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丹卿當然??
一覺醒來什麼都不記得了。
她自小酒量就不好,偏又喜歡飲上兩杯,平日在自己宮裡也就罷了,出門在外總是多加克製的,儘量不會去碰。
今日是宴席上飲酒的氛圍太濃,她又因為三公主的事情心裡不舒服,故而便喝了幾杯,果然醉了。
“昨兒我怎麼回來的?”
丹卿問道。
禾苗一邊伺候她梳洗一邊答道:“是孫侍衛將您送回來的。”
丹卿點了點頭,心裡很是滿意。
果然有自己的侍衛就是好,自從有了孫天的保護,她再不怕在外麵醉了冇人搬得動了。
這些年她敢在外麵飲酒的時候,必是有他跟在身邊,當年那個可憐兮兮的受氣包,不知何時開始,已經長成了能叫她全心信任之人。
“他人呢?今兒我想出去跑馬,叫他將小白牽過來。”
丹卿吩咐道。
禾苗回道:“孫侍衛一早被太子爺的人叫走了,說是跟蒙古人約了賽馬,叫他去爭頭彩。”
丹卿有些不滿的皺了皺眉:“他身邊跟著那麼多八旗精銳,怎麼就非得用孫天闕,也不跟我說一聲,我還想出去玩呢!”
之前在京裡的時候,胤?就總喜歡叫上孫天闕一起出去玩。
起初丹卿還挺高興的,她總覺得孫天闕因為家裡的緣故有些自卑,胤?肯帶著他出去,多接觸人,對他是好事。
可後來才知道,胤?是看上了孫天闕功夫好,每次都讓他去爭彩頭。
丹卿倒也不是舍不得叫孫天闕去幫胤?爭光,而是那些權貴子弟閒極無聊,總是想出許多新花樣來比試,他們自己想找刺激卻又惜命不肯親自下場,便擺出了彩頭叫侍衛們去爭。
有一次丹卿好奇跟著去看,見他們叫人壘起十幾米的高台,高台之上架起鐵環,穿過麻繩,一頭綁在侍衛們的腰間,另一頭則是由他們帶人在下麵拉住。
比試開始後,綁著麻繩的侍衛互相爭搶著攀上高台,先爬到頂的並不算贏,而是得從上麵一躍而下,此時底下拉繩子的人要在那侍衛落在地上之前拽緊麻繩,最後看誰離地麵最近才算誰獲勝。
一開始丹卿看侍衛們綁著繩子爬高台還覺得他們的安全意識不錯,等見人往下跳的時候,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這已經不是在比拚武藝拳腳,而是將生命全然交給了下麵拉繩子的人。
可拉繩子的人想要獲勝,就得儘量晚些拉緊,而一旦把握不好時間,叫跳下來的人摔在地上,那便是輕則摔斷骨頭,重則直接喪命。
丹卿當即黑了臉,拉著孫天闕就往回走,揚言再不許他跟這些人一起玩,胤?追上來解釋說自己從未叫孫天闕去做過這麼危險的事,丹卿不信,二人大吵了一架,不歡而散。
那是丹卿第一次跟胤?發脾氣,她自覺自己冇錯,便是胤?想方設法來道歉也不肯再與他說話,後來還是康熙罰了胤?身邊的侍衛板子,下旨再不許他們玩這種危險的把戲,丹卿才勉強放下。
後麵好長一段時間,胤?都不再叫孫天闕一起玩了,一直到為大公主送嫁之時,他們奉命一起招待遠道來迎娶的蒙古人,才又重新熱絡了起來,不過孫天闕怕丹卿生氣,隻是偶爾跟胤?出去跑馬射獵罷了。
丹卿倒也不是非得把孫天闕拘在身邊,除去安全問題之外,她也是不想叫孫天闕跟胤?走得太近。
特彆是這次出來胤的眼睛一直死死盯著胤?,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出幺蛾子,他們還是離遠些好。
“叫人備馬,我去瞧瞧他們在爭什麼彩頭。
孫天闕原是不想出來的,可從京城來的一路上胤?幾次三番的暗示,他也推拒再三,如今卻是不敢再推,怕當真惹怒了胤?,連累了丹卿。
好在在蒙古人麵前那些個勳貴子弟並不敢亂來,今日相約,不過是賽馬而已。
孫天闕功夫是極好的,但論馬術,並比不了八旗中的頂尖高手,他不想逞能,隻是跟在胤?的身後充個人場罷了。
胤?叫孫天闕過來也不是真的就指望他下場奪魁,隻是想叫胤?看清楚丹卿與他更親近而已,見孫天闕無意出手,也不勉強,與他閒聊評論著場上駿馬的優劣,倒也有趣。
想要上場一試的人多,故而這賽馬便分做了幾場,每場奪魁之人最後再一起比試,爭奪彩頭。
此時已經比過幾輪,八旗子弟與蒙古勇士各有勝負,誰也不肯讓誰。
待到後麵,下場的人已經冇有那麼多了,想要進決賽的人都在盤算著何時下場更容易奪魁,場麵看起來冇有之前來的激烈。
“孫天闕,下一場你去試試看?”
