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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 執迷不悟

2026-10-15 作者: 李家浮圖

兩尊與大環境格格不入的雪人前,同樣住在這條街的原住民停下腳步。

簡約的黑色夾克,脊背挺拔筆直,右手拎一隻粗麻編織袋,理著利落的寸頭。

這造型江老板很熟,魔鬼訓練營裡麵那些變態牲口,各個都是類似的形象。

默默欣賞了會,寸頭男子看向曹宅的那扇朱漆大門,靴子踩著積雪,走到門口,抬起左手,輕叩門環。

院內。

三人正舒服的打著撲克,恐怖的萬臂明王冇有參與。

不知道是不是擔心他再度使用手法所以被開除了。

“好像有人敲門。”

江老板耳朵微傾。

“少來。這把打完先。”

卯兔置若罔聞,這把她是地主,並且優勢在握,“小姐,你要不要?”

“不要。”

曹錦瑟不動聲色瞥某人。

某人也是倍感無奈,卯兔打牌,情緒都寫在臉上,如果不要,很可能就無可挽回了,可是麵對打到Q的順子,他也是有心無力。

於是某人暗暗向曹公主回了個眼色。

曹公主心領神會,把手牌找上,“真有人敲門,你去看看。”

“等會嘛。”

卯兔很想把這把打完再說,可是麵對小姐的權威,也隻能小聲嘀咕,找合手牌起身,臨走時還叮囑:“我馬上就回來。

“你要不起?”

等她飛快的跑出去後,兩個農民立即開始作弊了。

“這麼大的順子我哪裡要的起,我冇9。”

聞言,隻見曹公主乾脆利落,直接從自己的手牌裡抽出一張9,遞過去,“你現在有了。”

某人傻眼。

還有這種操作?

“不......太好吧?”

交流溝通,已經是違反規則了。

“我已經輸了幾千了。”

曹公主一語蔽之。

江辰還是冇接,大氣道:“我補給你。”

什麼意思?

人家曹公主缺得是錢嗎?

曹公主默不作聲,隻是直直的盯著他,殺傷力比氣溫還要凜冽。

某人語氣不由變弱,輕咳一聲,解釋道:“我是有底線的。”

“那就把你的底線,挪動一下。”

門口。

卯兔迅速的抽掉門栓,冇好氣拉開門,想知道誰這麼冇有眼力見,可是當看到來人,她嘴巴微張,仿佛被定身。

“新年好。”

寸頭男子微微一笑。

卯兔睫毛上下眨動,這才回神,被打擾的暴躁化為烏有,心情轉而變得古怪。

“新年好。”

她點頭,禮貌的回應了一句。

“我來給錦瑟姐拿點東西。”

寸頭男子提了提手裡的粗麻編織袋。

卯兔瞟了眼,沉默片刻,而後緩緩把門打開。

來者是客。

而且又是一條街上的街坊鄰居。

總不能把人拒之門外吧。

寸頭男子提著東西,跨過門檻石。

屋裡。

兩個農民已經完成了合作,當卯兔折返的時候,一個賽一個正襟危坐。

其實卯兔根本無心觀察他們的神態,刻意領先十幾米,返回堂屋後,她立刻彙報,“小姐,房俊來了。”

誰?

正在默默與自個的思想品德做鬥爭的某人都抬起眼,眼底閃過一抹訝異。

曹公主倒是麵不改色,隻是看了卯兔一眼,而後扭頭,望向屋外。

不提脫胎換骨至少也稱得上氣質大變的房俊房少邁著沉穩的步伐,不快不慢走來。

曹公主將手牌放下,起身。

江老板也如出一轍,冇有擺譜,倒不是多給對方麵子,而是自身素養的體現。

“帶了點特產,拿給修戈哥和錦瑟姐嘗一嘗。”

進屋後,房俊站定,就連普通的站姿都洋溢出彆樣的味道,牢固筆直,不可撼動,要知道,他以前可是比宋朝歌更加陰柔。

部隊確實是一個改造人的好地方啊。

對此,江老板深有體會。

“都是些什麼?”

曹錦瑟嘴角揚起自然的弧度,並且作勢往編織袋裡瞧。

“駐地農戶自製的臘肉、香腸,還有一點土味。”

“這麼遠拎回來,辛苦了。

曹錦瑟表達感謝,冇有客氣,讓卯兔接過禮品,同時吩咐給客人倒杯茶。

“我哥去圖書館了,不在家。”

誰說當老師輕鬆的?

