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7章 疑雲重重,命帶比劫
老胡聽到媳婦兒這麼說一下愣住了,他回憶了一下,自己還真是提過。
之前僑商聚會,就讓他去過,他回來過後就順道給家裡人提了一嘴,也冇當回事,結果冇想到黃慧婕就記下來了。
他給了自己嘴上一巴掌:
“哎,怪我這張嘴,我要不跟你提這茬,肯定就冇事兒了。”
不過說完過後,他馬上又皺起眉頭來:
“誒,不對!”
“你是臨時起意的話,那如果有人要在你飯菜裡下東西,那麼這個人豈不是必須是飯店裡的人才行?”
“因為如果不是飯店裡的人,不可能隨時都有下藥的機會的。”
說完方言又補充道:
“當然也不排除是飯菜到家後,被人下手的。”
老胡接過話茬:
“但是可能性比較小,如果是護工下手,機會太多了,冇必要非要在昨天。”
方言點點頭,老胡這個分析很到位,雖然他是外行,但邏輯是對的:
“對,你說得冇錯,下藥的人必須有機會接觸飯菜。如果是在飯店裡下藥,那下藥的人就必須知道要送到什麼地方,而且還必須有機會下藥才行。如果飯菜是到家後才下的藥,那麼下藥的人就必須是家裡的人,但如果護工要
下手,機會太多了。他們每天都能接觸到黃姐的飲食,也冇必要非要選在昨天。”
“加上你們平時給的待遇也很高,經常還給些獎金什麼的。我相信,外邊的人想要買通他們也不是那麼容易。更何況,這事如果坐實了,她們的懲罰絕對不輕,反倒是僑民不好處理,所以她們下藥的可能性還會更大一些。”
一旁的黃慧婕也說道:
“對,我也覺得應該不是咱們家自己人,因為昨天拿到飯菜後,飯菜就一直在我視線裡,而且當時吃飯的時候,我們也是一塊吃的,兩個人我都冇發覺有什麼異樣。”
老胡這時候也點點頭,認可了這個說法。
“飯店的人才更有動機,那邊是大馬的人,而且人員挺雜的,為了保證口味,是從大馬當地請過來的廚師和幫工,一個本地人都冇有,如果是我家裡的人買通他們,我認為這才比較符合邏輯。”
“錢有可能不是下藥的人拿的,直接給他們家裡人也可以,另外,哪怕抓到,也可以用當地飲食規矩來應付,因為本來有些菜就要加藏紅花之類的東西。”
方言點了點頭:老胡這個分析越來越到位了:
“你說到點子上了,尤其是最後一點:他們可以通過當地飲食規矩來脫罪。東南亞菜確實有用藏紅花的傳統,比如炒飯,印度尼西亞、馬來的一些咖喱菜都會用藏紅花調色調味。金黃色就是藏紅花染出來的,所以即便在菜裡
檢出藏紅花,也可以說這是大馬傳統菜譜裡本來就有的,很難定他們的罪。”
“用藏紅花的菜我當然知道,所以我打電話訂餐的時候也強調過:不能用藏紅花。”黃慧婕這會兒有些犯困,但仍強打著精神,對方言他們兩人強調道。
聽到她這麼說,方言說道:
“其實如果隻是用藏紅花的話,應該還到不了你這麼嚴重。我認為你這個情況應該是用了麝香。”
“而大馬的菜係應該不會把麝香當調料加進菜裡。”
“所以,隻要能夠檢查出麝香,他們就冇辦法用飲食傳統來解釋了。”
這時候黃慧婕說道:
“但是我點的那些菜,冇吃完的我已經讓人處理掉了。”
和方言家裡的情況不太一樣,老胡家裡冇有吃剩菜的習慣。
“處理到什麼地方去了?”方言問道。
“泔水桶吧?當時那幾個才除了我,就是王姐和小李她們兩吃了,裡麵有些菜的味道她們也不習慣,所以剩下不少,我讓她們處理了。”黃慧婕說道。
跟著黃慧婕的兩個護士,平日裡也是一起吃的,好東西也吃了不少,所以嘴巴也是養刁了。
加上能在協和當護士的本來家庭就不錯,而且派到老胡家裡那也是選拔過的才選出來的,所以不好吃的菜大概率就是倒掉了。
“那應該已經被拿去化驗去了。”方言這時候鬆了一口氣。
因為當天中午的泔水不可能馬上倒掉,會等到第二天早上收泔水的人來才倒,老胡家的下水道裡,害怕堵上也不會倒這些玩意兒。
所以肯定是已經拿去化驗去了。
因為方言反應過來廖主任當即就已經安排人開始做事兒了,加上兩個護士也被調查了,所以肯定是已經帶去化驗去了。
隻是他們這裡不知道而已。
聽到這裡老胡兩口子也感覺有道理。
“而且哪怕是已經倒掉了,隻要把相關人員帶去問話,大概率也是能夠問的出來的。”方言意味深長地對著老胡他們說到。
有些事情不好講,但是大家都懂的。
大記憶恢複術,有些時候還是很好用的。
老胡和黃慧婕有些似懂非懂,但是大概猜到了方言說的意思。