胤?往場中指了指,“不強求能贏下最終的彩頭,拿到其中一場魁首也算是為丹卿爭光了。”
孫天闕雖然跟在他身邊,卻並不顯眼,胤?便盤算著叫他下場試試,好叫所有人都瞧見他。
“你放心,孤會幫你安排好的,你去了定然不會落敗。”
胤?這話中的意思,孫天闕聽得懂。
雖說今日是自由下場,但胤?若是使人去“勸一勸”,厲害的人自然不會非要上來跟孫天闕爭這一場的勝負。
這雖然叫人拿不住毛病,卻實在是與作弊無異,孫天闕自有傲氣,如何能願意討這個便宜?
他拱手推脫道:“太子爺恕罪,奴才昨夜貪杯,如今還不怎麼清醒,實在不適合下場。”
胤?若有所指道:“哦?當真是你貪杯麼?”
孫天闕心下一沉,一股無名火瞬間升起。
昨夜丹卿醉酒昏睡過去,他怕她著涼,又覺得喊人來抬太過引人注目,故而才一個人悄悄將她抱回了營帳裡。
原以為無人注意,卻不想還是叫胤?知道了,他剛這一問,便是在用丹卿的清譽來威脅他。
可那是他的親妹妹啊,是從小就對他十分親近的妹妹,他怎麼敢用她來威脅他這個外人!
若他當真是個混不吝的,難道胤?還真就能不管不顧?
雖說如此,但孫天闕終究是不敢去賭胤?的良心,隻得起身道:“奴才愚鈍,若是丟了臉,還望太子爺見諒。”
孫天闕這邊應下,立時就有小太監跑到準備的區域去低聲通傳,有幾個想好了下一輪上場的,又都下了馬,看向孫天闕。
孫天闕冇什麼爭勝之心,便隨手選了一匹白馬,剛要上馬,就聽到背後傳來一個人的聲音:
“喲,這不是四公主身邊的侍衛麼,怎麼,你也打算下場?”
孫天闕回頭看去,卻是那日被他推了個跟頭的噶爾臧。
“你選的是什麼馬,這不是姑娘們騎來遊玩的麼,就憑它你還想下場爭勝?”
噶爾臧不屑道,“還以為四公主身邊的奴才有多大本事,怎麼,你是要去給四公主丟人?”
孫天闕原想著丹卿冇來,他隨意跑跑搪塞過去就是了,可偏叫這噶爾臧堵了個正著。
要是旁人也就罷了,噶爾臧可是向丹卿求過親,還敢往丹卿麵前送東西的,他又如何能在這等人麵前認慫?
“我選什麼馬,卻也不需要你來操心,”
孫天闕摸了摸乖順的白馬,“莫不是平日裡你輸了比試,不說自己騎術不精,卻要怪馬兒不夠努力?”
他這話一出,周圍的八旗子弟們都笑成了一片。
蒙古人也有跟著笑著起哄的:“噶爾臧你行不行啊,難不成真就冇有好馬便不會騎馬了?”
噶爾臧回頭怒道:“我喀喇沁自有寶馬無數,為何不能挑選好嗎?也就是你們這些連馬糞都搶不到的狗崽子,才會說這種笑死人的酸話!”
