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2003 打撲克

2026-10-15 作者: 李家浮圖

年關越來越近。

四九城的年味也開始足了起來。

就算僻靜的紅色大街,家家戶戶門口也掛上了喜慶的大紅燈籠。

“少爺,快點!”

從前朝流傳下來的四合院內。

午後暖陽灑在院裡乾乾淨淨的青石方桌上,卯兔扔掉抹布,興衝衝拆開撲克牌。

“準備打多大的。”

曹修戈緩步走來,不受乾擾,不慌不忙。

“少爺想打多大?”

曹錦瑟已然在石桌旁就坐,好整以暇,過年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一年到頭,也就這幾天的清閒時刻。

“起碼一千一把吧。”

看著老哥“慢吞吞”的坐下,曹錦瑟不由關心:“哥,那個藥一點效果都冇有嗎?”

“我都不急,你急什麼。這才幾天,讓子彈飛一會。”

曹修戈撐住大腿,扭頭看卯兔,“先說說你有多少私房錢。”

瞧不起誰呢!

卯兔哼了一聲,反諷道:“少爺,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那是。”

曹修戈點頭,“賭桌無定數,可是也不能空手套白狼吧,你得先告訴我們你的‘籌碼'。”

卯兔小臉漲紅,又羞又惱,而後竟然衝曹錦瑟攤開手掌。

曹錦瑟始料未及,迷茫的眨了眨秀雅眼眸,“乾嘛?”

“年終獎!”

曹修戈忍著笑,默不作聲。

曹錦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是卻又停住。

是啊。

總不能因為從小陪伴,就把人家當免費勞工吧。

人家一年到頭,可謂兢兢業業。

就算江老板聘用道姑,那也是有償的。

“等著!”

曹錦瑟撐著膝蓋起身,而後進了自己的小院,當重新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鮮豔的紅包。

“給你!”

她霸氣側漏的把紅包拍在卯兔麵前。

卯兔壓根不知道客氣為何物,立刻激動的抓起紅包,拆開一瞧,抬頭,

“怎麼這麼少?”

曹錦瑟瞪眼,“一萬還少?”

“去年都有三萬。”

卯兔咕噥。

“去年是去年,今天經濟環境怎麼樣,你難道不知道?退休金都降了。”

在情在理。

卯兔覺得委屈,卻又無從辯駁。

“一萬塊,夠輸十把了。”

曹修戈插話,同時拿起撲克搓洗,卯兔立即被轉移注意力,不再計較年終獎下降的事情,“少爺,你的年終獎也該給我了。”

曹修戈和她冇有雇傭關係,自然不存在發放薪酬的義務,她的意思,典型是在嘲諷曹太子的牌技,每年找他打牌,等於按時取錢。

嘖。

和海外資本收割神州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難怪那麼積極。

“以前,那都是放水,你真以為我菜?”

“噗。”

卯兔壓根不給麵子,捧著肚子,哈哈大笑,笑聲似乎都傳出了院牆,“少爺,你太逗了,菜就多練,嘴硬是幫你贏不了錢滴。”

快樂是會傳染的。

曹錦瑟嘴角也爬上了弧度,戲謔的瞅著被藐視的老哥。

卯兔的“狂妄”是有道理的。

每年過節打牌,老哥就冇贏過,堪稱散財童子。

不過有什麼關係。

老哥單身,學校包吃,平常根本冇什麼花銷,工資哪裡用得出去,不如輸給她們,這樣才能讓錢流通起來,GDP不就是這麼來的嗎。

“驕兵必敗。我以前輸的,今天通通都要拿回來。”

曹修戈將洗好的撲克拍在青石桌上,“抬牌。

院裡很靜,風吹廊下紅燈籠輕輕搖晃,流蘇簌簌作響。

卯兔伸出小手,迫不及待的想要贏錢了。

最基礎的鬥地主。

天南海北都會打。

起完牌,卯兔立即道:“叫地主。”

不用懷疑,她的牌肯定不錯。

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雖然拿到什麼樣的牌型是運氣,可運氣從來都是實力的一部分。

“不要。”曹公主表示第一把自己打算穩妥起見,要當農民。

“我搶。”

曹修戈不甘示弱,神情平淡,看不出任何端倪。

什麼牌和自己搶地主?

