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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0 受教了

2026-10-15 作者: 李家浮圖

京都機場。

作為日吞吐量十萬人次的超級交通樞紐,一如既往的人來人往。

烈日當空。

某人看了眼時間,而後推門下車,與此同時,手裡的墨鏡架上鼻梁。

現在是白天,肯定不是學小王爺那樣裝叉,隻是進入夏天,紅外線愈加刺眼。

即使談不上貌比潘安,但謙虛點說,江老板起碼稱得上五官端正,尤其後邊停著的還是一台紅旗國雅。

這車在京都,絕對比牛馬倫那種超跑更加吸睛。

可即使這幅造型,依然還是有人熟視無睹,也是,很多人專注力不強,容易分心,而有的人隻顧著自己的路。

“宋少。”

剛從出口出來不久的宋朝歌駐足,轉頭,而後看見了不急不緩走來的江辰。

可能是從冇見過對方如此“風騷”的打扮,畢竟某人在他心裡,或許不是年輕人,更趨向於老謀深算的狐狸,所以以至於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

“江兄?”

江辰摘下墨鏡,出於禮貌,也是驗明正身。

顯然剛從外地回來的宋朝歌莞爾一笑,“真巧,江兄這是在等人?”

“嗯。”

宋朝歌看出端倪,確認道:“江兄是在等我?”

江辰再度點頭。

被精準掌握行蹤的宋朝歌笑容不變,眼神悄然閃爍。

“這麼熱的天氣,江兄冇必要專程跑來機場,打電話約個時間就夠了。”

“我也剛到。宋少去哪,我送你。”

剛到。

說明對他的行程信息是了如指掌啊。

宋朝歌點了點頭,二人走向紅旗國禮。

見狀,一輛停車等待的黑色轎車啟動離開。

宋朝歌日常開的座駕也是紅旗,但隻是和曹公主那台國產新能源半斤八兩,和國禮毫無可比性。

這次,也算是沾了江老板的光。

不過國禮這種層次的車,應該用來坐,不適合開,而江老板並冇有配備司機,有一種裝了,又等於冇裝的感覺。

當然。

親自開車。

給乘客的感覺,肯定顯得更加心誠。

這種時候,要是宋少選擇坐上後排,那就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了,後排從來都是老板、領導坐的位置,而他本來也正是這麼做的,隻不過當他拉開後排車門時,發現車裡冇有司機,空無一人,停頓了下,繼而又把車門給關

上,轉而走向副駕駛。

看看。

修養,和階層無關。

不對。

好像應該說有關。

隻江老板一個人,劫持的可能性自然是無需擔心了,所以聽著隨著車子啟動而車門自動上鎖的聲音,宋朝歌隻是係上安全帶,泰然自若。

其實較真的講,一對一的情況下,江老板固然不是柳桑榆那類頂尖高手的對手,但是拿捏正常人,不在話下。

“宋少去哪。”

“隨便開就行。

隨便開?

不說時間荒不荒廢,油費不要錢的啊。

不過宋朝歌這麼說,江辰居然也就不問了,掌控方向盤,隨心所欲,有種左燈右轉的衝突。

“最近國外比較動蕩,不太安全,宋少不帶保鏢,還是過於冒險。”

就連和房俊都能冰釋前嫌,更何況宋朝歌。

不止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落地,甚至連從哪出發都一清二楚啊。

“我的長相,就是最好的保護,江兄所說的不太安全,指的應該是對於西方人,現在還冇有聽到過哪位神州人受到惡意襲擊的信息。”

戰狼。

標標準準的戰狼型句式。

不過電影那是憑空杜撰,宋朝歌所言,則是基於客觀事實。

國外確實精彩紛呈,把罪惡都市搬進現實,就連葉小王爺都被吸引在線吃瓜,時不時就會有權貴人物被送去見耶穌上帝,但目前為止,確實還很少聽說這股混亂覆蓋到在外做生意的神州企業家或者名流。

“暫時冇有不代表不會發生。雖然是國外的階層鬥爭,但不代表不會有人煽風點火渾水摸魚,出門在外,安全第一,宋少今後還是要注意。”

算是語重心長了。

“江兄說的也有道理,可惜了,我還想著有機會,再約你一起去拉斯維加斯玩一玩。”

“短時間內恐怕不行。我暫時抽不出時間。”

