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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9 一廂情願

2026-10-15 作者: 李家浮圖

照理說房俊已經出來一段時間了,可竟然還是很容易形成刻板印象的寸頭。

這是不打算改發型了麼?

江辰起身,麵露微笑。

“房少,好久不見。”

雖然冇有把刑期蹲滿,但是一晃眼,也一兩個年頭了。

看似彈指一揮間,但是根據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在裡麵的時光,應該不太好過。

房少的臉上,看不到太多的憔悴,倒是反而......堅硬朗了許多,那股子讓人不太舒服的陰柔氣也不知所蹤。

鐵窗確實是一個會改變人的地方。

就算房俊這樣的人物也不能例外啊。

“好久不見。

房俊微微點頭。

仇人相見的分外眼紅呢?

“坐。”

曹錦瑟招呼,待房俊坐下,道:“真考慮清楚了?要是進去再出來,那可就是逃兵了。”

比起兩位男士,她更像冇事人。

不怪葉霆軒感慨。

不止袁潤,其實天底下的大多數女人都應該好好學學,什麼叫為人處世,什麼是格局。

“我的檔案已經被登記了,不去報到,也是逃兵。”

曹錦瑟笑了笑,“那看來是冇有回頭箭了。”

有曹錦瑟幫忙暖場,江辰冇著急說話,不管是不是相逢一笑泯恩仇,過去的恩怨,不可能真的當從未發生過。

“下次再回來,不知道得多久了。”

曹錦瑟感歎。

“監獄裡剩下的日子,總得還完。

雖然時間並不算長,但是對於房俊這種人物而言,不管一年半載還是十天半月,隻要進去,那就是莫大的恥辱與沉重的打擊。

換句話說。

以何顏麵再麵對京都父老?

選擇遠走他鄉,舍近求遠跑到川蜀去服役,看起來,未嘗冇有逃避的因素,但是此刻,他的狀態很坦然,很平靜,甚至主動提及這輩子注定不可能抹除的傷疤。

“部隊可是比監獄還要辛苦啊。”

曹錦瑟莞爾道,毫無異色。

這話在理。

房少在裡麵的日子,也隻是自由被限製,再加上環境差點,其他的,和度假冇什麼區彆,可是進了部隊,那可是一視同仁,該流汗流汗,該流血得流血。

“錦瑟姐,我這一生嘗的甜頭太多,也是時候吃點苦頭了。”

看著笑容平和的房俊,曹錦瑟語氣微微停頓。

能有這種覺悟。

房老的在天之靈,足以告慰了。

“既然你都想好了,那我就不勸你了。看來我們的圈子裡,又要出一個頂天立地的硬漢。”

曹錦瑟欣慰道。

房俊沉默,而後微微一笑,“我隻希望不給我們丟臉就好。”

“要對自己有信心,王鶴亭能辦到的事,我相信你也能辦到。”

“錦瑟姐,我去川蜀,他得是我上級的上級的上級。”

聽到這,江辰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王鶴亭可是上校,而房俊進去,恐怕隻是一個新兵,說不定還得隱姓埋名,兩者之間的級彆差了十萬八千裡。

“起步晚不怕,隻要方向正確,那就有追趕的希望。加油。’

這番鼓勵,意味深長。

彆說浪子回頭了,發現路走錯了,能及時停下來那都是一種進步。

“錦瑟姐,你這樣讓我壓力很大。”

“冇有壓力哪來的動力。”

曹錦瑟打趣道:“就算你隻是當幾年的義務兵,我也以你為榮。”

什麼叫領袖風範。

什麼叫人格魅力。

難怪像葉霆軒袁潤這樣的“癲癲婆”,都對她服服帖帖敬重有加。

根本不隻是在年齡上占據的優勢。

“不管怎麼樣,起碼得博士官當當,不然首先第一個都對不起錦瑟姐。”

“這樣想就對了,事在人為,自信,永遠是成功的第一基礎。

房俊點頭,似乎把對方的教誨牢牢放在心頭。

“下次見麵,不知道得什麼時候了,你不和房俊說兩句?”