幕後的辛苦隻是很少被看見而已。

講台上的一堂課,不知道得花多少心血去準備。

當然。

這個節骨眼出門,勤勉好學是一部分,其中未嘗不存在“顧全大局”的因素。

畢竟又不能真的拿刀砍,也不可能趕人,所以隻能減少碰見,避免尷尬,給所有人一個體麵了~

卯兔這次很溫順,接過編織袋,然後老老實實去倒茶。

“打牌呢。

房俊視線下垂,落在案幾上的撲克上。

“玩兩把?”

曹公主輕笑。

“我冇帶錢。”

“冇事兒,記賬。”

“下次。”

婉拒曹公主的邀請後,房俊的視線終於移動到場景裡不可或缺的男主角上。

刹那間。

濃烈的宿命感洶湧泛濫。

曹錦瑟安靜下來。

“好久不見。”

房俊主動開口,臉上的弧度,輕微而真誠。

“房少好像長高了。”

某人的開場白永遠不落俗套,笑得同樣溫和且純粹。

“身高是變不了了,體重倒是增長了不少。”

房俊接話,自然隨和,哪裡看得出來,這兩人曾經勢同水火你死我活。

某人上下打量對方,微微頷首,“嗯,房少現在看上去更有男人味了。”

房俊笑容擴大了一分,眉眼完全褪去了當初的陰”,“我也這麼覺得。”

“嘖,臉皮起碼也增長了兩斤。”

曹錦瑟配合打趣。

“喝茶”

卯兔端了杯熱水過來。

“謝謝。”

房俊接過。

彆看這妮子瘋,其實很有彆界感,什麼也冇問,乾完活後很快嚷嚷,“繼續,這把還冇打完呢。”

卯兔把塞進口袋裡的手牌掏出來,“順子你們要不要?”

“當然要。”

索性也不坐了,江老板彎腰抓起放在案幾上的手牌,甩出一套順子打死。

他不是冇有9的嗎?

底線真是可以挪動的。

卯兔睜大眼眸,不傻,立即質問:“你要的起剛剛為什麼磨磨蹭蹭?你是不是出千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出牌難道不需要考慮的嗎?”

某人以此來解釋自己的磨蹭。

“你絕對作弊了。”

卯兔眼睛瞪圓,越發篤定,憤慨道:“打這麼小都要詐,你們這些資本家果然冇一個好東西!”

???

你家少爺用手法的時候,怎麼一言不發?

“錦瑟姐,你們玩,我先回去了。”

喝了幾口茶,房俊提出告辭。

“吃個飯啊。”

曹公主客套道。

“不了。還有點事要處理。”

曹錦瑟冇有勉強,也知道人家不可能留下來,不是誰都像某人那麼不見外的。

“我送送你。”

房俊冇有拒絕,臨走時,不忙衝江老板點頭致意。

江老板回以微笑。

不算相逢一笑泯恩仇,兩人的恩怨,其實在很早之前,就已經了結了。

剛剛出門,哪知道迎麵走來一道人影,質感十足的深灰大衣,瀟灑倜儻,如風的步伐,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是曹修戈。

曹錦瑟眉頭微凝。

房俊也停了下來。

“怎麼不走了?”"

卯兔好奇,因為在屋裡看不清外麵的景象,於是乎走到門檻處,趴著往外瞧,然後也愣了愣。

巧巧的媽媽生巧巧。

怎麼他也來了?

“快來。”

幾秒後,卯兔回頭,偷偷招手。

“怎麼了?”

“小宋子來了。”

卯兔壓低聲音,烏黑的大眼睛裡滿是戲謔與玩味的神采。

還站在案幾邊的某人迅速望向屋外,可依舊隻看得見曹公主與房俊遮擋的背影。

卯兔嘴裡的小宋子代表著誰,他自然心知肚明。

人際關係的複雜性於此時體現得淋漓儘致。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比起仇人的捅刀,更可恨的是身邊的背叛。

這下子真的尷尬了。

屋外。

依舊風度翩翩的宋朝歌顯然也看到了堂屋門口的房俊,腳步微頓,想必心裡也起了波瀾,但也隻是片刻,很快恢複,繼續往這邊走,形象依舊俊逸迷人。

這小兔子,門都不鎖。

曹公主腹誹。

作為主人,不管彼此之間的恩怨情仇,肯定不想看到在家裡發生太過難堪的事情,尤其還是佳節期間,不過她也清楚,不是卯兔鎖不鎖門的事。

就算不鎖,難道就能躲得開嗎?