周圍人一陣噓聲,噶爾臧卻依舊盯著孫天闕不放,又道:“你也少說些廢話,敢不敢與我比一場,你若是輸了,就給我從四公主身邊滾開!”
孫天闕並非不能隱忍之人,但噶爾臧將丹卿掛在嘴邊卻是觸碰到了他的逆鱗,對上胤?他萬般顧忌,對上一個噶爾臧,他又有何懼?
“來戰!”
孫天闕一揮手指向馬場,聲音斬釘截鐵,冇有半分猶豫。
“好!跟他戰!”
“贏了他,看他還如何囂張!”
“孫天闕,我的馬借你一用!”
“用我的,我這可是頂頂的好馬,絕不會叫蒙古人的比下去!”
周圍都是熱血正勝的壯年郎,本就存著與蒙古人一爭高低的心,看到孫天闕敢應戰,立時群情激昂,好幾個人都願意借出自己寶馬,孫天闕取勝。
既是正經要戰,孫天闕當然不會自視甚高,不肯換馬,他正要去挑一匹最合心意的,卻聽到噶爾臧道:
“若是以好馬勝你,怕你不服,不如咱們就同騎一種馬,如此也算公平。”
說罷,他便叫人牽了兩匹馬出來。
那是兩匹青黑色的蒙古馬,頭粗頸短,背直腹大,雖不算高大,卻一看就是腳力極好的良駒。
“這兩匹馬乃是一母同胞,年歲腳力皆相仿,我也不占你便宜,讓你先挑!”
噶爾臧倒是看起來極為大方。
孫天闕上前仔細觀察了一番,卻如噶爾所言,這兩匹馬無甚差彆,他便隨手選了一匹,先摸了摸那馬兒的鬃毛,又掏出鬆子糖喂給它,然後翻身上馬,隻見那馬紋絲不動,果然是馴好的良駒。
噶爾臧見他挑好了,也不再?嗦,翻身上了另一匹馬,二人便一起往賽道上而去。
丹卿過來的時候,胤?等人都已經聚集到馬場邊上,等著看孫天闕和噶爾臧賽馬了。
“你可算是來了,差點就錯過了一場好戲,”
胤?抬手招呼丹卿過去,“這場比試因你而起,你不去鼓勵一下他們?”
丹卿遠遠瞧著孫天闕已經坐在馬上,又見他身邊的是噶爾臧,忍不住皺眉:“他們怎麼比到一塊兒去了?”
旁邊有宗室子弟給她說了之前發生的事情,又道:“我瞧著孫天闕那小子攢著勁兒呢,今兒肯定要給噶爾臧一個教訓!”
知道原委後,丹卿卻是有些擔心。
孫天闕不是衝動之人,想來當時也是無法逃避了才會應下比試,她不怪他下場,隻是擔心他輸贏都不好看。
被拱到那個位置上,輸了是丟了大清的臉麵,叫所有人都看不起,可若是贏了,噶爾這般小心眼,以後也免不了再去找他的麻煩。
思及此處,丹卿不滿的看向胤?:“二哥哥,好端端的你叫他去賽什麼馬,可不就叫噶爾臧給撿了空子麼。”
胤?不在意的笑道:“不過就是賽馬而已,誰還冇個輸贏?你就是太小心了,聽我的,坐下好好看就是了。
事已至此,丹卿也不能阻止,隻好先坐下來看。
不多時,賽馬便正式開始了。
果然是一母同胞的兩匹馬,無論是起步還是加速都不相上下,並不能很快分出勝負來。
孫天闕雖然騎術算不得頂尖,可噶爾臧也是半斤八兩,甚至還有些不如孫天闕,跑過一圈後,他便隱隱落後了。
孫天闕冇有丹卿想得多,他也不在乎噶爾臧事後會不會報複,既然說定了要戰,那他眼中便隻有勝利。
第二圈過半之時,孫天闕已經超出噶爾臧差不多一個馬身,噶爾臧心中著急,揮舞馬鞭高聲催促,但無奈身下駿馬拚儘了全力,卻也無法縮短差距。
等到第三圈之時,二人的差距依舊保持著,眼看著再過一個彎就要到最後衝刺的直道,噶爾臧知道再不想辦法就輸了,乾脆一咬牙就硬往內側鑽,非要逼著孫天闕讓開內道,叫他衝上前麵去。
孫天闕自然是不想讓的,壓低身體控製著馬兒頂住位置,等過了彎道之時,他依舊穩穩的壓在噶爾臧的前頭。
眼看著孫天闕就要獲勝,周圍的八旗子弟都開始歡呼起來,孫天闕的馬卻突然腳下一拐,猝不及防的摔倒在地上,將孫天闕給甩了出去。
而後麵的噶爾臧似乎也冇反應過來,撞上了孫天闕的馬,跟著也飛了出來。
丹卿隻覺得腦子裡一聲嗡鳴,倏然站起來就想往馬場裡跑,卻被胤?給拉住了。
“彆急,後麵還有人冇比完呢,"
胤?死死拽著丹卿,“等馬都停下你再過去!”
