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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 實在不行……

2026-10-15 作者: 李家浮圖

海濱城市的冬天向來濕冷刺骨,可李姝蕊蜷著腿窩在“新家”的沙發上,頗為愜意。

雖然比不上春秋華府,但年華裡的彆墅放眼整座琴島那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前庭後院,奢華露台,超高綠植圍牆層層遮擋,為業主提供了絕佳的隱私權,每一棟的市價不低於八位數。

以前的薛明芹,肯定想都不敢想,可是怎麼說呢。

命運會把屬於你的東西,推到你的麵前。

靠“努力”能住得上琴島最頂級的彆墅?

癡心妄想。

但隻要生個好女兒就可以。

冇錯。

年華裡的幕後資方有恒生地產的席位,等同於某人是這裡的半個老板。

這套彆墅,等於是半賣半送。

並且為了避免薛明芹獨自生活可能產生的孤獨,薛家的親戚也享受到了同等的福利。

噢。

對了。

禍害千千萬萬家庭的恒生地產前董事長趕在這個新年前,終於判了。

無期。

所以說,賺錢不寒磣,但不能一點良心都不講。

人在做,天在看。

這也是為什麼江老板始終堅守本心的原因。

二十四小時恒溫的地磚上,一隻伯恩山正舒服酣睡,寵物狗是獨居老人最好的伴侶,也是未來最有發展潛力的藍海市場。

小家夥品相純正,也就一歲左右,從蓬鬆厚實順滑發亮的毛發就知道價值不菲,四肢與胸口點綴著乾淨溫柔的白棕斑紋,毫無戒備的趴在李姝蕊拖鞋邊,四肢攤開,圓滾滾的肚子隨著呼吸輕微起伏,舌頭外露,可愛至極。

李姝蕊以為自己對寵物是無感的,可是回來幾天後,這隻小伯恩山總喜歡跟著她,憨態可掬,逐漸讓她的觀念改變,甚至生出了在東海也養一隻的想法。

可是也隻是想想而已。

她做事,從來不會一時衝動,以前不會,現在更不會。

伯恩山雖然可愛,但寵物是需要照料的。

她哪有這個時間。

“狗狗還會打鼾?”

李姝蕊伸出棉襪包裹的腳,踢了踢小伯恩山,小家夥隻是翻了個身,然後繼續睡。

“真是享受啊,我下輩子都想投胎做條狗了。”

“那你得祈禱自己能投胎成小伯這樣的富貴犬,要是投胎成流浪狗,那就倒黴了。”

薛明芹配合玩笑。

電視開著,但是並不影響母女倆有一茬冇一茬的聊著天,所謂的幸福安穩,不就是這般模樣。

“那倒也是。

回到家裡,李總褪去了在公司的冷豔與威嚴,軟糯親膚的純色珊瑚絨居家服,長發隨意散落肩頭,眉眼鬆弛柔和,斜臥著倚靠抱枕,漫不經心的看著家庭劇,繼續和母親聊天,“就像網上說,無論生活再艱苦都千萬不要輕

生,因為按照目前的出生率,假如輕生,接下來最有可能出生在阿三那裡。”

“噗嗤。”

薛明芹哭笑不得,眼角扯出歲月留下的溫柔痕跡,她輕輕撫著大腿,自然而然的接話:“是啊,現在的日子明明越來越好,不知道為什麼,年輕人卻不結婚了,更彆提生孩子。”

李姝蕊斜眼,發絲滑落腮邊,“媽,點誰呢?”

“冇有啊。”

薛明芹轉頭,一臉的茫然與無辜,而後拍了拍腦門,“噢,差點忘了,媽有件事要和你說。”

“什麼?”

李姝蕊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稍等。”

薛明芹起身,上樓,幾分鐘後,她重新下樓,手上多了一隻質感精致的深紅色絲絨首飾盒。

一隻手似乎都拿不住,雙手托著。

看樣子挺沉啊。

李姝蕊不由坐直身,好奇的看著母親緩步走來,將盒子放在茶幾上。

“這是什麼?”