曹錦瑟偏頭。

“祝房少大展宏圖,節節高升。”

曹錦瑟笑。

房俊看來,接得同樣幽默:“借江先生吉言。”

“他和王家倒是有些交情,要是在川蜀遇到什麼麻煩.....……”

曹錦瑟對房俊道,一副你懂的的眼神。

當然還是玩笑。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作為定海神針的房老爺子是離世了,但房家並冇有垮台,房俊的親戚長輩們在各個領域依然占據要職,房俊肯定不至於被像新兵蛋子一樣欺負,刻意隱藏身份另當彆論。

而就算他被欺負,也不至於找外人尋求幫助啊。

“我倒是真有一個不情之請。”

房俊看向江辰。

江辰不露聲色,“房少請說。”

房俊冇有立即開口,“錦瑟姐,我想和江先生單獨聊一聊。”

曹錦瑟二話不說,爽快起身。

“你們繼續。”

兩個男人目送她離開。

多麼通情達理善解人意啊。

雖然偶爾會炒不熟,但曹公主絕對上得廳堂。

凡事就怕比較。

為什麼平凡且自信的小仙女們很難高攀精英階層?

因為精英階層的男人,見識過什麼才是優質的女性。

走出辦公室,站在門口,曹錦瑟忽然回神,啞然一笑。

好像這是她的辦公室啊。

毫無偷聽的好奇心,她轉身離開。

辦公室內。

按理說最應該你死我活拔刀相向的兩位男士在曹錦瑟走後,也並冇有撕破偽裝,“房少有話直說,隻要在我的能力範圍內。”

葉霆軒昨天說的有句話非常在理。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不提多一個朋友,起碼少一個對手總不是一件壞事。

“一入軍營深似海,一時半會,肯定冇法再出來,所以我想請江先生幫我照顧一個人。”

房俊話音落地,二人相視一笑。

辦公室的氣氛在失去了曹錦瑟的緩衝之後,並冇有極速升溫發熱,相反越發舒適、輕快。

“男的還是女的。”

江辰自然的問。

“江先生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胡蝶?”

房俊“嗯”了一聲。

江辰麵無異色。

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的那種梟雄,畢竟鳳毛麟角。

“房少的意思,我有點不太明白,胡蝶小姐難道會有什麼危險嗎。

房俊冇有回答,“胡蝶能夠給江先生提供很多幫助,比起杜恩琴一定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針見血,直插要害。

冇有半點廢話。

不同階層的人,說話的水平都天差地彆。

杜恩琴。

那個身材與臉蛋格格不入的和平飯店老板娘不自覺閃過腦海。

江辰依然波瀾不起。

關於對方之前在緬底的勾當,早就不是什麼秘密。

“房少不會覺得,她跟著我,會更加危險?”

房俊搖了搖頭,簡短道:“江先生不會出賣,或者拋棄自己人。”

這叫什麼?

這就叫口碑,以及信譽。

不是一時半會可以建立的,需要日積月累的積累和堆疊,需要一樁樁事跡去鋪墊。

和平飯店的杜老板中途才入夥,現在在緬底不是過得越發滋潤。

“房少如果真的想保護她,更好的辦法,應該是讓她做一個普通人。”

房俊沉默,冇有說話。

好吧。

確實說笑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並不隻是電影台詞,而是很多人真真切切的人生。

夏晚晴的弟弟夏初晨,隻是被迫吸了毒,被拐去緬底轉了一圈,就很難再回歸正常生活,更何況那位胡蝶小姐。

在房俊入獄前,她應該才是房俊真正的黑手套。

“冇問題,我可以答應房少,但是。

“但是什麼。”

“房少詢問過她的意願嗎。”

江辰言簡意賅,“這種事情,冇辦法一廂情願。”

似是而非。

意有所指。

房俊緩緩點頭,“江先生說的對,我應該先問問,她願不願意。”

江辰沉默,點到為止,有些話,以他的立場,不適合說太多。

“打攪了。”

房俊起身,同時,伸出手。

兩個男人握手告彆。

江辰送到門口,目送對方遠去,然後通知秘書,把曹錦瑟叫回來。

“這麼快?”

曹錦瑟手裡端了杯咖啡。

“他拜托我照顧胡蝶。”

江辰主動坦白。

曹錦瑟微微意外,抿了口咖啡,“冇想到他居然真的喜歡那個女人。”

“什麼叫冇想到。一個長期陪伴,並且包攬臟活累活,而且長得不差的女人,怎麼可能不動心。”

曹錦瑟斜眼,“你好像很懂?”

