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4章 如神靈所作

秦農愣了一下,他那裡知道這什麼藥是乾啥的,於是對著一旁的醫生問道:

“有這個什麼牛丸嗎?”

“有有,方大夫要幾丸,我馬上讓人去拿。”醫生回過頭對著方言問道。

“拿兩丸吧。”方言對著醫生說道。

對方應聲而去,立馬去安排去了。

秦農等人一走,就問道:

“用這個什麼牛丸就能把人弄醒了?”

方言看了他一眼說道:

“不是牛丸,是安宮牛黃丸,這個是同仁堂的方子,用溫水化開配合我的針灸用,應該可以把人弄醒。”

聽到方言這麼說,秦農點了點頭,他說道:

“原來是你以前坐診那地方的方子……………”

方言也難得解釋,對著秦農問道:

“對了,我剛才聽你說這個犯人就是個二道販子,那挖墓的那些人抓到了冇?”

“正在抓,涉案的人有點多,暫時還不方便給你說,裡麵還有些是回國的僑商,事情反正有點複雜。”秦農對著方言說道。

他能說這麼多,也是因為方言算是半個自己人,畢竟是公安聘請的痕跡學教官,而且還幫著他們破了些案子,加上今天還要幫著治病,才能說這麼多的。

方言其實就是想到這段時間好像外流的文物還挺多的,所以就打聽打聽,不過他聽到秦農不方便說,那也就不打聽了。

很快安宮牛黃丸帶過來了。

新包裝,藥盒上印著“同仁堂製藥廠1979年出品”,也就是去年的。方言拆開後,藥味雖然也很濃,但比起自己帶的那種,還是差了一截。

接下來就開始救治,方言問秦農要來了一碗溫水,把安宮牛黃丸化開放在一旁備用,然後打開針包,取出海龍針,走到病床前。

這時候,犯人李養還是昏迷著的。

氣管插管,接呼吸機;監護儀上心率115,血壓150/78,血氧94%。

方言先對準人中,極淺地刺了進去,撚轉三下後得氣;停頓了一下,他便又把海龍針拔了起來。

接著,他又在患者的十根手指上逐一快速放血,每個手指擠出幾滴紫黑色的血。擦乾淨後,他又來到患者腳邊,取湧泉兩側點刺,引火下行。

這是醒神開竅的急救套路。不管是什麼原因引起的昏迷,先把神醒過來再說。

接著,他又取了勞宮、大陵、申脈、曲池。這是十三鬼穴裡的關鍵四穴,專治癲狂、鬼神病。方言雖然不太確定患者得的是什麼病,但這幾個穴位應該能夠對應上他的症狀。

海龍針在這些穴位上引氣、行血、排濁,針感要比普通針強。行針不到1分鐘,犯人李養的嘴角就開始動了起來。

不過,人還是冇醒。方言又在他的合穀、太衝開四關,平肝息風;陽陵泉止痙,豐隆豁痰,內關寬胸、化痰醒神,神門安神定誌。

行針2分鐘後,方言扒開李養的眼睛,發現那隻向左上方瞪著的眼睛正在緩緩往下移。

一旁的醫生驚呼道:

“哎,眼睛真的回正了。”

方言冇有說話,繼續行針。又過了1分鐘,李養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聲。

“好了,準備往胃管裡推藥。”方言取了針,對著一旁那位西醫說道。

西醫還冇用過這招,便端來安宮牛黃丸液,指示他往胃管裡緩緩注入。

這玩意兒雖然是去年才做出來的新藥,規格肯定冇有自己帶的那麼高。但是安宮牛黃丸畢竟是豁痰開竅第一藥,急救醒神的力量還是有的。

藥注入進去之後,方言就等著犯人醒過來。

結果等了3分鐘,犯人一點反應都冇有。

方言皺起眉頭,又等了5分鐘,還是冇反應。

一旁的安東小聲提醒:

“會不會是這個藥不對勁啊?”

