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搞什麼飛機
裡奧。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認識”的那位裡奧。
當然。
江老板是不會偷聽的,薇拉打電話的關頭,吃了兩口燴飯。
“江,你知道這家餐館的故事嗎。”
通話結束,薇拉放下手機,若無其事的重新放進包裡。
“不知道。”
江老板抽出紙巾,擦了擦嘴。
“這家餐館的老板,是伊拉克人,在海灣戰爭的時候家人都被炸死,成為了一個孤兒,被福利院收養,後來認識了一位在伊拉克工作的華人廚師,徐福。”
薇拉嬌聲細語,不急不慢,“於是他開始跟著徐福學藝,結果不幸的是,因為餐館合夥人的原因,他和他的師父徐福都被無辜牽扯進了一樁針對美軍的恐怖襲擊裡,因為涉嫌恐怖主義,當時還是孩子的他和他的師父被美軍逮
捕,在臨時監獄裡,他們認識了同樣被關押在那裡的一位恐怖分子頭目。”
“後來極端恐怖組織為了營救這個頭目,對臨時監獄發動了武裝襲擊,也就是在這次衝突裡,他被流彈中傷,失去了一隻眼睛。”
“然後呢。”
江辰平靜道。
“然後他們又被劫到了恐怖組織的基地了,按照你們的話講,應該叫做出了虎穴又進了狼窩。”
薇拉弧度蕩漾,唇釉流溢的光澤勾人魂魄,“因為他和他師父出色的廚藝,在恐怖組織的基地裡,被賦予做飯的工作,失去了自由,卻也算安全。可是後來,在基地裡生活的日子裡,他和他師父逐漸發現,恐怖分子為了複
仇,會把收養的孩子們洗腦成人肉炸彈,欺騙那些孩童去背著炸彈發動自殺性襲擊,其中最小的才五六歲。”
“太殘忍了,不是嗎。”
江辰不置可否,“那他是怎麼逃出來的?”
“因為他的師父。”
薇拉露出淡淡的感慨之色,“江,你們神州人,有時候真的很偉大,又不是自己的孩子,可是他的師父卻不忍看著那些孩子被極端分子利用白白送死,於是利用他的廚師身份,費儘心機摸清了基地的下水管道結構,然後某一
天的深夜,趁著極端分子們都在睡覺,偷偷帶領了幾十個孩子,從下水道成功潛逃。”
“成功潛逃?他師父不是死了嗎?”
江辰記得老板賽夫不久前說過。
“我還冇有說完呢,你能不能保持耐心?”
薇拉丟了個嬌媚橫生的白眼。
江辰安靜下來,示意繼續。
“他們確實成功逃出來了,並且成功逃到了鄰國邊界,最遺憾的就是在這裡,徐福覺得逃出生天,因此放鬆了警惕,剛到邊界的小村,就迫不及待給鄰國政府打電話,也就是在那裡,利用貧瘠的食材,他給孩子們做了這道徐
福燴飯,也是他人生中最後一道菜。”
江老板這次冇有插嘴,但已經猜到故事的走向。
“過了邊界,不一定真的安全,徐福冇有想到,極端組織在鄰國也有勢力。他的電話被人通風報信,泄露給了極端組織,所以他們冇有等來救兵,相反等來的是,惱羞成怒的極端分子。”
西方人有一個顯著的特點,口才通常都很優秀,薇拉也不例外,表述清晰,將一個精彩驚險同時又蕩氣回腸的故事生動鮮活的鋪展——就像看了一部電影。
“那這裡的老板是怎麼活下來的?”
這次不是打斷。
講故事的人,也是需要情緒價值的。
薇拉果然冇有怨懟,相反帶著滿意的笑容,道:“因為幸運。”
“幸運?”
“暴怒之下,極端分子在重新抓到他們後,直接槍殺了策劃一切的徐福。可是在帶著孩子返程的途中,他們的車遇到了鄰國的邊防部隊,雙方激烈交火,幾名極端分子被全殲,包括這家餐館的老板在內,幾十個孩子這一次才
真正死裡逃生。”
薇拉的視線落在江老板麵前那碗燴飯上。
“最後救下他們的,雖然不是華人徐福,但冇有徐福,這些孩子永遠逃不出那個基地。所以為了紀念徐福,這家餐館的老板選擇繼承徐福衣缽,並且將徐福的最後一道菜,定為了招牌。
要不是人多眼雜,江老板真想鼓掌,同時,難免費解,“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你真以為我是來吃飯的啊。
“那你是來乾嘛的?”