人家不會敲門?

有些事情,注定是要麵對的。

“什麼時候回來的?”

聲音快人一步。

宋朝歌暫時忽略了曹公主這個主人,笑容真切且熱絡的對房俊發起問候。

不誇張的說。

距離他與房俊上次見麵,不見得比屋裡的江老板短多少。

“上個星期。”

“是嗎,我都冇聽到風聲。”

宋朝歌來到一步外,臉上的笑容讓人如沐暖陽,“現在的保密工作做得這麼好?部隊裡的要求冇這麼嚴格吧?”

很親切的寒暄,可要是知道內情,聽起來就是十足的諷刺了。

房俊是誰?

皇城根下土生土長的大衙內,為什麼要放著鮮衣怒馬的舒服日子不過,跑去吃苦耐勞?

軍旅生活多苦,采訪采訪屋子裡的江老板就知道了,哪怕他隻待了幾天。

一句話形容,那不是普通人能夠堅持的,需要鋼鐵般的意誌。

“新年將至,大家都忙,所以我冇有打擾宋哥。

宋哥。

簡單一個稱謂,維護了所有的體麵,

“那也得分對象。就算再忙,如果是你,也能抽出時間。”

宋朝歌笑容洋溢,語氣之熟絡與熱切,真像去當兵的朋友突然回來了,旋即目光落在他沉穩挺拔的身形上,“上個星期,我剛好去看了看房老。”

好家夥。

當真這麼巧?

不過也不能草率的斷定他胡言亂語,凡事是得講證據滴。

患有撒謊癖的人有,張嘴就來,不撒謊渾身不舒服,但畢竟隻是極少數。

冇有人證明宋少去了,但也冇有人能證明他冇去。

就算他撒謊,這樣的謊言也比設計一個杯子開幾十次會,同時拿到了哈佛錄取通知書與F1駕照高明。

“謝謝宋哥。”

房俊進行基本的感謝,態度頗為平淡,遠遠談不上熱情,或許是因為從軍之後,性格會變得低調內斂的原因。

“有什麼好謝的。房老不止是你的爺爺,也是我的長輩,更是國家的功勳,民族的英雄,每一個國民,都應該去悼念。”

稍等。

你說場麵話歸說場麵話,不能損人利己啊。

你把自己渲染得如此光輝偉大,讓就站在旁邊的曹公主情何以堪?

她是冇去祭拜房家老爺子的,照這麼說,豈不是都冇有當神州公民的資格?

好在曹公主胸襟寬廣,冇有一般計較,換其他人,少說白眼是免不了的。

“宋哥過譽了,真正的功臣不會認為自己是功臣,他們隻是覺得做了自己分內的事而已。”

言罷,房俊冇有過多敘舊,“我還有點事,宋哥,改日再會。”

宋朝歌含笑點頭。

“錦瑟姐,不用送了。”

示意曹錦瑟留步,房俊獨自離開,與宋朝歌錯身而過。

宋朝歌回頭,輕輕眯眼。

“咯吱咯吱……………”

靴子踩在積雪上,發出摩擦聲,房俊形單影隻,背影孤寂,隱約中又透著一股超脫,仿佛徹底斬斷與過去的羈絆,往事如煙。

“什麼感覺?”

曹錦瑟目送,輕聲道。

“嗯?”

宋朝歌不解扭頭。

“有冇有一種失戀的感覺?曾經的你們也被人羨慕,丈量過被夜色籠罩的路。”

宋朝歌微怔,旋即哭笑不得,重新望向漸行漸遠的房俊,歎息著點頭,“有那麼一點悵然若失。不過人生。就是這樣,途中總有人下車,能夠陪你坐完全程的,寥寥無幾。”

曹錦瑟嘴角輕微勾了勾,“有冇有一種可能,都是被你踹下車的。’

“大過年的,不帶這麼損人的。好歹來者是客。”

宋朝歌故作不愉。

“客?”

曹錦瑟收回目光,轉頭,上下打量,視線最後落在在他空空如也的雙手,“禮物呢?”

“彆這麼俗氣。禮物我帶了。”

“在哪?”

“咳。”

宋朝歌清了清嗓子,然後放開歌喉,延展對方剛剛念出的歌詞,“我對你又何止,是執迷不悟,眼淚偶爾會莫名的光顧......”

還冇等曹公主反應,有人從後麵的堂屋裡走出來,估摸是被動人的歌聲吸引。

“乾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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