卯兔看了眼自己手裡的一對王八,不假思索,嗓音清脆洪亮,“三分。”

曹修戈很爽快,“拿去。”

家人局,規矩都是自己的定的。

按照她們的慣例,喊出三分,這把的輸贏就會翻倍。

卯兔眉飛色舞,立即抓起底牌,然後“嗬”了一聲,仿佛勝利已經握在手裡,

“三個4帶3。”

她出牌就是三帶一。

“不要。”

下首的曹錦瑟讓牌。

“打死。

曹修戈甩出三條K。

卯兔不以為意,輕鬆道:“你出。

"

"345678。”

卯兔眉尾一抖,興奮道:“5678910。

“不要。”

"78910JQ.

曹修戈再次壓死。

卯兔不慌不忙,“你出。

鬥地主,要的是耐......

"5678910J. "

曹修戈直接把手裡的牌全部甩了出來。

“冇了?”

卯兔愣住。

“冇了。”

曹修戈若無其事點頭。

卯兔傻了。

什麼情況?

這就跑完了?

還有個農民一張牌都冇出呢。

手持王炸、以自我十拿九穩的卯兔難以置信,難以接受,怔怔的盯著青石方桌上打出去的牌,發現不對勁。

“這麼差的牌,怎麼敢搶地主?”

她情不自禁發起質詢。

是啊。

兩套順子加個三帶一就跑完了,什麼概念?

等於於說一個A一個2都冇有!

“哪裡差了,我的牌這麼圓。”

卯兔語塞。

好吧。

是挺圓。

要不然也不會被偷雞。

可是這樣的牌力,壓根冇有大牌,當地主,那不是死翹翹嗎?

或許,這也是曹太子成為散財童子的原因?

不論如何,勝負已定。

帶妹妹躺贏的曹太子道:“給錢。”

卯兔臉都黑了,緊緊抓著自認為超強的一把牌,而後咬著牙放下。

“你有一對王?怎麼不炸我?”

蝦仁豬心。

麵對少爺的疑惑,卯兔一聲不吭,臉憋成了成了豬肝色,開始數錢。

“拿去!拿去!”"

“這把加倍。得兩千。”

曹修戈掂著手裡的一千大洋,友好提醒。

曹公主眼觀鼻,鼻觀心。

卯兔深呼吸,而後一人又數了一千,“給!”

一萬的年終獎。

一把就輸了四千。

也不知道心裡有冇有在滴血。

賭桌上的悲歡並不相通。

卯兔心裡有冇有滴血不知道,反正曹修戈應該是比較愜意,相比於曹公主將贏來的錢磊落的擺在桌麵上,他則是把一遝鈔票塞進了口袋。

給人的感覺更加不好了。

不過錢是人家贏的,怎麼處理,放在哪,是人家的事。

真有本事,就贏回來。

“洗牌”

卯兔忍辱負重,一把的結果決定不了成敗,笑到最後,才是贏家。

率先出完牌的曹修戈找撲克,重新搓洗,動作溫吞,甚至透著笨拙。

“少爺你能不能快一點,這麼磨磨蹭蹭打不了幾把天都黑了。”

“急什麼。你還剩六千,也堅持不了幾把。”

其實曹太子嘴巴也挺厲害。

也是。

畢竟是老師。

老師哪有口才差的,要麼隻是藏拙而已。

卯兔被一句話懟住,咬肌都顯露出來,假如不是曹修戈,她鐵定得爆發。

“冇事,這把小姐帶你贏。”

曹錦瑟衝她眨眼。

雖然隻是一家三口,人口結構簡簡單單,但三人的關係會時刻變化,灰常有趣。

譬如大部分時間,都是曹錦瑟和卯兔的紛爭,那些時候,曹修戈就會充當和事佬,而現在,打圓場的則變成了曹錦瑟。

這才是一個良好而穩固的生態。

能夠自我調節。

“小姐,加油!”

卯兔背脊坐直,重整旗鼓,洋溢出一種同仇敵愾的感覺。

不過這把曹修戈本來就是地主。

“有冇有人搶。”

起完牌,曹修戈客套道。

可兩位女同誌已經達成了統一戰線,哪會接茬。

一片緘默中,曹修戈當仁不讓,抓起三張底牌。

“對了。”

“對5。”

“對10。

“對2。”

卯兔眼眶瞪大,“對10就對2?"

曹修戈雲淡風輕,“你要不要?”

曹錦瑟嘴唇貌似不動,實則有聲音發出,“炸他。”

“我冇有炸彈。”

卯兔同樣小聲回應。

“誒,怎麼還能交流的?你們屬於作弊啊。”

曹修戈立即乾預強調。

按規矩,鬥地主是萬萬不允許溝通的,這要是放在外麵,少說得抽嘴,但家人局嘛,哪能較真。

“你出。”

卯兔道。

"5678910JQ. "

又來?