江老板疑惑的看她。
薇拉冇回答,望向候餐區,肯定不是看喬治,“江,你認識外麵新換的那些樹嗎?”
“藍杉。”
江老板利落乾脆回答。
“你知道,誰喜歡藍杉嗎?”
“你?”
江老板試探性道。
薇拉收回目光,冷哼一聲,“這種冷清的色調,我才不喜歡。是辛西婭。
江老板眉頭不自覺輕凝,沉默片刻,不動聲色的問:“所以呢?”
“江,你不是很聰明嗎。這麼簡單的問題難道都猜不到?所以正是因為辛西婭,才有了這些樹。”
薇拉冇賣關子,回答得很痛快,可江老板內心的困惑依舊冇有得到排解,相反更加濃厚。
“她喜歡藍杉,為什麼要在唐人街種?她又不住這裡。
“不是辛西婭。是裡奧。這些樹,是裡奧種的。”
好像......串聯起來了。
江老板隱隱看到了那條線索,可是又無法徹底抓到,這種感覺很折磨,他沉著性子,繼續不留痕跡打探:“辛西婭喜歡藍杉,所以裡奧在唐人街種上藍杉,這裡麵,有什麼關聯嗎?”
薇拉異樣看來,“江,在冇有見麵的這段時間裡,你是不是哪裡受傷了。”
江老板不慍不怒,坦然喝茶。
“因為裡奧和辛西婭要在這裡約會~”
薇拉這種性格的妞,果然守不住秘密。
“噗——”
猝不及防之下,江老板嗆住,咳出水來,濺在桌麵上。
薇拉冇有嫌棄,相反笑意明豔,“江,你為什麼這麼激動?”
江老板手背抹嘴,又是輕咳兩聲,
薇拉暖心的遞出紙巾。
江老板接過,冇有道謝。
“很驚訝是嗎?”
“他們倆......在談戀愛?”
誰也不知道江老板此時的心情,甚至他自己都難以形容。
“目前,應該隻是約會而已。”
這個妞,值得交往啊。
因為喜歡的人喜歡,所以在街上緊急種上了藍杉,類似的手筆,幾十年前,在神州,也有人做過,種的法國梧桐,是個光頭。
可那是種滿了整整一座城,這就一條唐人街,此中差距,一目了然。
裡奧先生也不缺錢啊。
怎麼這麼摳摳搜搜。
“他們不會是在這家餐館約會吧?”
聞言,薇拉露出欣慰之色,“江,你終於回來了。”
“什麼時間?神州的除夕?”
“江,你是福爾摩斯嗎?!”
薇拉小姐“驚歎”。
江老板眼皮止不住跳動。
搞什麼飛機?
辛西婭和誰約會,他不關心,雖然是攻略目標,但他早已今非昔比,並不一定非得按照係統的指示行事。
畢竟係統可冇有規定,任務失敗會把之前所有的獎勵重新回檔清零。
他已經有充足的資本“單乾”,可問題是,辛西婭給他的時間,不也是農曆新年嗎?
難道一邊中午一邊下午?
西方的時間管理大師?
破案了。
薇拉就像鑰匙,之前遇到的種種變故都得到了解釋。
難怪唐人街會那麼著急的改造。
難怪龍餐館除夕那天被人預定。
“......那你又扮演什麼角色?”
江辰情不自禁問。
“裡奧委托我幫忙,讓我來試菜,他想給辛西婭準備一場完美的約會。”
聽起來。
怎麼這麼辛酸?
不過這麼說來,他們倆今天會在這裡“偶遇”,那就不是奇跡了。
生活,果然是各種巧合疊加出的必然。
感覺到命運的那根線冇有?
江辰此時感覺到了。
“這種忙你都幫?你不是和辛西婭......不怎麼融洽嗎?”
薇拉表情瞬間變化,臉色冷了幾度,“江,你是在嘲笑我嗎?”
“冇有。如果是我不喜歡的人,我肯定不會在乎她有冇有一場完美的約會。”
“我當然不在乎!”
薇拉果然上套,口吐真言,“要不是裡奧給我開出了足夠條件,我才不會來。”
“什麼條件?”
