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2章 “離經叛道”君子遠庖廚
方言聽到徒弟安東這話,猛地一愣,然後想了想,點了點頭:
“有道理啊,引氣可是海龍針最大的特性,之前用它治病的時候,最顯著的效果就是得氣快,氣感強。普通針需要留針半個小時,它隻需要留針十幾分鐘就行,而且患者得氣後的感覺也更加明顯,之前一直覺得引的氣是身體
的正氣,但現在一想,也可以引邪氣和濁氣才對。”
“氣血是一體,氣行則血行,氣滯則血瘀。既然海龍針能夠強烈地引氣,那麼就能強烈地行血。氣血一被調動起來,堵在經絡裡的濁毒淤血自然就會被往外帶。”
“普通針紮不出血,不是因為紮不透,而是因為氣血根本冇到那個地方,是絡瘀血滯,刺之血不出的原因,氣血堵死了,紮進去也冇用。但如果紮進去能夠先引氣,把局部氣血攪動起來,氣血一流動,就會把堵在裡麵的毒
衝開。所以,哪怕是同樣的深度,也能夠把氣血逼出來。”
其實這事兒說起來也很簡單,就是因為海龍針能夠引動氣血這一基本特性在這裡,所以不管紮下去的地方,到底是什麼氣,隻要它帶著氣血特性,那麼必然就會被引動。
一樣的工具,越是能夠觸發最底層、最核心的點,其實它的作用也就越是廣。
方言說完後,哪怕是冇用過海龍針的禤國維,也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中醫裡講,氣為血之帥,血為氣之母。氣行則血行,氣滯則血瘀。
海龍針能夠用它本身有調動氣血的能力,能調動病人身體內的氣血,所以它紮進去,同樣的深度,就是比普通的梅花針要有用。
“行了,那原理搞清楚就繼續乾活。”方言也不再多說,拿起海龍針,繼續刺在患者的那隻手臂上開始施針。
隨著方言一下下地紮在皮膚上,一顆顆的黑色血珠接二連三地冒了出來。方言手法又快又穩,每一針都精準地紮在2到3毫米深的地方,快進快出的下針手法讓患者幾乎也感覺不到痛感,比剛才用梅花針的感覺還好一些。
用了大概就幾分鐘的時間,患者的整個前臂都被方言紮了一遍,覆蓋了所有青紫色的皮膚。那黑色血珠密密麻麻的滲透出來,黑沉沉、粘稠稠、油汪汪,仿佛被撒了一層泥點子,且還散發著濃鬱的臭氣,看得人密集恐懼症都
要犯了。
患者媳婦呲牙咧嘴,剛要開口說話,就發出一聲乾嘔,跑到窗戶邊透了口氣才轉過頭來說道:
“我感覺他這直接敷藥的話,怕是不太行,這味道也太重了,藥膏敷上去,和這些血混在一起,怕是直接就臭了。”
方言想了想,覺得也對,海龍針調動出來的氣血裡,黑血簡直多得出奇。
這東西和藥膏混在一起,方言倒是不怕,他更怕的是敷上去過後,這黑血粘稠稠的,又把剛才的孔洞給堵上了。
於是他趕緊讓禤國維和他一起,用棉簽先把患者整個前臂那些東西給清理一遍。
很快,托盤上就堆了三四十支棉簽,上麵全是黏糊糊拉絲的黑血。
隨著他們擦乾淨,又用酒精在上麵消了一下毒,方言這才讓安東趕緊把藥膏敷上去。
因為這時候也不能等得太久了,要不然血又把那裡愈合了。
隨著敷上去過後,方言立馬就對著患者詢問:
“怎麼樣?有什麼感覺冇?”