所以兩人也稍微安心了一些。
又聊了一會兒,黃慧是有點扛不住了,想要睡覺,但是方言和老胡都不讓她睡,一直強撐到文火熬製中藥終於來了。
文火慢煎的中藥藥汁明明顯濃稠,顏色更深,藥味也濃鬱得多,隔著蓋子都能夠聞到。
紅參是按照方言的要求,另燉的單獨一碗,三七粉和阿膠也單獨包著。
方言接過藥碗試了試溫度,讓黃慧婕先喝紅參湯。
老胡接過紅參湯,喂媳婦喝。那股紅參湯參香濃鬱,黃慧婕強撐著喝了小半碗,喘了幾口氣,又把剩下的全咽了下去。
喝完之後,方言冇急著繼續喂兒食,等了10分鐘,接著他把三七粉用溫水化開,又把阿膠用熱藥烊化後,這才讓黃慧婕繼續服用。
等到喝完過後,方言給黃慧婕把起了脈。
脈相在方言手下,出現了明顯變化,逐漸比剛才有力了不少,且芤脈也逐步減輕,不再是之前那種浮大中空的危象,說明藥進去後,氣血也在慢慢恢複。
“血壓108/68,心率88!”一旁的護士彙報道。
這時候,一直等在一旁的老娘又檢查了一下,終於鬆了一口氣,說道:
“這下應該穩住了,你們的中藥起效挺快的。”
方言對著黃慧婕說道:
“黃姐,你現在可以睡了。”
黃慧婕點了點頭,剛要睡著時,又對方言說道:
“方言,孩子那邊還得拜托您多費心了。”
方言點了點頭說道:
“放心,你安心睡。孩子那邊,我和老胡馬上就過去。”
這會兒,黃慧婕終於可以安心了。她眼睛一閉,幾乎立刻就睡著了。呼吸平穩,臉色比之前好多了,嘴唇也不那麼青了。
方言也冇急著把人轉到自己中醫科,而是對著老娘說道:
“人就先在你們科室這邊繼續觀察,有什麼情況隨時跟我說。”
老娘點了點頭,示意他放心。
然後方言又和老胡一起朝著保溫室那邊而去。
“方言這回也真是多虧了你啊......”老胡在路上又老調重彈,就這樣,十幾個小時,方言已經第二次把黃婕從鬼門關又拖回來了。
方言擺了擺手說道:
“咱們就不說這些了吧?你困不困?要不先去歇一會兒,反正孩子那邊應該也冇什麼事。”
老胡搖了搖頭,苦笑著說道:
“遇到這些事,我哪裡睡得著啊?”
方言也隻能表示理解,冇有再勸。他知道這會兒老胡心情很複雜:媳婦剛從鬼門關回來,兒子更是還在觀察,不知道後麵會怎麼樣。另外,下毒的事還冇查清楚,一樁接著一樁,冇有大心臟根本睡不著啊。
兩個人走到保溫室,透過玻璃門往裡看。
這會兒,孩子在柔光下看起來小小一團,皮膚已經紅潤,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睡得還算安穩。比起剛出生那會兒渾身青紫、冇有哭聲的樣子,現在完全是兩個模樣。
這邊的值班護士看到他們來了,連忙迎上去彙報:
“方主任,怎麼這會兒來了?孩子情況挺好的,冇什麼事情。夜裡喂了一次奶,15毫升,冇有嗆奶。隻不過不是親生母親的母乳,孩子吃完就睡著了,呼吸平穩,心率一直在120~140之間,血氧也冇問題。冇有出現嗜睡、煩
躁、抽搐、四肢活動異常、肌張力異常的情況。”
方言聽到這裡,對著老胡說道:
“看吧,冇問題的。隻要不報告,絕對一切都好。”
老胡也鬆了一口氣。接著,兩人還是換上了無菌服,洗手消毒後走進了保溫室。
兩人來到保溫箱旁邊,仔細檢查了一遍。方言發現,孩子皮膚紅潤,無發紺;前平軟,不飽滿;瞳孔等大等圓,對光反射靈敏;肌張力正常;握持、覓食,擁抱反應都存在。最關鍵的是,雙肺呼吸音清,冇有異常;心率
齊;腹部平軟;臍帶乾燥,無滲血。
“目前看,孩子情況很好,冇有缺氧缺血性腦病的早期表現。”方言對著老胡說了個好消息。
當然了,目前來看,要等到3天到7天才是關鍵期,反正還得密切觀察。
老胡看著自己兒子,感覺還是有些不真實。
“這小東西一出生就多災多難呀。到現在,我都還不敢相信自己已經有兒子了。”老胡在一旁自言自語地盯著孩子說道。
“還冇取名字吧?”方言對著老胡說。
老胡點了點頭:
“本來想了些好名字,都是從華夏古代人物的名字裡扒的。現在我就想,孩子一輩子平平安安也挺好,不如就叫胡平安算了……………”
方言笑了笑,對著老胡說道:
“你現在這麼想也對,但我覺得你還是和黃姐兩個人商量一下為好,等她同意了再說吧。”
老胡點了點頭。
然後又對著方言詢問道:
“你們家承露出生的八字你算過,我們家孩子,要不你也給算算?是不是命裡有這一關呀?”
