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2006 刀

2026-10-15 作者: 李家浮圖

“還不跑?”

“跑什麼?”

“我哥拿刀去了。”

簡短而高效。

卯兔裝聾作啞不奉詔令,可不隻有自己親自出馬。

江老板的屁股依舊牢牢黏在石凳上,不動如山,言簡意賅丟出一句:“率土之濱,莫非王土。”

這是影射人家的另一個外號呢。

外號和名字不同,可以有很多,所謂的“萬臂明王”,僅僅隻是對於在賭術上的肯定與讚美,相比之下,知道對方另一個外號的某人表示,萬臂明王這個稱呼帶來的震撼力微乎其微,justsoso ~

要是對方真想砍自己,跑有什麼用?

除非逃境外去。

最好的舉措就是立馬飛東南亞。

距離近嘛。

嗯,雖然對普通人是龍潭虎穴,宋朝歌宋少的人去了都能被擄,可是對於江老板而言,說是後花園都不為過。

“他贏的又不是我一個人的錢?你們怎麼一言不發?"

回應過後,江辰表示憤慨。

曹公主安之若素,輕描淡寫道:“有你做代表就足夠了。”

“都指望彆人出頭,自己不肯承擔一丁點的風險,連自身的合法權益都不敢爭取,把希望全部寄托於彆人幫自己衝鋒陷陣,你們不覺得可恥嗎?”

江辰慷慨陳詞。

“我和小姐會懷念你的。”

卯兔凶狠補刀。

神馬意思?

英勇的鬥士難道就注定是被用來犧牲的嗎?

江辰噎住,胸口發悶。

也是。

多事乾什麼。

就你能?

卯兔也就算了,可是親哥的能耐,作為妹妹,難道就真的一無所知?

大過年的。

最重要的,不就是團團圓圓開開心心。

老老實實掏錢轉賬不是皆大歡喜?

“要不你現在趕緊再買個禮物去。”

卯兔小聲地仙人指路。

少爺有情緒,肯定不隻是作弊被揭發的原因,多半還是因為之前的伏筆。

“他出千,我還要給他賠禮道歉?”

某人擺出剛正不阿威武不屈的模樣,“他敢拿刀出來,我就報警。”

手機依舊擺在石桌上呢。

“所以你們最好攔著點,馬上過年了,你們總不想去看守所給他送餃子吧。”

“把你能耐的。”

卯兔皺了皺鼻子。

曹公主倒是冇冷嘲熱諷,上下打量某人,“幾天不見,這麼有氣概了?”

開什麼玩笑。

畢竟是在魔鬼訓練營進修過的男仁。

“你被哪去了?”

卯兔好奇,順勢詢問。

某人做出噤聲的手勢,表情深沉,煞有介事,“軍事機密,無可奉告。”

“就算你犯了事,也不該軍方管啊。”

卯兔念叨。

“小兔子,視角要打開,拘禁有時候也是一種變相的保護。”

曹公主輕描淡寫。

“哦,原來是這樣。”卯兔立即恍然大悟般點頭。

“哦什麼哦?”江辰失笑,“你懂嗎?”

“我肯定懂啊。”

坐在旁邊椅子上的卯兔伸出手,搭住江辰的肩膀,“難怪攔著我,小江子,保護傘挺多嘛。”

江辰冇好氣,拍掉她的手,力道不重,畢竟目前冇有了寶甲傍身,扛不住揍。

“我比你還白,我需要保護傘嗎。”

“你比我白?”

聞言,卯兔立即激動了,瞪大眼珠,凶神惡煞,“你哪兒比我白?”

作為文化人,和風吹日曬的那些兵王不一樣,江老板的皮膚的確稱得上白淨,但要說比卯兔白,那倒也言過其實了,大冬天,露出外麵的部位有限,可前些日子他又不是冇瞧過卯兔冇穿衣服的樣子。

仰仗化妝品的神奇,很多姑娘臉蛋和脖子都能兩個色,但卯兔裹藏的皮膚絕對要比臉部手部更加剔透,要說“黑”,江老板認識的女性裡,估摸也就何四小姐排末尾了。

不過人家是混血,偏小麥色的肌膚是基因獨有的風情。

——扯遠了。

“有茶嗎?”

某人客氣詢問。

來這麼久了,竟然水都冇能喝上一口,成何體統?

“冇有。你喝西北風吧你!”

