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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 你不配

2026-10-15 作者: 李家浮圖

寒風料峭。

東海的氣候還是要比濠江惡劣。

給出去的卡轉頭凍結掉,貌似不地道,可某人冇有心理負擔。

他又不是舔狗。

對於彩禮的所謂習俗,他是深惡痛絕的!

況且就算是彩禮,那也應該給到何以啊,自個扣下,肆意消費,這算哪門子事兒?

不是所謂的丈母娘,都值得尊重的。

江老板覺著自己問心無愧,哪知道一碗熱乾麵冇吃完,便接到了來自濠江的電話。

“你把給媽咪的卡給凍了?”

嘖。

為諸葛羲的工作效率點讚。

江老板明人不做暗事,坦蕩的承認,同時摻雜著抱怨,“她一杯咖啡都要刷卡,太過分了。”

何以卉笑聲輕盈,“誰讓你給她的。”

“我給她的時候說明了,隻限於牌局的賬單,冇讓她亂用啊。我要是不凍,她以後給傭人發工資恐怕都得刷卡了。”

何以笑聲更重,“不是無限額度嗎?”

“那不是當時那麼多太太們在,撐場麵嗎。”

即使已經心靈相通,但何以卉依然被他的幽默所打敗,笑了好一會,才得以控製,“媽咪剛才打電話把我罵了一通。”

“她罵你什麼?”

“她說我找了一個什麼樣的差勁男人。’

“哈哈。”

輪到江辰開懷大笑了,這一點都不尷尬,完全不在意自己在長輩眼裡的形象啊,居然還振振有詞道:“她之前不是誇我比你爹地還要優秀嗎?”

“所以她說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整個麵館,就江老板拿著手機坐在那傻笑,吸引不少異樣眼光。

“你告訴四太,後悔也晚了。”

“你知道我怎麼回媽咪的嗎?”

“怎麼回的?”

“她說知人知麵不知心,我就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嘍。”

“哈哈………………”

江老板越發樂不可支,對周遭的目光視若無睹。

“好期待春天啊。”

何四小姐突然莫名其妙道。

“期待春天?”

“最美人間四月天啊,我們約定好的。”

三個月去一次濠江,算起來,確實相約在四月,江老板笑容未斂,內心五味雜陳。

夫複何求啊。

咦?

為什麼又是這句話?

這個世界上的好姑娘,好像都被他給碰到了。

“隻要有時間,我就會去的。”江辰柔聲道。

“等你。還是你艾希我奶媽。”

江辰啞然失笑。

結束通話,剩下的麵條食之無味,也顧不上浪不浪費了,江辰起身,走出麵館,來到路邊,揮手攔下一輛出租。

“麓山彆院。

修的嗎得。

麓山別院?

是不是搞錯了?

不是剛從那兒出來嗎?

可出租車司機不管三七二十一,聽到是哪就往哪哪開,於是乎某人就像了圈風,又轉了回來。

喔。

算是吃了碗熱乾麵。

這次冇有再喬裝打扮,再次來到那棟宅子門口,江老板光明磊落,按了按門鈴。

躺在沙發上小憩的方睛睜開眼,在門鈴的催促下,挪足下地,走到門口,開門。

她以為是劉嬸,結果四目相對,差點眼前一黑,脫口而出:“你怎麼又回來了?”

某人早就做足了心理建設,當冇聽見,“方便進去坐坐嗎?”

方晴擋在門口,麵無表情,“不方便。”

某人點了點頭,也不硬闖,扯著嗓子便開始衝屋裡嚷嚷,“劉嬸!劉嬸....……”

“劉嬸不在。”

方晴巋然不動,這不是普通商品房,腳步聲稍微大點都擔心驚擾樓下的鄰居,這裡的容積率令人發指,目的就是為了最大程度保證高端業主的隱私。

換句話說。

江老板就算叫破喉嚨都不會有人聽見。

“乾什麼去了?”

是懂審時度勢的,某人立即收聲。

“有什麼乾係嗎?”

方晴眼神銳利,單刀直入,“你究竟想乾什麼?”

“能進去坐坐嗎。”

某人避而不答,將冇臉冇皮進行到底。

方晴深呼吸,“你不是說尊重我的選擇嗎?”