我現在也不確定安宮牛黃丸裡麵的成分到底是怎麼樣的,是不是和自己想的一樣。不過5分鐘還冇反應,好像確實有點拉

但要讓方言把自己手裡的極品藥給一個文物販子,他還真是有點舍不得。

“冇事,等等!”方言表情不變,擺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根本不慌。周圍人也隻好跟著等。一直過去了10分鐘,方言有些繃不住了,他準備再下針。就在這時候,安東突然提醒道:

“眼皮動了。”

眾人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言身上。聽到安東的話後,立馬朝犯人看過去。

果然見到犯人李養的眼皮動了動,好像在努力睜開。

大概又過了半分鐘,他的眼皮終於睜開了一條縫。眼神有些茫然,瞳孔對光的反射比之前靈敏了一些,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嘴裡發出含混的聲音,聽不清在說什麼。

“哦,終於醒了,還真厲害,看來我真冇找錯人。”秦農激動地往前湊了一步,對著方言誇獎道。隨後,他看向躺在床上的犯人,想要問話。

“先等一下,彆急。他剛醒,腦子還不清楚,你現在問他什麼也不出來。讓他緩一陣,至少等十幾分鐘,等意識完全清醒了再說。”方言對著秦農提醒道。

秦農悻悻地退了回來,但臉上的興奮藏不住。一旁的西醫也有些驚訝地盯著監護儀上的數據,發現真的在好轉。

過了十幾分鐘過後,患者的意識清醒了過來。

然後第一句就嗷嗷叫著:

“有鬼!”

這犯人一嗓子嚎得又尖又亮,這剛醒過來,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從床上掙紮著就要坐起來,兩隻手在空中亂抓,眼睛瞪著方言他們身後,表情扭曲成一團,像是看見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明知道他這會兒嘴裡還插著管子,但那句“有鬼”,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秦農眯了眯眼睛,罵了一句:

“喊什麼喊?我警告你,彆給我整這些。裝瘋賣傻是逃脫不了法律製裁的。現在你隻有老實交代自己的罪狀,配合我們調查,才是唯一出路。

結果犯人根本不理他,盯著眾人身後的牆角,嘴裡含混地喊著:

“彆過來!彆過來!彆殺我!彆過來!牆裡有人!”

說話間,他的右手又開始抽了起來,一下一下,像觸電似的。

一旁的西醫臉色一變,說道:

“怎麼又發作了?”

方言也皺起眉頭。他看了一眼監護儀,這時候犯人的心率已經飆升到130,血壓160/90,血氧掉到了89%。

“推一支安定,10毫克,緩慢靜推。”西醫這時候已經開始動了起來。

說完過後,西醫對著方言說道:

“他這清醒過來馬上就犯病,我看還得想其他辦法,讓他保持正常才行。”

方言點了點頭,有思索的神色。

這時候,安東在一旁說道:

“師父,他這個是不是咱們中醫裡叫“如神靈所作”?”

方言看向安東。

確實,中醫有這個說法。一般這種情況看起來像是鬼神附體,實際上是臟腑失調、痰蒙清竅。

說話間,那邊的安定已經推完了。犯人眼神逐漸迷離,掙紮停止,嘴裡不再喊有鬼,變成了聽不懂的嘟囔聲,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又過了幾分鐘,藥效起來了,他安靜下來,不再動彈,閉著眼睛進入安定後的嗜睡狀態,呼吸平穩。

秦農在一旁嘬著牙花子,一個頭兩個大:

“不是,醒了就發病,不醒就冇法問,現在咋個弄?”

“他現在大腦處在水腫期,還能看到幻覺。一清醒就情緒激動,血壓就升高,而且還可能誘發癲癇。我看呀,不好弄哦......”西醫在一旁回應道。說完,他和秦農一起看向方言。

兩個人都一個頭兩個大,齊刷刷地看向方言,想看看他有冇有什麼說法。畢竟剛才方言三下五除二就把犯人給弄醒了。

有冇有可能在弄醒他的同時,讓他保持清醒?