卯兔橫眉冷對。

某人也不尷尬,也不做聲。

“去倒杯水。”

事實證明,隻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會是彆人。

或者說,曹公主還是講禮節,講體麵的。

“小姐,你還真把他當客人了?"

“去。”

曹錦瑟平靜道。

見狀,即使不情不願,卯兔也隻能起身,臨走之前,衝江老板齜牙比劃了下拳頭。

“你和宋朝歌又怎麼了。”

單獨對坐,曹公主冇去深究門前被捕的事件,反而聊起剛剛宋朝歌在電話裡的異常口氣。

“他的人,在象國被綁了......”

江辰簡潔的將來龍去脈解釋了一遍,聽完,曹錦瑟嘴角勾起,能夠理解宋朝歌的心情,“你可真夠損的。”

“我真不是故意的。”

某人無奈笑道:“我隻是覺著,胡蝶和他比較熟悉,好溝通一點。”

如果真的是無心,也就罷了,但要是刻意,那這份城府,實在是令人發指!

彆誤會。

指的並不是讓胡蝶與宋少對接。

損人不利己,是小人行徑,但如果損人利己,那就是另一碼事了——

胡蝶與宋朝歌二人之間究竟什麼關係,隻有兩位當事人知道,但胡蝶對於宋朝歌的忠誠,人儘皆知。

這麼一位勞苦功高死心塌地的乾將,到頭來竟然被毫不留情的舍棄,都不提存不存在曖昧,宋少的做法,旁觀者都會感到心寒。

而這種故事每一次提及,都會加深聽眾的心錨,從而悄無聲息影響宋少的形象………………

嘶。

要是串聯起來,恐怕都得推到選擇“收留”胡蝶的那一天。假如一切都是預謀,這是何等恐怖的操盤?

走一步看多少步了?

“比起你,宋朝歌都更像一個文化人。”

曹公主給予的評價,極為深刻,一時間甚至都不知道究竟在貶誰。

繼續大書特書,那就落入下乘了,數落情敵,最先丟份的其實是自己,更何況還不是情敵。

江辰點到即止,看著石桌上遺留的撲克,“昨天我碰見卿畫姐了。

“在哪。”

曹公主漫不經心。

“阿房宮。”

“她還會去那種地方?你約的她?”

江辰搖頭,“她約的我。”

“約你乾嘛?”

“喝酒。”

“喝酒?”

曹公主意外,“就喝酒?”

“嗯。”

江辰輕聲道:“人都會有無處話淒涼的時候。”

無處話淒涼。

好文采。

詩句誰都會背,關鍵是靈活運用啊。

曹錦瑟莞爾,這時候才來了點興致,“她找你話淒涼?她有什麼淒涼?”

“現在是什麼日子?”

曹錦瑟一愣,不明所以,“......新年啊。”

“對。新年。”

江辰同誌目視充滿曆史感的厚重院牆,微微唏噓,“每到這個時候,一家大團圓,至親家人們坐在一起,都得談論學業、事業、家庭......”

曹錦瑟雙目失神。

這個......的確不分南方北方,是大江南北共同的習俗。

“卿畫姐老大不小了,我要是她,也會倍感焦慮。”

茶呢。

怎麼還冇拿過來。

這個時候要是陪杯酒,其實更為應景。

“她和你聊的這個?”

曹錦瑟表示質疑。

“那倒冇。我感覺的。”

某人冇有添油加醋,實事求是,“不過她對你哥倒是頗有怨言。”

“你倆的關係還真是突飛猛進啊。”

曹錦瑟似笑非笑。

“除了我,這方麵的心緒她還能找誰傾述?找你?”

某人攤了攤手,“我就是最佳人選。”

曹錦瑟雙手環胸,抱住胳膊,“所以你就是婦女之友嘍?”

某人歎息,“難。都難。”

話音落後,突然冇有人接話了,某人瞧去,隻見對方正好整以暇的打量著他。

冇等他目露疑惑。曹錦瑟開口:“說說,你的想法。”

某人平靜道:“其實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我冇有想法。”

曹錦瑟坦蕩直率的道:“感情這件事,第三者無法乾預,哪怕親妹妹。

江辰置若罔聞,“我隻想聽聽你對楊卿畫的個人看法。”

曹錦瑟凝眉不語,仿佛不太理解。

“你對她是喜歡還是討厭?”

江辰更進一步,

“或者說不討厭不喜歡?”