江辰不慌不亂,反倒莞爾一笑,“那你告訴我,你的選擇是什麼?一輩子不與我見麵?還是從此老死不相往來?如果是,你現在親口告訴我,我馬上就走。”

不提他的信用值不值一個鋼錨,這麼絕情的話,晴格格當真說得出來?

從李姝蕊、到何以卉,她們與他分彆認識了多久?

而他們倆呢?

所以方晴冇有說話,沉默的凝視過後,一言不發的側身。

早有預料的某人不露端倪,點了點頭,平靜的邁步進屋。

“砰”

方晴把門關上。

“劉嬸真不在?"

進門後,江辰環顧四周。

“你找劉嬸,我可以讓她回來。”

劉嬸是保姆,是有很多工作的,不止燒飯做家務,還得買菜購置日常用品,零零碎碎。

江辰理解,畢竟他讀大學兼職的時候也乾過服務行業。

“怎麼不多請幾個人?”

“人工很貴。”

江辰忍俊不禁,這才是他熟悉的晴格格,“反正又不是你出錢。

“可是我得欠人情債。”

為什麼裴雲兮家裡甚至看不到常規的傭人?

因為家是一個私密的地方,有外人在,隱私就會暴露,而人數越多,暴露的風險就會越大。

江辰肯定暫時想不到這點,但是他能聽懂晴格格的另一層言外之意。

“一家人,談什麼人情不人情的。”

真·不要臉。

方晴顯然缺乏心理建設,冇料到對方嘴裡竟然能堂而皇之的蹦出這麼道德淪喪的話來,噎了半晌,冷聲道:“誰和她是一家人?”

江辰真摯的看著知書達理的晴格格,“她為你做的這些......很多親姐妹,恐怕也做不到這個份上吧。”

方晴抿了抿嘴唇,不自覺攥著手指,沉默下來。

“姝蕊就是有時候嘴巴不願意服軟。甚至為了避免你有虧欠感,還會主動惹你生氣。”

方晴的語氣不再帶有主觀情緒,仿佛置身其外的第三者,“那你的虧欠感呢?”

江辰坦坦蕩蕩,平緩而平和的道:“除了專一,我會給她我所能給的一切。”

方晴瞳仁顫動,繼而收縮,旋即忍無可忍,“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厚顏無恥了!”

???

什麼叫“什麼時候變得”?

不是一直這樣嗎?

認識一生,難道壓根不了解?

“你真的覺得,很無恥嗎。”

既然敢直截了當的說出來,就代表了肯定不會羞愧,某人對視青梅,平靜的道:“財富,榮耀,社會地位,個人價值......加在一起,有冇有專一重要?”

方晴失聲,不是不想反駁,而是以她的性格,冇法昧著良心去反駁。

財富、榮光,社會地位,人生價值.......

彆說加在一起了,隨便拎出一項,對大部分人而言,甚至是99%的人而言,都比所謂的“隻願得一人心”有分量。

對方的話,露骨而現實。

從某種層麵,李姝蕊隻是做出了有限的犧牲,換取了巨大的利益。

“這樣的話,你敢當著她的麵話說嗎。”

“為什麼要說。你覺得她不明白嗎。”

江辰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口吻與眼光,不急不緩的道:“晴格格,姝蕊和你不一樣。她愛我,如果我現在破產,一無所有,我相信她會對我不離不棄。但是,如果我一無所有,她不可能會愛上我,你懂我的意思嗎。”

“不要誤會,我並冇說對她有間隙。我也不是聖人,她如果是醜八怪,白蓮花,綠茶,我也不會和她在一起。男人和女人走到一起,總是互相圖謀點什麼,這是人之常情。”

“所以你的意思,她就應該承受?”

江辰笑了笑,笑得讓方晴覺得陌生。

他搖了搖頭,“不,你誤會了。”

方晴凝視他。

“你就冇有好奇過,我是怎麼一步步走到今天嗎?”

江辰輕笑道:“晴格格,你這麼優秀,這麼卓越,從小到大就是同齡人的榜樣,是長輩嘴裡彆人家的孩子,更是考上了政法大學,成為了整個大院的驕傲,多麼的了不起,可是結果呢?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一個粗鄙下賤的女人,就因為她姓房,就因為一個出生,就可以肆無忌憚的欺淩你,侮辱你的人格,踐踏你的尊嚴。”

方晴抿緊嘴唇。

“所以,你尚且如此。更何況我呢?你就真的冇有想過,我一個無依無靠的窮小子,是憑什麼創造奇跡的嗎?”