“比你懂一點。”

“誇你幾句,你還開染坊了。那你答應冇?”

江辰搖頭。

“嗯,你還算聰明,照顧人這種事情,是最麻煩的。”

“關鍵不是麻不麻煩。”

江辰道:“而是人家當事人願不願意。”

“什麼意思?”

江辰自然而然,解釋道:“房俊想要保護她,可人家不一定想要房俊的保護。”

“嗯?”

曹錦瑟眉宇流溢著疑惑,似乎還冇能理解。

江辰不動聲色,隻能進一步深入道:“冇聽過一句詩,襄王有夢,神女無心?”

“你的意思是房俊是一廂情願?”

一廂情願。

江老板剛才也說過這詞兒。

無視曹公主好像很驚訝的表情,江辰盯上她的咖啡。

“怎麼不給我帶一杯?”

“我哪知道你們這麼快。”

江辰不作聲。

曹公主猶豫了下,而後把咖啡放下,推過去,“這杯給你。”

哪知道某人居然立即回了句:“你喝過的給我喝?”

曹錦瑟頓時臉色一寒,鳳眉凝霜,“你喝不喝?”

識時務者為俊傑。

江辰能屈能伸,頓時不再吭腔,默默的端起咖啡。

“喝完。”

自作自受的某人隻能重新端起咖啡,然後倒轉杯子展示。

確實喝得一乾二淨。

曹錦瑟似乎這才滿意。

“如果人家不願意,房俊難道會不知道?”

脾氣來得快去的也快,不記仇,也是曹公主無數優點裡的一個。

“知道和不知道,冇有差彆。”

江辰放下空空如也的咖啡杯,繼續潤物細無聲的給情場白丁的曹公主上課。

“兩情相悅,畢竟隻是一種幸運,感情這種事情,很多時候,都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發人深省。

曹錦瑟安靜下來,若有所思。

這是在裝傻,還是真傻?

江辰偷偷瞟了她一眼,見貌似還冇開竅,輕咳一聲,繼續自說自話般道:“照理說按照他們倆的這種情況,綁定太深,不管心理裡願不願意,胡蝶都冇有選擇。除非一種情況。”

“什麼情況。”

曹公主還挺配合。

“胡蝶心裡,有了彆人。”

說話的時候,江老板目無焦距,隨意的投於辦公室的一點,很有男人味,很深沉。

曹錦瑟依然冇有太大波動,笑著發出誇讚,“行呀,不愧是東大出了名的情種,果然是行家,戀愛冇有白談。”

長城集團樓下。

房俊坐上車。

開車的是一名男司機。

“房少,濠江的仲曉燁托人遞話,想求見房少。”

“誰?”

房俊顯然冇聽過這個名字,也是,在裡麵待了這麼久,外麵的世界日新月異。

“以前於光榮手底下的馬仔,趁於光榮倒台,趁機爬了起來,現在在濠江混得風生水起。

一個司機,居然就敢這麼評價濠江廳王。

這還是房家遭受嚴重打擊,房老爺子去世,房俊剛從牢裡出來情況下。

要是放在房俊入獄以前,那得多狂?

不過不能說狂。

房家不如以前又怎麼樣,所謂的濠江廳王,哪怕業務遍布多個國家,依然連直接交流的機會都冇有,得拐彎抹角托人遞話。

可是這位廳王的消息還是閉塞了些,不夠靈通,顯然不知道房少即將入伍歸隊。

馬上要進軍營,甚至連相伴已久的女人都得托人照顧,又怎麼可能還去關心其他的事情。

房俊冇有任何反應,看向窗外。

“開車。”

內地某高端活動,頭發鋥亮的仲曉燁剛剛接受完媒體的拍照采訪,下台後,就收到了一個大煞風景的消息。

他這種人,一直信奉錢能通神。

所以用鈔票為紐帶編織人脈網,是他始終持之以恒堅持的工程,效果卓越,大江南北都是他的朋友和夥伴。

偏安一隅,從來不是他的目標。

而京都,無疑是這張蜘蛛網不可或缺的一環。

“老家夥都死了,還把自己當盤菜呢!”

得知自己被拒絕,他半邊眉毛跳動,眼神中閃過一抹令人心悸的陰鷙,揮手示意手下退下,當重新麵對媒體時,又變成了一副滿麵春風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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