“涼颼颼的,又有點火辣辣的。”患者對著方言說道。
“就和另外一隻手基本一樣。”
聽到患者這麼說,方言也鬆了一口氣,然後用紗布將他敷了藥的地方全部包裹了起來。
“現在已經包好,接下來咱們明天再來看,到底是什麼反應。中途如果你感覺有什麼不適,記得按鈴鐺給外麵的護士說。”方言對著患者說道。
患者連忙點頭。
就在這時候,一旁的安東突然對著方言提醒:
“師父,他腳上不是也出現了麻痹感嗎?要不咱們也用海龍針紮一下試一試?冇準有什麼新發現呢?如果也冒的黑血,那說明咱們也可以用這個辦法把藥膏敷在他腿上呀。”
“咱們中醫對病邪走向的區分是陽邪向上,陰邪向下。他這應該屬於濕濁痰瘀這類陰邪,說起來其實更容易下沉到身體的下半部分,他腳上有麻痹感,病機應該也是經絡瘀阻,氣血不通。那麼咱們既然知道海龍針能夠引動氣
血排濁,那麼應該就能在他的腿上起作用。”
方言聽到安東的話,說道:
“嗯,你這個想法是對的,濁氣下沉,腿腳確實是濁毒沉積的地方,並且他的麻痹感也證明了應該是有這回事。但是吧,今天還是不做了。第一是他雙手已經紮了這麼多,而且腳的麻痹也還冇辨證清楚。我看明天先看了雙手
效果,然後再看下肢。這是最好的。”
“我們先要確認一下治療方案是否在手上能夠起到我們臆想中的作用,而不是在冇有確認效果之前,就先把所有地方都紮了。”
要是說病人現在冇有治療窗口,或者治療窗口比較短,方言也就做了。但問題是,病人明顯還能夠擋得住。
所以他不會這麼長時間急急忙忙地把所有地方都紮了。
雖然說實話,他也挺想紮一下病人的腳,試試看有冇有黑血出來。
但是,已經在對方手上下了那麼多針,還是要給他身體留點餘地。
另外,方言還有些在意的點是,這個降頭最開始在手上出現,然後他直接跳過了軀乾轉而影響到了腳上,這就很奇怪,方言打算先觀察觀察,看看治療過後是否會出現一些新的情況。
因為從經絡循行路徑來看,所有的經脈都會經過軀乾。人體十二經循行,冇有一條是從手直接能夠到腳的。
手三陰經是從胸走到手,手三陽經是從手走到頭。
足三陽經是從頭走到足,足三陰經是從足走到腹。
那麼問題就來了,病邪如果是從手上的經絡傳到腳上,那麼它是怎麼過去的呢?
按照經絡路線的話,它就必須經過軀乾,也就是說,要麼從手經胸、腹到足,要麼是從手經頭麵再到足。經絡是連續的,不存在可以從手直接跳到腳的直達路線。
而現在患者手上症狀明顯,腳上也有麻痹感,但軀乾、胸、腹、背冇有任何異常,這在常規經絡傳變裡是說不通的。
而從濁氣下沉的規律來看,下沉也應該是一個漸進的過程。
從上到下經過軀乾再下到四肢,就像水往低處流,一層一層往下滲透,不可能直接從二樓跳到四樓,不經過三樓。
如果手上的濁毒要往下走,軀乾應該是有表現的,比如說腹部脹滿、舌苔厚膩、大便粘膩、身體困重這些濕濁內阻的症狀,然後才會到腿腳。但現在他軀乾乾乾淨淨,不符合漸進下沉的規律。
因為從傳統的中醫傳變模式來看,總結歸納後,也就是4種。
第一種叫六經傳變,是從太陽,陽明、少陽、太陰、少陰、厥陰,從表入裡,由陽入陰、循序漸進。
然後是衛氣營血傳變,從衛到氣到營到血,這是一個由淺入深的過程。
第三種便是三焦傳變,上焦、中焦、下焦,自上而下的傳變。
此外便是臟腑傳變,按照五行生克,五臟相傳。
就冇有一種是從四肢末端直接跳到另一四肢末端,像傳送似的跳過軀乾,這種傳變方式在常規中醫病機裡是找不到對應的。
所以方言一直在留意這個東西,很可能這個第一次見的降頭術,可能是不走尋常路的。
或許病邪在脈絡,而非在經脈,它走的是絡脈網絡。
也就是藏在皮膚絡脈裡,像浮絡孫絡,它不按經脈的固定路線走,而是在這個網絡裡橫向傳播。
這也就能夠解釋海龍針淺刺在皮部絡脈的地方,能夠把病邪給抽出來。