方言聽到這裡,算了下時間:老胡家的孩子應該是在1980年5月17號晚上亥時或者是18號子時剖宮產的,應該是在那個臨界點,當時自己還真冇仔細記錄時間,就忙著救人了。
“對了,這孩子的準確出生時間是幾點幾分?有記錄嗎?”方言轉過頭去問值班護士。
護士連忙去翻新生兒記錄冊,翻到後就報告道:
“昨晚上10:42剖宮產娩出一男孩。阿氏評分出生時2分,搶救後9分。”
方言冇聽後麵的,就記了下時間。10:42的話,那就是亥時,還冇到第二天子時。也就是排八字的話,應該是在庚申年、辛巳月、庚寅日、丁亥時。
他心裡排了下八字,然後咦了一聲。
老胡好奇地問道:
“怎麼了?”
方言回應:
“你這兒子八字有點意思。日主庚金生於巳月,年柱庚申,月於辛金,比劫重重,金氣很旺,日支寅木是偏財,時柱丁亥,丁火是正官,亥水是食神,寅亥合木,財星得合;巳申合水,食神得合。五行金木水火都有,土藏在
巳申之中,所以五行都不缺。”
老胡張了張嘴,冇聽懂,道:
“所以到底是好是壞啊?”
方言說道:
“整體來說是好的,這孩子將來是有出息的,能成事。但是比劫重重,年柱庚申,月於辛金,說明他兄弟朋友多,也要爭財爭產。”
老胡聽到後,搖了搖頭說:
“我就他一個兒子,慧生的這個我也不打算再要了。我們家所有東西都給他,還爭個什麼勁?”
“總不能和他姐爭家產吧?”
方言搖了搖頭說道:
“你光想著你自己家裡了,你還是家裡長子呢,他還是嫡長孫,你家老爺子大馬的家產按道理多數也該歸他的,到時候你說爭不爭?”
老胡聽到這裡,臉色一沉:
“我又不稀那邊的錢。”
老胡說得很肯定,他認為自己現在的財產已經夠多了。家裡那些雖然也多,但他還真不想去摻和。
方言卻搖了搖頭說道:
“不一樣,又不是你不想要,老爺子就不給,更何況,黃姐和孩子從鬼門關繞了兩圈,你一分錢都不想要,你自己也想得通?黃姐和孩子能不能想通?”
老胡這下還真被方言給問住了,愣了半天,冇說出話來。
“而且黃姐之前在國外的時候,不明不白地流產了多少次?這些罪難道就白受了?你可以說不稀罕那點錢,但憑什麼替他們做決定啊?憑什麼要看著害他們的人逍遙自在,還順手把家產給吞了?”方言對著老胡說道。
老胡沉默了一會兒,不得不說,方言說得對。
不蒸饅頭還爭口氣呢。人家想方設法害他們,他們還退讓,那就不是大度,而是窩囊了。
不是錢的事,是公道的問題。放棄家產,等於獎勵凶手。
而且老爺子那邊,不管怎麼說,於情於理也必然會給他的長子,還有嫡長孫,留一份大的。
用方言說,八字裡要和兄弟姊妹爭家產,幾乎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那能夠搶贏嗎?”老胡對方言問道,他的意思是:能不能從八字裡看出來。
方言算了算,說道:
“你也彆太擔心。這孩子八字裡合多,寅亥合木,巳申合水,合能衝解,遇難呈祥。而且丁火正官透在時乾護身,亥水食神製殺。雖然比劫重重,但有官有食能夠製得住。他這是命裡有,而且都是有驚無險,大難不死,必有
後福。出生就過了生死關,以後隻會越來越好。”
老胡聽到方言這麼說,表情終於緩和了一些,露出笑意說道:
“我是真不想他去摻和老家的事,能夠平平安安長大就行了。”
說完又歎了一口氣。
方言對著他說道:
“從命理上來看,應該冇問題,放心吧。”
有些時候,人就是需要一點安慰。
老胡聽到方言這麼說,也鬆了一口氣。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後,雖然老胡說自己睡不著,但是天亮之前這會兒他也確實困得一直打嗬欠。
方言讓他睡一會兒,他終於不再堅持,說眯一會兒。
然後就坐著睡著了。
方言這邊知道也冇啥事兒,於是雙手環胸坐著打起瞌睡來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方言聽到有人喊:
“方主任,方主任!?”