“金子。”

薛明芹冇賣關子,彎著腰把盒蓋掀開。

水晶大燈的暖光傾瀉而下,一套精工細作的古法首飾靜靜陳列在黑色絲絨襯底之上,金光內斂,雅致高級,全無普通金飾的俗氣張揚。

啞光磨砂質感的傳承手鐲肌理細膩,溫潤厚重,是越戴越有韻味的經典款式。

鎖骨項鏈精雕細密如意雲紋,寓意歲歲平安、事事如意。

配套的流蘇耳墜精巧玲瓏,垂墜靈動。

一枚簡約素圈金戒乾淨純粹,百搭耐看,低調大氣;

最奪目的無疑是那塊分量十足的龍鳳金牌,龍鳳纏繞,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李姝蕊由發愣改為錯愕,心裡翻江倒海,百感交集。

“媽......你不會是把金店給劫了吧?買這麼多乾什麼?”

雖然雲英未嫁,但就算文盲,都不可能認不出這滿滿一盒的金飾象征著什麼。

標準的婚嫁五金啊!

可李總隻能裝傻。

“投資啊。”

薛明芹也不是庸俗的傳統家長,從容不迫答道:“現在金價到了曆史低位,不多買點以後同樣的價格肯定買不著了。”

看。

有人恐懼,就有人貪婪。

盯著琳琅滿目的首飾,李姝蕊眼神不斷變幻。

這......雖然是新春佳節的保留節目,不分大江南北,但五金,不是男方準備的嗎?

哪有女方倒貼的?

“媽,你什麼時候還懂理財了?”

“這不是受你的影響嗎。錢留在銀行卡上,隻是一串數字,得讓它流動增值。”

李姝蕊撫著額頭,一副快要暈倒的模樣,說話也變得有氣無力:“你不會把私房錢全部買光了吧?你怎麼知道不會繼續往下降?”

“往下降就存著,實物拿在手裡怕什麼,大不了傳給孫子,反正我覺得這個價格很有性價比。”

薛明芹看著一盒的金子,貌似就事論事,可話裡話外,那股子逼宮的意味越來越濃烈。

作為家長,她已經足夠開明了,可是,這都幾年了?

耐心總有花完的一天。

“叮咚叮咚——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響起。

李姝蕊倏然起身,猶如看到救星,修長美腿挪下沙發,踩上棉拖,“我去開門。”

薛明芹安靜看著,並不著急。

“汪汪——”

小伯恩山被門鈴吵醒,骨碌爬起來,跟在李姝蕊腳後跑到玄關。

“舅媽。”

厚重的實木大門推開,鄒落霞站在門外,一手拎著高檔堅果禮盒、精品車厘子箱,一手提著燕窩、海參等貴重禮品,大包小包滿滿當當,幾乎遮擋了她大半身子。

“剛去買了點年貨,給你們拿點。”

李姝蕊趕緊招呼對方進門。

“姐,給你拜個早年。”

鄒落霞進屋,笑聲熱切的衝大廳裡的姑姐喊道。

薛明芹起身,看見她大包小包的樣子,哭笑不得,“這麼客氣乾什麼。”

“是啊舅媽,家裡就我和媽兩個人,本來該買的也都買了,你又拿這麼多東西來,哪裡消化得完。”

“蕊蕊說得對,你家人口多,提回去。”

薛明芹擺手。

不可否認,她這弟媳過去有點小心眼,但現在已經發生了根本性變化,尤其今年喬遷新居,一同住進了年華裡,更是隔三差五來串門,連小伯對她都極為熟悉,毛茸茸的腦袋蹭著鄒落霞褲腿。

“唉,彆提了,我家也隻有兩口人,雅莉那丫頭說了,今年不回來了。”

“不回來了?”

“說是和宏誌去阿爾卑斯山滑雪去了。

說著,鄒落霞扭頭,笑容馥鬱而親切:“蕊蕊,東西放哪?”

“給我吧。”

李姝蕊接過。

一點禮品而已。

一家人,不用這麼見外。

李姝蕊去放東西,鄒落霞蹲下身,摸了摸伯恩山的腦袋,而後走向大廳,

“姐,還是你幸福啊,我家那丫頭要是有蕊蕊一半的孝心就好了,隻知道自己享樂,完全不顧及爹媽的感受。”

“時代不一樣了,年輕人不再拘泥傳統,春節不春節對他們來說冇有那麼特殊,雅莉平時也冇少回來看你們啊。”

薛明芹肯定得給侄女開脫,轉移話題,“薛貴呢?”

“甭提了,又去釣魚了。”

“這麼冷還去釣魚?”

“可不是。”

鄒落霞無奈,找姑姐訴苦,“這把年紀了,竟然還能找到新的愛好,姐,說實話,我挺佩服他的。”

“以後想吃魚都不用買了,不挺好。”

薛明芹忍著笑安慰。

“那他得釣的到啊,天天空軍,人菜癮大......”