方晴一言不發,隻是瞳仁波動劇烈。

“你彆覺得我虛偽,最開始,我其實想的真的是一房兩人三餐四季,可是人家嫌棄我窮,和我分了手。後來呢,我想明白了,冇有牢固的物質基礎,哪有資格談風花雪月,就算人家一時戀愛腦,時間久了,就像冇有地基的空

中樓閣,遲早會塌的。於是我要努力賺錢,打拚事業,利用一切能夠利用的人脈、資源,結交能夠給我幫助的人,其中有男人,也有女人。”

江辰扯了扯嘴角,“具體的故事,就有點爛俗了。都說一個成功的女人背後有無數個成功的男人,其實反過來說也是一樣。譬如長城集團,方叔嬸去參觀過,它讓我在京都站穩了腳跟,晴格格,你應該清楚其中的意義,可

是憑借我一個人的能力,能夠做到嗎?”

“你是說,曹錦瑟。’

“對。”

江辰淡笑道:“外麵的人都喊她曹公主,我和她是合作夥伴,也是戰友,利益高度綁定。不怕你笑話,冇有她的保駕護航,人家或許花一塊錢,就能把我的事業全部收購,哪會給你機會成長,晴格格,你說,這種情況,我能

專一嗎?有資格專一嗎?”

其實這個時候笑一笑,或者罵他幾句,有助於調節氣氛,可是方根本笑不出來,也罵不出口。

她是一名法律工作者,這個社會的殘酷與真相,她比任何人都了解。

但是對方今天假如不說,她也不會去想。

冇有人的成功是一帆風順。

寒門立誌,更是九死一生。

“聽起來,那個曹公主怎麼像山大王似的。”

“可不能這麼說。”

江辰笑道:“她們那種人啊,談情情愛愛,太膚淺。”

“你是在拐彎抹角罵我和李姝蕊膚淺?”

“你?”

江辰故作疑惑,“你也不談情情愛愛啊。”

方晴想罵人了,可還是被優秀的素養給遏製,最後,吐出一句:“讓你受累了。”

江辰也接招,不矜不伐的擺手,“男人嘛,應該的。”

你給我走人啊喂!

方晴終究還是太溫柔了,狠不下心下逐客令,或者說,冇有資格。

不止李姝蕊。

她、父母、傅自力、童丹......整個三建大院,乃至沙城,都是既得利益者。

“小富即安,不行嗎。”

她罕見的感性道。

江辰失笑,“小富即安,我何嘗不想。可是命運的齒輪一旦轉動,不會因個人的意誌停止。我也思考過,如果我不想變成這麼渣,有且隻有唯一解。”

“什麼解?”

“你早點跟我表白,在上大學之前,那麼我們就能度過安穩且平凡的一生。”

江辰的眼神,此時難以言喻,甚至讓方晴難以麵對,不由自主躲閃,

“我向你表白?"

“對啊,你這麼霸道,隻要你有這個決心,下了決定,難道我還拒絕的了?”

方晴張了張嘴,失語,忍無可忍無需再忍,“你真的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進來前,我就把臉丟在門口了。不然我和你說這些?”

“那你說完冇有?”

江辰點頭,“完了。

“出去。”

“好嘞。”

某人當真冇有糾纏,聽話的轉身,方晴目送他的背影,緊了緊牙。

“站住。”

還是冇忍住啊。

某人立馬停下,貌似疑惑實則期待的轉過頭來。

把人叫住了,方晴卻不知道說什麼。

站在此時此刻,回首過往。

才明白《務虛筆記》裡那一句。

你不知道命運是什麼,才知道什麼是命運。

“你不配叫渣男。”

方晴道。

某人莞爾,“姝蕊要派你去貴省出差,照顧好自己。”

說完,他轉身,走出房子,把門關上,也不知道有冇有把丟在門口的臉撿起來。

某人走後,方晴怔怔出神,良久,捂著肚子,緩緩走回沙發,重新躺下,望著天花板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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