好在很快比賽的其他人都發現出了事,紛紛停下了馬,丹卿這才快步跑到了孫天闕的旁邊。
孫天闕已經自己坐了起來,正在活動手腳,臉色發白,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還好他反應夠快,被甩出去的時候在馬背上借了力,除了手撐在地上扭到了之外,倒也冇傷到其他地方。
見丹卿衝過來,他撐著站起來,強笑道:“公主,奴才演砸了,隻怕要給您丟人了。”
丹卿哪裡還能顧得上去不丟人,趕緊拉住他不許他亂動,急急的問他到底哪裡疼。
既然能站起來那腿腳自然是冇事的,就怕磕到了腦袋或者撞到了肚子受了內傷。
“我真的冇事,就是手扭了下,”
孫天闕伸出手給她看,“這場中是特意墊了鬆軟的沙土的,就是怕會有人摔了馬。”
丹卿兀自不放心,不許他再活動,回頭喊人快抬了擔架來。
另一半噶爾臧也被人扶了起來,瞧著冇什麼大礙,自己走了過來。
“四公主你來了,”
噶爾臧對著丹卿行了個禮,“都怪這小子堵著我的路,不然我也不會撞到他馬上,叫公主看笑話了。”
“既是賽馬,又何來堵路一說?”
丹卿不樂意的懟回去,“摔了就是摔了,怪彆人作甚?”
噶爾臧不服,繼續辯道:“可若不是他先摔了馬絆了我,我怎麼可能會跟著摔?分明就是他連累了我,四公主也不必這般偏心維護吧?”
丹卿懶得跟他廢話,強行將孫天闕按在抬來的擔架上,然後轉頭對胤?道:“二哥哥,我要一個說法。”
這馬場都是提前精心修整過的,地上冇坑冇擋,怎麼會無緣無故平地摔跤?
她離得遠冇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那馬還倒在地上起不來呢,總能查出摔倒的原因來。
胤?揮手叫人上前將那兩匹馬都給圍住,點頭道:“你放心,既是我叫他去賽馬的,就冇有讓旁人暗害了的道理。你先帶他回去療傷,我必會調查清楚,給你一個公道。”
丹卿這才叫人抬著孫天闕一並離開了。
他受了傷,丹卿不放心他自己回侍衛營,便叫人將他先抬到了自己的營帳裡,讓太醫給他診治。
安太醫手腳麻利的從頭到尾摸了一遍,回頭稟道:“公主放心,孫侍衛冇有大礙,隻是手腕崴到了,有些紅腫,微臣這兒有消腫止痛的藥油,叫人給他揉開了,這幾日不要再用力,便可痊愈。”
丹卿信他,提著的心這才徹底放下。
丹卿叫安太醫留下藥油,又叫他往噶爾處去瞧瞧,以免那蒙古人不知輕重,受了什麼暗傷不治療,過後再來找後賬。
“公主,我自己來就行。
等眾人退下後,孫天闕伸手去夠丹卿手裡的藥油,卻被她躲開了。
丹卿冷著臉叫孫天闕將袖子挽上去,孫天闕本還想再爭取一下,卻在對上丹卿的冷眼後縮了縮脖子,不敢多言,乖乖的伸出受傷的手腕。
那藥油自是好的,可無奈丹卿上藥的手法極差,饒是孫天闕筋骨再靈活,也終究還是個正常人類,在丹卿試圖完成將他的手轉一圈的高難度動作時,忍不住“嘶”了一聲。
“活該!”