說著,鄒落霞視線不經意一掃,目光瞬間被茶幾上那套熠熠生輝的古法金飾吸引,瞳孔驟然發亮。

“哎喲我的天!姐,這套金子也太好看了!哪買的?工費不便宜吧?”

她快步湊上前,細細打量,但是很懂分寸,冇上手。

薛明芹笑容平和,輕描淡寫,“現在金價降得厲害,趁著便宜,你也可以去買點。”

鄒落霞點頭,嘴唇動了動,卻冇有著急發言,而後從金飾上抬起目光,迅速瞟了眼李姝蕊的方向,見外甥女正在給她倒水,故意放大音量,“是啊,要是那臭丫頭有結婚的打算,就算砸鍋賣鐵,我也肯定給她把場麵撐足。

這套金飾的象征意義,她這樣的傳統婦女,一眼就瞧出來了。

“還不準備定日子嗎?”

薛明芹問。

鄒落霞深深歎息,可謂中氣十足,整個大廳都聽得見,“誰知道他們怎麼想的,訂婚這麼久了,遲遲冇下文。

“你冇問過雅莉?”

“問了啊。她總是拿一套說辭來堵我,說蕊蕊都冇結,她這個做妹妹的,總不能比姐姐快吧。”

這個時候,李姝蕊端著蜂蜜熱水距離隻有五六米,聽得一清二楚。

她腳步不停,神情不變,走到兩位長輩跟前,若無其事,“舅媽,喝水。”

“謝謝。”

鄒落霞燦爛一笑,接過蜂蜜水,立即喝了口,“真甜。”

“媽,你們聊。”

李姝蕊彎腰,抄起在幾人腳邊撒歡的小伯恩山,上了樓。

“姐,蕊蕊不是生氣了吧?”

鄒落霞目送外甥女的背影,臉上略顯忐忑。

“她為什麼生氣?”

鄒落霞捧著蜂蜜水,扭頭,“她會不會覺得,我和你配合演戲......”

“我們有事先安排嗎?”

鄒落霞搖頭如撥浪鼓,“冇有,哪能。”

旋即,她又抿了口蜂蜜水,低頭,瞧著沉甸甸的一堆金飾,“不過姐,你可真舍得下血本啊,”

“如果是雅莉,你比我還舍得。

鄒落霞雙手摩挲著溫熱的水杯,目光渙散的看著“紮實”的五金,想到那個貴不可言的準“外甥女婿”,不自覺點頭,“那是...………”

露台。

李姝蕊走到秋乾邊,坐下,把伯恩山放在腿上,迎著涼風,呼出口熱氣,不知道是不是環境的原因,獨自遠眺的她忽然有些落寞和蕭索。

似乎感知到主人的情緒,小伯分外乖巧,安安靜靜的趴在她的腿上,隻是時不時用毛茸茸的臉蹭主人的手肘。

“還是你好,有吃有喝,就冇有煩惱。”

李姝蕊笑,摸了摸小伯柔軟蓬鬆的毛,然後掏出手機,打開通訊錄,對著一個號碼,停頓片刻,最後還是按了下去。

電話成功接通。

“在乾嘛?”

“工作。”

“真的假的?這麼賣力?”

李姝蕊腳尖點地,秋千載著她和伯恩山搖晃起來,俯瞰著琴島最尊貴的景致,她舉著手機,半玩笑半認真,“你可得悠著點啊,你要知道,你現在是個孕婦,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可付不起責任。”

“有事嗎?”

李姝蕊眉心皺了皺,更鬱悶了,手機換了隻手,“冇事不能找你聊聊天嗎?不是我,你現在能這麼清淨?”

那頭沉默。

“要不我來找你吧?我倆搭個伴,過年你一個人也冷清了點,我還能照顧你。

照顧?

雖然不幸喪父,但李姝蕊從小到大終究冇吃過什麼苦,到了那麼惡劣的山區環境,誰照顧誰真不一定。

“這裡很熱鬨。”

方晴不假思索,毫無起伏的聲線充斥著冷血生物的淡漠,停頓片刻後,道:“你遇到麻煩了?”

終於有點人情味了。

李姝蕊苦澀一笑,不置可否,隻是輕輕歎氣,“我終於明白了,什麼叫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語文真的存在滯後性。”

“實在不行,試管吧。”

李姝蕊愣住,而後氣急敗壞的放下手機,對著話筒,終於找到了一個發泄的渠道:

“神經病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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