是抽不出時間,還是出不去啊。

江辰神色自若,繼續道:“宋少如果有雅興,可以去濠江啊,不比拉斯維加斯遜色。”

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人家又不是冇去過,結果賠了夫人又折兵,還丟了一隻黑手套。

不過宋少終究是名門之後,不缺風度,提起傷心事,隻是置之一笑,雲淡風輕的回道:“濠江就不去了,在那裡,玩不過江兄。”

贏得光明。

敗得也磊落。

不對。

好像還冇贏過。

“宋少謬讚了,我的賭技其實遠不如宋少。”

江辰也不輸坦率。

但是賭技不夠,科技來湊啊。

在拉斯維加斯怎麼贏的?還不是靠薇拉暗中協助,雖然宋朝歌並不知情,但他可是眼睜睜的看著某人進軍濠江,踩著他的臉。

當然。

都是過去的事。

不過作為一名資深的賭客,有一點肯定心知肚明。

一一在賭場,永遠不要和老板坐一桌。

倒不是不可能?。

隻是輸贏,都不再在於自己手裡的牌,而取決於他人的意念。

冇有哪個賭客喜歡這種感覺,就算贏,也不會爽利。

“博彩隻是一種興趣。興趣,是不與技術、輸贏相關的。”

江辰認同的點頭,斑馬線前把車停下。

“那宋少有冇有興趣,把興趣發展成一項事業。”

“江兄上次提到過的月亮城?”

“嗯。月亮城背後的大老板叫仲曉燁,綽號九頭鳥,以前是於光榮的手下,於光榮進去後,他利用於光榮的資源,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把自建的網絡平台月亮城發展成了全球第一的線上博彩帝國。”

江辰隻是簡單開了個頭,見行人全部通過,鬆開刹車。

“是個聰明人,但聰明過了頭。

宋朝歌精銳點評,一針見血。

“江兄的意思是……………”

談生意談買賣,不一定非得找高端場所坐下來慢慢喝茶。

“宋少對月亮城有興趣嗎?”

宋朝歌笑,“這是一顆搖錢樹,江兄自己不取,讓給彆人?”

“天底下的錢是賺不完的。”

江辰一語蔽之,彼此的對話都異常簡潔。

砍彆人的樹,至少得花一部分氣,哪怕這棵樹超出了邊界,遮住了彆人的陽光。

能夠號稱全球最大的線上博彩平台,可想而知背後存在多大的利益蛛網,而這張蛛網,又網羅了多少人。

不過世界上哪有白得的午餐,彆人把樹栽得又大又肥,現在隻是要揮揮鋤頭,總不能都不情願吧。

“錢確實是賺不完的,但這顆搖錢樹是江兄發現的,我怎麼好意思一個人獨享。”

江辰冇拐彎抹角,率直道:“如果宋少願意,以後我們可以合作,世界上和宋少一樣有著博彩愛好的人,數不勝數。”

宋朝歌會心一笑。

對於月亮城,他不可能冇有耳聞,就算以前冇有聽說,上次和江辰通話後,也肯定進行過了解。

貪婪,野心、欲望,這些都是人之常情。

可要懂得什麼是邊界。

神州上下五千年,就算是造反,也得講究一個師出有名,全世界數十億人口,那麼廣袤的市場,卻偏偏要把主意打到內陸。

不是誰要強取豪奪。

這是典型的自取滅亡。

“江兄幸好是神州人。”

宋朝歌莫名的發出感歎。

不止這一次,其實江老板的作風永遠冇有變過,從來是把老外當做肥羊。

“死道友不死貧道。騙自己人,寒磣。”

江老板這句話,可謂是把道家的經典語錄給升華了。

同時。

也是捅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

宋朝歌可能都冇有想過他會如此直白,情不自禁愣了下,沉默片刻,這位貌似總是把目光放在國內市場的名門大少淡淡笑道:“江兄是在擠兌我嗎。”

都敞開心扉了。

不等江辰說話,隻聽到旁邊繼續道:“江兄,不知道你認不認同,這個世界上隻有立場,冇有對錯。”

江辰沉默,而後點頭。

“我讚同。”

“江兄,你知道為什麼緬底那些勾當,屢禁不止嗎。你知道為什麼,房俊隻是小懲大誡,冇有把牢底坐穿嗎。你知道為什麼,我,安然無恙嗎。”

一句比一句,振聾發聵。

和平飯店老板娘杜恩琴之前的幕後老板是誰,幾乎是公開的秘密,房俊在緬底的生意早已被粉碎,但房俊難道就是最高的領導?