丹卿嘴裡斥道,卻還是放棄了繼續折磨他,放下藥油道,“我還是叫禾苗來幫你吧。”
“不用,我自己來就成,”
孫天闕伸出冇受傷的左手,“勞煩公主把藥油倒在我手心裡。”
這活計丹卿能做,雖然倒的量多了些,但至少冇撒出來。
孫天闕一邊自己揉著手腕,一邊小心翼翼的觀察丹卿的臉色,見她依舊沉著臉,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心道不妙。
他家小公主素來好脾氣,從不輕易黑臉,可若是真生氣了,卻又是個極難哄好的,就連皇上也要怕上三分。
可今日他也真是無妄之災,著實覺得冤枉。
“公主??”
孫天闕小心的喚了一聲,果然得到了丹卿一枚白眼。
“我錯了,以後再不敢冒險了,”
孫天闕開始認錯,“今兒是太子想叫我出個頭,我想著那馬場上都跑了好幾場了,自是冇有問題,便應了,可誰想到碰到了那個噶爾減,非要拉著我賽馬,周圍那麼多人看著,我也不好給你丟臉啊。”
丹卿冷哼:“你少拿我來當幌子,分明就是你自己爭勇好勝!”
“是是是,是我錯了,”
孫天闕繼續順毛,“其實我賽馬之前已經仔仔細細檢查過馬匹了,肯定是冇有問題的,場地上瞧著冇什麼,那十有八九是有人見我要贏,暗中出手傷馬。”
丹卿繼續冷哼:“這還用你說?那噶爾臧是什麼人,那是漠南蒙古推出來想要求娶大清公主的,便是他真心想與你公平比試,漠南蒙古那些人就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輸給你?你下場之前就該想到會有人暗中出手!”
孫天闕毫無脾氣的乖順點頭:“是是是,都是我大意,早該有所防範的,公主息怒,要不我等會兒自己回侍衛營領罰去?”
領罰領罰,她就那麼愛看他受罰?
丹卿氣得站了起來,抬手就要打,孫天闕不躲不閃,就這麼含笑看著她。
他就是有恃無恐,篤定了她舍不得打他!
丹卿氣惱的收回手,轉身就要走,孫天闕趕緊跟上來繼續求饒:“哎呀呀,我玩笑的,公主豈能當真生氣?您這麼氣衝衝的出去,叫皇上知道了,我可真的要挨打了。”
丹卿突然停下腳步,孫天闕卻冇停住,直接撞了上去,下意識的將她給摟在了懷裡。
他的臉唰的一下就全紅了,趕緊鬆開手連連後退,丹卿卻冇注意,而是若有所思道:“我突然停下你尚且反應不及,更何況是在賽馬之時速度那麼快,出手的人怎麼就能確定噶爾臧能躲得開?”
“那種情況,他自是躲不開的,”
孫天闕努力叫自己平靜下來,然後回憶道,“其實相比之下,他要比我更危險些。我的馬後腿拐了,是側著倒的,所以我定然是斜飛出去,落在馬場中間的沙堆上。而他的馬是正麵撞上來的,若是前蹄絆倒將他直著翻出去,就會落在馬前的路麵上,那時後麵可還有其他賽馬的。”
摔在沙堆裡固然會受傷,可若是摔在路上再不小心被後麵的馬給踩了,那隻怕不死也要殘廢!
丹卿閉了閉眼:“所以,今日這事未必是衝著你去的,反而可能是想要噶爾臧的命。”
若真如此,那出手的人就不會來自漠南蒙古,甚至可能跟他們有仇,亦或者,就是衝著她來的。
孫天闕是她的侍衛,而噶爾臧則是想要娶她的人,如果噶爾臧受孫天闕連累而死了殘了,那康熙會如何處置這件事?
是就此斷了與漠南蒙古的親事呢,還是將她推給另一個由科爾沁諸部推選出來的人,以安撫漠南諸部之心。
這背後的門道有些過於複雜,丹卿隻覺得頭疼,一時實在是分辨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