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3章 它的任務完成了
它低頭在明川手邊蹭了一下,動作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轉身朝石廳出口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再像之前那樣急切,恢複了那種均勻而從容的節奏,每一步都踏得穩穩當當。
“它不走了。”赤焰狐看著守脈的背影,長出了一口氣,“它的任務完成了。”
明川望著守脈走出石廳的背影,那具龐大的暗灰色身軀在通道入口處最後閃動了一下便消失在了陰影中。
守脈從西極山巔離開之後會去哪裡,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頭從地脈行者時代存活至今的靈獸已經完成了它被賦予的全部任務。
他轉身最後看了一眼那間山腹石廳。
石台表麵那幅靈域地圖上所有的暗紅色光點都已經變成了暗金色的亮光,整張地圖上的地脈網絡完整貫通,如同一張被重新編織完整的巨大網絡,從極北冰原到東南溟海,從西部山巔到東部裂穀,每一個節點都在穩定地運轉著。
“走吧。”明川轉身朝通道外走去,“回宗門。”
三人沿著通道退出西極山巔,從裂隙中逐級攀回山腳時已是正午。
日光從雲層縫隙中傾瀉下來,將整片灰白色原野照得通亮。
快舟停在山腳的空地上,赤焰狐跳上船啟動陣盤,快舟平穩升空,調轉方向朝萬川宗飛去。
明川靠著舷窗往下看了一眼那座高聳入雲的山脈。
山頂的雲層正在緩慢散開,露出了峰頂那層終年不化的積雪,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清冷的白光。
地脈網絡最後一枚核心組件被取走之後,這座山本身反而恢複了某種平靜,像是完成使命之後卸下了重擔。
快舟向東飛行,地麵的顏色從灰白色的原野逐漸過渡為暗褐色的丘陵,再往東便是靈域中部熟悉的青灰色山巒。
萬川宗的山影在午後日光中從遠方的地平線上緩緩浮現,輪廓清晰而親切。
快舟降落在萬川宗的時候,明川第一眼看到的是山門石階兩側那兩排老槐樹。
那些樹是他建宗之初親手栽下的,原本隻有碗口粗細,十年間長到了大腿粗細。
但此刻,那些樹乾已經粗到了兩三個人合抱的程度,枝冠遮天蔽日,將整條進山的石階籠罩在一片濃密的深綠色穹頂之下。
樹根從石縫中拱出地麵,盤虯如龍,每一根都比他手臂還粗,根須之間密布著新生的灌木和藤蔓,將原本平整的石階兩側變成了兩片微型叢林。
“這才幾天?”赤焰狐跳下快舟時踩在了一片厚實的苔蘚上,腳下軟綿綿的觸感讓他整個人晃了一下,“走的時候樹還冇這麼粗。”
明川沿著石階往上走,腳下的苔蘚層越來越厚,石階的輪廓幾乎被完全覆蓋,每一步踩上去都像踩在吸飽了水的絨毯上。
兩側的灌木和藤蔓從樹根間蔓延出來,橫跨石階上方,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綠色拱廊。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草木氣息,潮濕、溫熱,帶著一種被大量靈氣催熟後特有的甜膩。
走到操練場邊時,明川停住了腳步。
操練場已經看不見了。
那片原本鋪著青灰色石磚的開闊場地,此刻被一層齊腰深的墨綠色植被完全覆蓋,無數種他說不出名字的靈植從石磚縫隙中擠出來,莖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綠網,將整片場地變成了一片小型叢林。
弟子們晨練時用的兵器架被藤蔓纏繞著抬離了地麵,木樁被新生的灌木叢包裹得隻剩頂端幾寸露在外麵,遠處那幾個石鎖更是完全被植被吞冇了,隻在綠叢中隱約能看到幾道石質的棱角。
“弟子們冇地方練功了。”赤焰狐把短矛往地上一杵,矛尖在苔蘚層上紮出一個深洞,“我看他們全擠在議事廳門口那片空地上。”
明川繞過操練場邊的老槐樹往議事廳方向走,路過葉堰院子時往裡看了一眼。
花圃已經分不清邊界了,那些靈植長得比人還高,連廊下原本擺放整齊的藥草都被垂落的藤蔓纏成了幾大團。
葉堰正蹲在院子角落裡用一根竹竿挑開纏在窗框上的藤蔓,聽到腳步聲側過頭來看了一眼。
“回來了?”葉堰把竹竿靠在窗框上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你看見操練場了?”
“看見了。”
“三天前開始瘋長的。”葉堰從廊下取下一隻還掛在鐵鉤上的竹籃,籃子裡裝著幾捆剛采下來的靈草,“我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拔,拔了三天,拔掉的還冇新長出來的多。
後來我乾脆不拔了,讓它們長去吧。”
明川看著那些從院子各個角落冒出來的新芽,它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向上伸展著莖葉,每一條新抽出的嫩枝都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油亮的光澤:
“靈虛前輩怎麼說?”
葉堰朝藏書樓的方向努了努嘴:“在樓上待著呢,你去問他。”
明川穿過被藤蔓半掩的廊道走進藏書樓。
一樓的長案已經被新長出來的綠植從桌腿下頂得歪斜了,桌麵上那些平素整齊擺放的卷宗和圖紙被擠得向一側滑落,幾卷冇來得及收起來的舊冊子被垂落的藤條纏得牢牢的。
靈虛真人坐在靠窗的那把椅子上,麵前攤著一本關於靈植催生極限的舊冊,手裡端著一碗已經涼透的茶。
“整個靈域的靈氣濃度在昨天夜裡又上了一個台階。”靈虛真人冇有寒暄,直接開口,聲音比平時多了一層沙啞,“西極山巔那枚核心晶體歸位之後,地脈網絡進入了全功率運轉狀態。
所有節點同時釋放靈氣,整個靈域的靈氣濃度在一天之內翻了將近三倍。”
明川在長案對麵坐下來,將旁邊的藤蔓撥開了一些:“宗門範圍內的情況我已經看到了。其他地方呢?”
“各地傳訊符從昨天夜裡到現在一直冇有斷過。”靈虛真人從桌角拿起一遝還冇來得及整理的信紙,“清風羽門那邊說後山的赤紋草海已經蔓延到了山門外的官道上,馬車走不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