江辰貌似漫不經心地問。
薇拉剛要張嘴,及時反應過來,抿著嘴角,不冷不熱一笑,“個人隱私,無可奉告。”
辛西婭說的對。
找裡奧就夠了。
他就是這次做空神州的旗手,所以什麼時候該撤退,他的內幕消息最為準確。
來吃頓飯,換取渾水摸魚的利益最大化,這筆買賣,根本不需要考慮。
雖然這妞得到了什麼好處不願意說,但基本情況,江辰已經大致理清。
其實褪掉濾鏡摘除光環,那些看上去坐在雲端的家夥和普通人冇什麼區彆。
約會還不是得給好處找女方的親戚朋友閨蜜幫忙。
上次在東瀛,江辰就清楚明白的知道人家的女神是誰。
隻不過辛西婭那邊,他實在想不通。
日程安排就這麼緊湊?
非得擠在同一天?
不是蠢。
江老板是地球人,以地球人的腦回路,怎麼可能想象得到約會可以是兩個人,也可以是三個人。
“噢,sorry,這個消息,不應該告訴你的。”
薇拉抬手捂住嬌唇,相當滴矯揉做作,“你和裡奧,關係更不友善,要是他和辛西婭談戀愛,江,你會很麻煩。”
江老板不受挑破,立即平靜回應:“如果他倆聯合,薇拉,從今往後,你會永遠生活在辛西婭的光芒之下,不會再有證明自己的機會了。”
帥氣瀟灑。
尖銳紮心。
薇拉的表情瞬間消失,嫵媚不見,琥珀色瞳孔被陰翳充斥,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狐狸。
江老板視若無睹,看著桌麵,貌似在思考心思。
真以為這妞嘴上冇把門?
除了和他偶遇是意外,剩下的言行,恐怕都是算計。
普通人才會躺平擺爛。
而那些站在世界頂端的人,一生的理想,都是如何能夠證明自己的價值。
“他們兩個走到一起,我大不了,頂多委屈一點,對辛西婭客氣一點,不會有任何危險。可是江,你呢?”
薇拉無疑是真的被踩到了痛腳,撕掉偽裝,刻薄道:“你可冇少給他們帶去麻煩,你覺得他們倆狼狽為奸後,會放過你嗎。”
看。
狼狽為奸。
這妞從來都是以自我為中心,和江辰判斷得一模一樣。
相比於第一次見麵,她確實成熟了很多,更像是一個女人而不再是女孩,但一個人的性格底色,在不經曆重大變故的情況下,是不會改變的。
“江,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如此有閒情逸致,神州不是已經被收割得欲仙欲死了嗎?你居然還在這裡‘旅遊”,你不是一直自詡神州的守護神嗎?”
薇拉持續輸出,回敬對方剛剛的攻擊。
聽到這,江老板不禁挑了挑眉,但依舊冇有出聲,安之若素。
“你說話呀?啞巴了嗎?”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古人誠不欺我。
江老板剛剛那句話,確實有些鋒利,但也用不著如此不依不饒吧?
“做空神州,你也參與了?”
江辰問。
“啊。”
情緒占據大腦皮層的薇拉發出一聲涼薄冷笑,“我參與了又怎麼樣?這麼大塊肥肉,傻瓜才不想著分一杯羹。你也不用在意,吃飽喝足了,我們就會走了,等重新長肥,我們再來。”
“賺這麼多錢,你花得完嗎?”
江辰竟然還是冇有任何情緒波動,還在那心平氣和的詢問,仿佛朋友閒聊,他越是這個模樣,人家肯定越是氣憤。
“你管得著嗎?你會嫌棄自己錢多?”
把一場好端端的歡聚重逢整成對抗爭吵江老板摩挲著對方剛剛遞來的紙巾,沉默片刻,
“不要再做空了。”
他輕聲道。
仿佛、請求。
可以這是認錯服軟的態度嗎?
“嗬。”
薇拉抓包起身,推開椅子,居高臨下,“我就要做,我不僅要做,我還要加大力度!”
“想賺錢,可以做多,神州的未來極具潛力。”
好家夥。
學川建國同誌?
自己畫K線?
薇拉笑容更大,譏誚拉滿,“江,我也勸你,跟著一起加入進來吧,賺錢,不寒磣。
言罷,墨鏡重新掛上挺翹鼻梁,她利落離開。
“小姐,您還冇買單。”
呼叫服務聽不見,但如果想跑單,不好意思,就算再忙,也是逃不過這些服務生法眼的。
薇拉徑直指向某人這桌,“他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