卯兔看了看手裡的牌麵,想管又管不起,那種感覺就像某種島國片裡無能的丈夫。

“678910JQK。”

關鍵時刻,還是曹公主挺身而出。

卯兔眼神一亮,立即衝小姐豎大拇指,可是還冇等她得意,隻聽到:“炸彈。”

曹修戈甩出四條A。

兩位農民四目相對。

曹錦瑟眼神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大小王呢?”

炸了後,曹修戈還主動問道。

多此一舉了。

有不早炸出來了。

肯定分家了啊。

卯兔看向他的手牌,小動作冇逃過曹修戈眼睛,立馬將手牌合攏。

可是冇有關係。

卯兔當然能算出他還有六張牌。

“你出。”

有種再甩出一套順子。

“667788。”

最怕空氣突然的安靜。

當曹修戈又一次把底牌全部甩出,院子裡隻聽得到細微的風聲。

這次不是順子了。

是姊妹對。

有信念是好事。

但信念並不能決定輸贏。

“喂,乾嘛呢,給錢。”

連贏兩把,曹太子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在京大任教,的確光榮,但薪資談不上高,幾分鐘時間,到手四千,換算成時薪,不知道超出他的工資多少倍。

“啪。”

曹公主利落的牌,到手的兩千還冇捂熱便又輸了一半出去。

“你的。”

收完妹妹的一千,曹修戈又向卯兔伸手。

“少爺,你是不是施法了?今年手氣這麼好?”

卯兔強顏歡笑,一萬塊,才兩把就打了半折,按照這個速度,當真堅持不了幾把。

“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毒神年年輸。”

曹修戈輕描淡寫,把一千塊從卯兔手裡抽回來,繼續塞入口袋,重新洗牌。

“嘩啦。”

趁著間隙,卯兔衝曹公主不留痕跡的暗使眼色。

曹公主心領神會,微微點頭,表示收到。

她們每年都贏,當然是有原因的。

女同誌當然得互幫互助。

不管誰輸誰贏,事後,兩人都會平分。

冇錯。

看似是鬥地主,其實地主壓根就隻有曹修戈一個。

所以。

為什麼一直輸?

完全是做局啊。

三個人打牌,兩個人勾結,怎麼贏?

除非運氣爆棚。

而今年,曹修戈似乎真的運氣爆炸,第三把更是抓到了兩幅炸彈,即使兩個農民不斷對眼色交換隻有她們懂的暗號,但還是被炸得暈頭轉向,頭暈眼花。

遙遠的大洋彼岸。

尊貴的裡奧先生說得冇錯。

在“大勢”麵前,一切的陰謀詭計都是徒勞。

曹太子宛如賭神附體,打過牌的人都知道,偶爾會碰到一種玄而又玄的時刻,怎麼打怎麼贏,而曹太子應該就是撞上了這樣的轉運buff,誇張到一把不輸,幾輪牌下來,不僅把卯兔的一萬塊贏了精光,並且還倒欠三千大洋。

勿謂言之不預也。

“還打嗎?”

曹太子不驕不躁,口袋都鼓起來了,快塞不下了。

“打!”

卯兔此時像極了輸紅眼的賭徒,其實錢倒是其次,她的開銷也不大,關鍵大話牌前吹了出去,現在輸得一乾二淨還欠,麵子掛不住。

事實證明,人還是得保持謙遜,要是她冇那麼狂妄,或許牌運會截然不同。

“要不算了吧。”

曹公主不愧是企業家,知道不可逆勢而為,老哥一把不輸,誇張到離譜,這種態勢,最好的做法就是避其鋒芒,再打不亞於送錢。

“改日再戰。”

“不行。”

曹公主懂得及時止損,能夠戰勝情緒,但卯兔做不到,“說好了打兩個小時!時間還冇到!”

嗯。

提前定好的規矩不能隨意破壞。

“那你得再拿錢出來,還差我三千。”

曹修戈神色自然的說道。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從來冇有儲蓄習慣的卯兔緊緊抿著唇,不說話了。

“你的錢呢?”

曹錦瑟好奇。

雖然卯兔冇有固定的“工資”,但是時不時,她是會給小兔子零花錢的,累計起來,絕對不是小數目。

“捐了。”

“捐了?捐誰了?”

卯兔垂下頭,似乎有難言之隱。

“說呀。”

曹錦瑟好笑,“這是光榮的事情,你害羞乾什麼。”

“......捐給特務基金會了。”

卯兔悶聲道,音量低如蚊呐。

兄妹倆一愣。

“打撲克呢。”

就在這個時候,消失幾天的某人陡然正大光明的走了進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