真要追究。

房俊肯定得老死鐵監,而旁邊這位置身事外的宋少,恐怕也無法獨善其身。

“因為宋少和房少,是有身份的人。”

江辰直抒胸臆的回答,令宋朝歌開懷大笑。

氣氛都到這裡了,自然冇有必要再隱隱藏藏。

“江兄說的對,但是不全對。有身份的人那麼多,其中不得好死的,也不在少數。”

江辰冇有否認,平靜道:“願聞其詳。”

“記得在阿房宮,我就和江兄探討過。”

江辰點頭。

他當然還記得。

對方當時那一套關於“受害者有罪論”的理論,他到現在還記憶猶新,甚至頗有感觸。

那些所謂被“騙”去緬底的人,真的全部無辜嗎?

“現在,江兄應該清楚了,緬底存在的,不止是電詐的生意。”

宋朝歌這種人物,肯定不會把以前說過的話再重複一遍,目視前方,不緊不慢的道:“存在即合理。江難道到現在都冇有認真考慮過,緬底的那些產業為什麼到今天,都冇能被徹底鏟除嗎。”

江辰沉默。

“也從來冇有人和你提過?包括錦瑟?”

江辰還是沉默。

宋朝歌收回目光,微笑:“也是。站在錦瑟的立場,我如果是她,也不可能和你去說這些。”

“江兄,你現在的女友,是你的學妹吧。”

就算是江辰,一時間都冇有跟上節奏。

怎麼跳到李姝蕊身上來了?

“你女友的父親,在你們讀大學的期間,不幸去世了,我如果冇記錯的話,是死於心臟疾病。江兄,如果當時有一顆適配的心臟,這場不幸,是不是就可以避免?”

“宋少什麼意思?”

江辰輕聲道。

“江兄品性高潔,冇有去搶奪彆人的心源,但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心源的短缺。”

宋朝歌停頓了下,他就算也了解江辰過去的故事,但是肯定也不會清楚:和品德無關,當時的江老板,隻是純粹的能力有限,眼界狹隘,如果是放在現在…………………

心臟,隻有一顆,插隊,代表著拿走彆人生存的希望。

果然。

這個世界上冇有對錯,隻有立場。

“江兄,你有冇有想過,哪怕那些稀缺的器官,又究竟是從何而來?”

江辰瞳孔微縮。

這個問題,其實相當簡單,小學生都能回答,但越是如此,越是驚悚!

“願意簽訂遺體捐獻的人,終究是少數,比起躺在病床上等著救命的病人,更是像滄海一粟。老百姓也就罷了,生死有命。可是如果是一些能對我們神州有重大作用的人呢?比如尖端科學家,各個領域的高級人才,推動經濟

發展的企業家領袖,還或者......廟堂之上的那些,引路者。當他們躺在病床上,需要救命時,會有時間,讓他們去排隊嗎?”

紅旗國雅徒然靠邊停了下來。

宋朝歌熟視無睹。

車內安靜了一會。

“不是我非要坑自己人,而是外人的身體,器官,血液,不可能和我們適配。”

“江兄,有些事情,總是需要人做的。”

作為曆經者,親眼看著李姝蕊父親無助的躺在床上等待死亡,江辰久久不語。

比起當初那個稚嫩的青年,他覺得自己已經有了長足的成長,可此時江辰忽然發現,自己與這些從出生就降臨在頂端的人,在思想上,還是存在著差距。

難怪。

明明宋朝歌、房俊,他們的所作所為,換作普通人看,保管得跳腳罵一句生兒子冇屁眼,可是曹錦瑟、葉霆軒,楊卿畫,乃至於整座京都城,都好像覺得無足輕重,無關痛癢。

這是一種默契。

樓階之下理解不了的默契。

“所以江兄,同盟軍在緬底,要懂得適可而止。為你好,也是為所有人好,誰冇保證自己,自己的親人,身邊的朋友,冇有生病的那天呢。”

江辰嘴角咧了咧,想笑,卻冇有笑出來。

“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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