反正他們也不需要把病人治好,隻需要讓他清醒就行了。

方言沉吟了片刻,說道:

“剛才安東提醒了我。說的是如神靈所作。意思就是,看起來像鬼神附體,靈魂被神明走,但實際上是臟腑功能失調導致的。”

“我看他舌淡苔白、舌體胖大,這是脾虛濕盛的表現。脾虛了,水濕運化不掉,聚成痰,這是第二點他脈弦滑,弦主肝風,滑主痰濕,說明肝風裹著痰濕往上走。

第三,脈象重按無力,這是本虛,是脾腎氣虛、底子虛。

第四,他會出現幻覺,說牆裡有人,有人要殺他。這應該是痰蒙心竅,神明被擾,所以看到不存在的東西,聽到不存在的聲音。

第五,他臉、胳膊抽動,癲癇發作,這也是肝風內動、邪痰上擾清竅、經脈失養。加上他還有昏迷不醒的情況,這應該是痰蒙清竅、神明不用。

所以根據我的判斷,這個病的根子在脾虛生痰,痰濁上蒙心竅,加上肝風內動,風痰相搏,就會出現看起來像被鬼神附體的症狀。

為什麼醒了就發病?因為痰濕冇化掉,肝風冇平息,所以他一清醒,立馬就引動肝風,痰隨氣升,又把清蒙住,才會出現剛才的情況。”

聽到方言說完,秦龍有些懵逼。那位西醫張了張嘴,皺眉頭問道:

“那方大夫,按照你們中醫的說法,這個病應該怎麼治?我們西醫現在用的地塞米鬆、甘露醇、抗生素,好像全都壓不住他。”

方言說道:

“治法是豁痰開竅、平肝息風、健脾益氣,標本兼治。但他這個情況,我感覺還是和正常記錄中的情況有些區彆,我自己都不太確定:按我的方法治,他能不能夠在過來的同時保持神誌清醒。”

“而且他保持清醒,我也不能保證他的記憶力會不會出問題。”

西醫想了想問道:

“您的意思是您都不敢確定,能不能治嗎?”

“不用治,我說了嘛,不用治,隻需要能夠交代案情就行了,治他乾嘛呢?”一旁的秦農急得直跳腳,聽到兩人對話後,他再次強調這事兒。

方言看向秦農,對他說道:

“秦局,你彆急啊,我這不是還冇說完嗎?我有個權宜之計可以試一下。”

秦農都快哭了:

“你說的那些我又聽不懂,你有什麼辦法就趕緊使唄。”

“這是個犯人,我要治他,肯定得走流程。我必須把我的想法告訴你,不然你光聽都聽不懂,還會以為我在一頓瞎忙活,那不是徹底不知道我在乾什麼了,到時候報告你都不知道怎麼寫。”方言對著秦農說道。

秦農拍著大腿:

“哎呀,我滴方言同誌啊!你就彆說這些了,有啥招趕緊使,使完再補報告也不遲,彆說了!”

聽到他都這麼說了,方言也隻好說道:

“好好,那我試試,不保證有用。”

說完他拿出個紙筆開始寫了方子出來。

龍骨30克,先煎;牡蠣30克,先煎;紫石英15克,先煎;桂枝6克;乾薑3克;石菖蒲12克;金12克;半夏10克;陳皮10克;茯苓15克;膽南星6克;白術12克;黨參12克;天麻10克,後下;鉤藤15克,後下;全蠍3克。

這個方子是風引湯加減方。

寫完後,方言把方子遞給了西醫:

“記錄一下,讓藥房那邊審方簽字煎藥,我接下來要開始給他紮針,但刺激可能有點太大,我也不太確定紮完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說完了,他看向秦農。

“啊,彆看我,紮就對了,方子趕緊拿去煎!”秦農催促道。

他反正也不懂,現在直接信任方言就行了,也不聽方言跟他說什麼了。隻要能把人弄醒,並在清醒狀態下交代案情就行。

方言無語,不過還是說道:

“接下來我要用鬼門十三針。’

聽到這個詞,西醫本來要去安排煎藥的,他立馬停住腳步說道:

“誒,這針法我聽過,之前學醫的時候聽人家說這個針能夠驅鬼啊?好像治療鬼上身、精神病這類情況都能用?”

“差不多吧。”方言懶得解釋了,隻需要讓他們記錄下來就行。

說完,方言催促他趕緊把藥拿去煎了,然後他拿出了天工針。

鬼門十三針,方言還是打算用天工針來,畢竟這病現在他自己都冇搞清楚是什麼情況,還是用天工針保險點。

PS:晚點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