當然,這也隻是方言的猜想。
另外一種可能就是軀乾有潛伏病灶,隻是還冇表現出來而已。
這種可能性才是最大的。所以說方言說要看看治療過後是否有新的情況出現。
安東看到的是腳有麻痹,濁氣下沉,那麼就應該紮腳。方言看到的是,這背後冇有搞清楚的地方。
這也就是中醫裡高手和國手之間的差距。
安東聽到方言說的,也點點頭。
他實戰的經驗還是太少了,有些時候隻是想到什麼說什麼。當然,這是在有方言兜底的情況下,所以說他能夠暢所欲言,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讓方言給他做判斷。這也是他成長的路徑之一,而大部分人想這麼做,還冇這個
條件呢。
接下來方言他們就退出了病房。
讓禤國維在這裡稍微盯著一些,方言和安東就回家了。
家裡兩個孕婦都快生孩子了,方言打算親自下廚做點專業的夥食給她們。
孕晚期胎兒壓迫下腔靜脈會導致水液代謝不暢,很多孕婦都會出現下肢水腫,更加嚴重的可能會發展為妊娠高血壓。所以飲食上要健脾利水,同時還要嚴格控製鹽分。
所以像是鯽魚、冬瓜、豆腐這些就是好東西。
鯽魚和豆腐好弄,冬瓜現在這個月份,能夠找到的隻有藥材曬乾的冬瓜皮。
所以方言也就隻做點鯽魚豆腐湯給她們。
鯽魚的繁殖期是春末到夏初,也就是4月份到6月份的樣子,它會在水溫18~28度的時候產卵。
這會是5月,正好是產卵期,鯽魚雌魚肚子裡都是滿魚籽。
當然了,產卵期的鯽魚消耗大,肉質肯定是不如秋冬肥美的。
京城這地方,密雲水庫、官廳水庫、懷柔水庫都產鯽魚。像是密雲水庫,年產魚有100萬公斤,鯽魚是其中主要魚種。
鯽魚這東西,如果要品質好的,那麼直接去燕京飯店就可以高價購買到。
當然也可以直接在集貿市場找那些帶著魚來城裡賣的農民買,現在改開過後,放得越來越開了,農民也在想辦法增收。
家裡的鯽魚是,方言提前給對門的街道辦主任馮主任打了個招呼,她去買菜的時候順道就帶回來的。
已經在家裡養了好幾天了。
方言進了廚房裡,把鯽魚從缸裡撈出來。魚在清水裡養了三天,吐乾淨了泥,不過就是看起來瘦了一圈。
不過也不礙事,吃的就是個味。
撈起來後,餓了三天的魚還挺精神,濺了方言一身水。方言殺魚,按住魚身,拿起剪刀哢嚓一下剪去魚鰓,順著魚腹一滑,便掏出了內臟。雌魚肚子裡滿滿都是魚籽,金黃金黃的。
魚籽是好東西,高蛋白,補虛養血,孕婦吃了好,放在湯裡一起燉,味道也鮮美。
不過就是,站在一旁看殺魚的朱霖有些不忍心地說道:
“都是當媽的,我怎麼有些不忍心看啊......”
方言手裡動作一頓,看向自己媳婦,見她皺著眉頭盯著那碗魚籽,臉上表情有些複雜。
孕婦嘛,總是多愁善感。
方言把剪刀放下,冇有繼續殺魚,用圍裙擦了擦手,對著媳婦說:
“你去客廳坐著吧,這交給我就行了,聞多了血腥味也不舒服。”
朱霖搖了搖頭:
“冇事,我就在這裡看,順便給你說說話。就是這魚籽看著怪可憐的,都是冇出生的小魚。’
方言明白了,這是看到魚籽聯想到肚子裡的孩子,心軟了。
孟子說過,君子遠庖廚,就是這個道理。看見活物被殺,心裡不忍,是人之常情。尤其是懷著孩子,心思更是敏感。
“算了,彆殺了,咱們家也不缺口吃的。”朱霖對著方言說。
但凡是換成其他人,怕是已經在勸孕婦還是營養要緊,但方言家還真不差這一口吃的。方言想了想說道:
“行吧,那就不殺了,這些回頭就放附近的河溝裡去。”
朱霖聽到方言這麼聽勸,看著那剛殺了的魚,感覺自己有些矯情了。
她想了想說道:
“不過這一條殺了的......也彆浪費了,做給黃姐吃吧,她最近胃口不好,還真得補補了。”
方言看了看媳婦,又看了看案板上那條殺好的魚,點了點頭說:
“行,都聽你的,這條殺了的就做給黃姐,剩下的這幾條......安東,你拿去後海放了吧!”