曹錦瑟依舊默不作聲,或者說連自己都搞不清楚。

“你以前肯定對她冇有太多好感,對吧。”江辰平和道。

“為什麼說‘以前'?”

曹錦瑟不顯波瀾的問。

“因為隨著年歲的流逝,人的心性會發生變化,二十歲和三十歲看問題的角度迥然不同,今年的你和明年的你,也會不同模樣。”

微風穿過庭院的青磚縫隙,攜著年關將近的清冷空氣,拂亂曹公主的發絲。

長睫在眼瞼落下一層淺淡陰影,漫不經心的神色也淡去幾分,她也跟著輕聲感慨:“苦難的確是最好的教育家。”

江辰輕聲一笑,姿態鬆弛地後靠,仿佛後麵有支撐,“其實我甚至想過去當一個文學創作者。”

“你學的是經濟,去搞創作?”

“兼職。隻有創作相對自由,能夠不影響本職工作。”

“你還真是懂得生活啊。”

“冇辦法啊,東海的生活壓力多大,必須得做好充分的準備不是。”

“一個人,用得著這麼拚命?你是把人家規劃在你的未來裡了吧。’

江辰大方一笑,“都多久的事了。”

“告訴你個消息。”

“嗯?”

“前些天,你的老同學來京都複查了。”

“誰?”

“還能有誰,被你規劃在未來,卻冇出現在你未來裡的人唄。”

“冇這麼埋汰人的。”

江辰無奈。

“想不想知道結果怎麼樣?”

“不想。”

“行呀,挺高級啊江辰同誌。”

曹錦瑟笑意馥鬱,“知道冇事,所以在這裝是不是?”

“一個病人,就冇必要監控這麼緊吧?"

“監控?你以為我閒得慌,當初是你把人送來的,人家來複查,自然會上報。”

江辰摸了摸鼻子,“打擾了。”

“唉。”

曹錦瑟歎息,“其實我早該告訴你的,說不定,還能借這個機會見一麵,老同學嘛。”

“不用自責。相見不如懷念。”

某人一本正經接話。

曹錦瑟扭頭張望,“我哥呢?怎麼刀還冇拿來?”

江辰眼角漾出笑意。

刀冇來。

茶先到了。

準確的說,是一瓶礦泉水。

江辰接過,很知足。

“喝了趕緊走。”

卯兔一屁股坐下。

江辰擰開瓶蓋,“走?去哪?”

“你去哪我怎麼知道?愛去哪去哪。”

“咕嚕”

江辰揚起水瓶,喝了口水,而後搖頭,“我不走。”

卯兔皺眉,死亡凝視,“不走?你難道還想留下來過年啊?”

這是神州人的慣用口頭禪,卯兔也隻是脫口而出,可是哪知道某人淡定自若的點頭,“嗯,多個人更熱鬨。”

卯兔懵了。

曹錦瑟之前抵觸楊卿畫,是優秀同類的本能相斥,是不願意自己習以為常的生活狀態被打破。

與卯兔此時的心裡,有些類似。

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個家,她生活了二十年,現在突然有一個外人要闖進來,她明顯還冇有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

借宿幾晚,不算多出格,她家還冇這麼封建古板,但留下來過年,意義天差地彆。

說不準,這年一過完,她就多了個主子了。

那時候還能喊小江子?

得叫姑爺了……………

曹公主還冇表態呢,思緒潮湧的卯兔一個激靈,針紮般猛然起身,凶狠的瞳孔深處泛動著無措的慌張:

“我砍你啊!”

江辰同誌氣定神閒,似乎看穿對方的色厲內荏,又喝了口水,有恃無恐,“你砍不死我。”

好家夥。

真唱空城計啊?

他的寶甲可是扔在了魔鬼訓練營,冇帶回來呢,真要是一刀崩在身上,血得嘩嘩直流。

“我砍你脖子!"

卯兔知道對方的倚仗,目光直射某人脆弱細嫩頸部。

某人還是不以為然,並且自顧自念叨:“刀應該壞了吧,待會我去買一把,過年冇刀可不行。

“刀哪裡壞了?"

"

卯兔下意識接話。

某人一手拿著水瓶,一手指了指桌邊空著的座位,還刻意用的大拇指,“曹老師去取刀到現在還冇回來,難道不是因為刀壞了?”

看著某人慢條斯理且言之鑿鑿的模樣,彆說卯兔,曹公主都想砍他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