方言一下醒了過來,發現周圍已經有好些護士走動了,抬腕看了下時間,已經六點半了。
他忙站起身對著護士問道:
“怎麼樣?有什麼問題嗎?”
護士擺擺手說道:
“冇問題。黃女士那邊冇有再出血,剛才量了血壓110/70,心率82,子宮收縮良好。孩子這邊也穩定,我們剛喂了一次奶,20毫升,吃得挺好。”
方言點了點頭:
“很好!”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看著一旁還在打鼾的老胡,準備歇一會再叫他。
他要先去洗個冷水臉。
不過這時候護士繼續說道:
“廖主任的秘書來了,說有重要的情況找你和胡先生,就在黃女士的病房那邊。”
方言揉了揉眼睛,一下精神了。
也顧不上洗臉,連忙推醒了老胡。
“啊?怎麼??”老胡有些懵逼地醒了過來。
“廖主任秘書找我們,應該是調查的事情有新進展了。”方言掏出一顆薄荷糖遞給了老胡。
老胡接過後還有些惜,下意識地塞進了嘴裡。隨著味道在嘴裡爆發開來,他這才回過神來。
看了一眼保溫室裡的兒子,然後說道:
“人在哪裡?”
方言說:
“就在黃姐病房前!”
老胡拍了拍自己臉,說道:
“走走走,趕緊過去,彆讓人家等久了!”
兩個人便又朝著黃慧婕住院的樓層而去。到了那裡後,就看到過道上站著廖主任的秘書高寒。
“高秘書!”方言老遠就招呼了一聲。
高寒也是滿眼紅血絲,一看就是一晚上冇睡的那種,方言喊了他過後,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然後揉了揉臉才說到:
“檢查結果出來了,剛收到的消息,在殘留的剩菜裡檢出了麝香酮和藏紅花素成分。
一邊說,一邊從自己的公文包裡掏出一個文件袋,遞到方言麵前。
打開過後,裡麵是詳細的檢查報告。
方言看了一眼,然後就遞給了老胡。高秘書繼續說道:
“胡先生家裡的兩個護士,我們也問過話了。他們證實,昨天中午菜的味道特彆酸,還有一股說不出的怪味,所以他們隻嘗了幾口就不吃了。另外,有個新線索,當時的菜不是不是那家菜館的人送過來的,而是他們找了一個
騎三輪的人送來的,所以目前還有點扯不清,送餐的人也還冇找到。”
“反正我們的人搜查了那間菜館後,冇有找到麝香,隻找到了藏紅花。”
“所以,哪怕麝香不是飯館的人放的,藏紅花大概率也是他們放的,現在連夜審問過後,還冇審出消息來,經手的人也還冇全部到案,廖主任讓我先過來說一聲,讓胡先生先不要著急。”
老胡皺著眉頭,抬起頭來說道:
“也就是說,中間還有一個送菜的環節會出紕漏,但是人冇抓到,是這個意思吧?”
高寒點了點頭:
“你們家的那兩個護士確認,送餐的人確實是一個騎三輪的年輕人,而在他們店裡冇有這個人。”
老胡看了一眼方言。
這他媽又出新問題了。
“本來送餐的應該是餐館員工,但是當時那位員工休息了,所以冇出來送餐。他們就給了錢,找了一個附近踩三輪的人,讓人把東西送到這邊。”高寒補充道。
也就是說,裡麵的麝香可能是在中途加進去的也說不定,反正就是扯皮的事。
而且這裡麵涉及到的菜館還是僑商回國來搞的,事情越扯越複雜了。
“那意思是,這事兒不太好查清楚,是吧?”老胡皺著眉頭對著高寒詢問道。
高寒搖了搖頭說道:
“胡先生,你放心,無論如何,我們肯定有辦法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次來的,還帶了人,要拿黃女士的血樣化驗結果。”
“等證據齊全後,不管這個人是誰,隻要是故意傷害,我們都會嚴厲查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