氣的涎水低落在臉上,沈月姝心一橫本想調整角度拋棄一條胳臂以求徹底殺死老虎。
麵前卻不知道從哪竄出來一道身影高高躍起,撲到猛虎背上給其後頸致命一擊。
鮮血四濺,猛獸倒地。
劫後餘生的感覺使沈月姝眼前白光乍現,好長一段時間才回過神來。
“你是……沈昭笛?!”
緩過來的沈月姝看著麵前熟悉卻又陌生的臉,不由得有些驚詫。
來人正是沈家三房的次女沈昭笛,隻虛虛大她一歲。
沈月姝對她記憶甚少,隻記得沈昭笛生來瘦小,在重男輕女觀念極重的三房裡受儘苛責,在沈月姝出嫁前兩年被當做自己弟弟仕途的棋子被迫“嫁”給一方富商,最後被人陷害,病死在了深宅中。
眼前的沈昭笛顯然還是個少女模樣,與沈月姝前世記憶裡飽含風霜和絕望的婦人,目光還是清澈的,而不是如一潭死水。
“月姝多謝笛兒姐姐出手相助。”
“昭笛”音譯“招娣”,比起沈家三房那個不成器卻是萬千寵愛嬌養著的兒子。
對於這個不甚多熟悉的堂姐,想起其淒涼一生,沈月姝不禁存了幾分憐惜。
“我不是白幫你的。”
沈昭笛輕輕出聲。她也不賣關子,直接開門見山道:“沈月姝,我想成為你的人。”
“笛兒姐姐這話什麼意思,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啊。”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沈昭笛將懷裡的一個小包裹掏出來,打開後是一把破舊的鑰匙。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她道:“城郊的一處老宅,這是我的全部身家,沈月姝,我想加入到你手下。”
見她這樣認真,沈月姝斂了笑,聲音冷然。
“你憑什麼這麼篤定我需要手下,又或者說,我憑什麼信你?”
“憑我手裡握著的消息,”沈昭笛年齡雖然比沈月姝大,可長期的營養不良卻使她得抬頭才看與沈月姝對視:“關於三房與那位的合作,你不會不感興趣。”
“為什麼要告訴我?”
“因為我不想死。”
沈月姝聞言一愣,旋即明白,她的這位堂姐比她知道的要清明得多。
沈昭笛繼續說道:“他們已經開始替我物色人家了,我不想嫁,我知道,那些所謂的‘好人家’隻是對沈振宇有幫助,可會受賄的又有幾個好人呢?”
她的衣裳樸素,若不是沈月姝知道實情,還以為她是沈府的丫鬟。
“你還會有更好的選擇。”沈月姝不由得道。
她鬆了口,沈昭笛也鬆了口氣。
聽到沈月姝的話,沈昭笛苦笑:“不會有了,跟著你就是最好的選擇。”
少女握緊手中破舊的鑰匙,她的阿娘隻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女兒家,對她寵愛至極卻被正房折磨至死。
臨終央求自己一定要好好活著,所以即使她往後心如死灰卻仍然咬牙撐著。
沈昭笛輕輕說道:“我挺羨慕秋玉的。”
從受傷的二房長子哪裡聽到的碎落片段,足以讓她心生豔羨。
她也想好好活著。
互相攙扶著回到營地。
不少人提及剛才自己聽見遠處密林裡傳來的一陣虎嘯,似乎正是二人回來的方向傳來的。
看兩人傷痕累累,人群中猜測聲不絕於耳。
當沈月姝把老虎尾巴丟在眾人麵前,不少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這妮子殺了一隻老虎?”
“不可能吧,她有那種本事?”
……
回到皇上麵前,沈月姝捕捉到了蕭伯勻臉上的不自在,溫和的笑意逐漸失了溫度。
他肯定想不到自己能把一隻下了藥的老虎搞定。
不過即便發生了很多變化,可狩獵季的魁首得主卻還是蕭伯勻。
一如前世種種重現,蕭伯勻自以為十拿九穩,卻聽見一道女聲響起。
“太子殿下,姝兒不願!”
他愣住,猛地轉過頭,撞上沈月姝不加掩飾的惡意。
一時間,正準備喝慶功酒的群臣與貴族們全都低聲議論起來。
這個沈月姝瘋了?
這可是皇命,違抗皇上的意思是要株連九族的!
還是年紀小,所以不懂事……
坐在酒桌一側的夏子怡眉頭擰巴成一團。
自己早就與皇上達成協議,要把沈月姝嫁過去好牽製沈馳虢。
按沈月姝的脾氣,又怎麼可能會違抗自己的意思?
“姝兒,你在說什麼呢,向你提親的可是當今太子,這不是你說不願意就能決定的事!”
隨後她又趕忙看向龍椅上的那位:“皇上,小女一定是剛才遭遇猛虎驚魂未定才說這種胡話,您千萬彆怪罪她啊!”
皇上冇說話,隻是瞥了一眼旁邊的蕭伯勻,同時又看了看跪在自己麵前,遍體鱗傷的沈月姝:“伯勻,沈小姐今日疲累,怕是還糊塗著,我看要不等下月你的生辰,咱們再選個良辰吉日辦婚事好了。”
隨後他抬手招呼奴才:“去給沈小姐拿上好的金瘡藥來,另外讓太醫館給她多開幾副補血的藥方,還有藥庫裡的進補品也都送去沈府。”
“謝皇上恩典。”沈月姝嘴上答應,心裡卻很清楚,皇上是在給自己台階下。
“可是父皇,之前咱們不是說好了?”
“伯勻,就這麼定了。”皇上一手撐著額頭側臥在龍椅上,語氣不容置疑。
蕭伯勻雖然不甘,可父皇的意思他也不敢違抗,隻能點頭默許:“好,既然姝兒身體不舒服,那就擇日再提親。”
看風波就要平息,夏子怡長舒口氣,生怕再出變數。
可沈月姝眼色一沉道:“皇上,小女知道皇命不可違,可小女年幼時什麼都不知道就已經被安排了婚事,如今小女心有所屬,還請皇上成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