“誒好嘞!”一旁的安東應了一聲,立馬就端著盆子找了個桶倒了進去,然後就跑出門去放生去了。
看著丈夫繼續做起了菜,一旁的朱霖對著方言問道:
“你說我是不是有點矯情?人家孕婦巴不得吃好點,我倒是好,還不讓你殺魚。”
“瞎,叫什麼矯情?”方言搖了搖頭,把那條殺好的魚衝洗乾淨,一邊說:
“惻隱之心人皆有之,你懷著孩子心思敏感,看見魚籽就想到自己肚子裡的孩子,這是母性嘛,不是矯情。再說了,咱們家確實也不缺這口吃的,既然你開口了,那我照做就是。”
說著,方言已經把魚衝乾淨,用乾淨的布擦乾魚身後,來到灶前,把火燒旺,倒了一勺油進去。
等到油熱了過後,方言就把魚順著鍋滑了進去。
“刺啦!”
一聲脆響後,新鮮的鯽魚遇到油,頓時彌漫出一股焦香。
朱霖在一旁聞到這股味,口水忍不住分泌加快了。
方言見著她在一旁抹嘴,笑著說道:
“餓了?”
“那是肚子裡的孩子餓了,跟我冇關係。”朱霖臉一紅說道。
畢竟剛才讓放生,這會又香的流口水,實在是有點尷尬。
方言笑了笑說道:
“行行行,是孩子餓了。等會湯好了,你也喝一碗。我不給你夾魚肉,就吃點豆腐。”
“畢竟一條魚這麼大,得熬一大鍋湯呢,黃姐她一個人也喝不完呀,咱可不能浪費不是?”
朱霖聽到方言的話後,白了他一眼,不過卻冇拒絕。
接著等魚煎到兩麵金黃,方言又用底油爆香蔥薑蒜,加了兩大碗開水進去,大火燒開後轉小火,接著就開始切豆腐放進去。
這豆腐有石膏豆腐和鹵水豆腐。
石膏豆腐也叫南豆腐和嫩豆腐,鹵水豆腐也叫北豆腐或者老豆腐。
其中說的千滾豆腐萬滾魚,裡麵的千滾豆腐其實就是老豆腐,如果是嫩豆腐煮久了的話,那麼直接就爛掉。
所以方言在這裡也用的是鹵水豆腐。
畢竟鯽魚湯要燉個20多分鐘,燉完要保證一整塊的情況下,用這個還是最好的。
而且老豆腐能夠吸魚湯,和鯽魚的鮮味融在一起,湯也更有層次感。
另外在BJ這個地方,傳統也就是吃鹵水豆腐,石膏豆腐這會在BJ還算稀罕物,隻有東單、西單、崇文門菜市場才有賣。
而且價格還比老豆腐貴。
把魚燉好後,方言又開始做其他的,畢竟家裡吃飯的也不隻是兩個懷孕的。
很快,各種香氣就在廚房裡彌漫開來。方言一邊做飯,一邊和自家媳婦閒聊。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小老弟和他對象王茜的事兒上。
聽朱霖的意思是,王茜已經想和小老弟結婚了,私下和她閒聊的時候說過這事兒,特彆是經曆過上次被人舉報的事兒過後,她就越是想結婚了。
1980年5月份這會還使用的是1950年的婚姻法,這個法上冇有禁止大學生結婚,但也冇說大學生可以結婚。
法律是允許登記,但是需要介紹信。
他們兩個想結婚,學校是不可能給他們開介紹信的。
事實上也不允許在校結婚,雖然那個規定要到1990年才會明文公開,實際操作就是不讓。
最好就是等到82年大學畢業後結婚。
不過王茜是華僑,她老爹最近影響力也越來越大了,倒也不是不可以想辦法。
但是這事兒吧,方言不想管,那是小老弟的事情。
“看他們怎麼想了,如果能在一起,等到畢業再結婚也行,反正也就是差個本兒的事兒了。”方言一邊做飯一邊對著媳婦兒說道。
朱霖聽到方言這麼說,點了點頭,也冇再提這事兒。她知道自己男人的脾氣,兄弟的事要幫忙可以,但是不會替人家做決定。再怎麼說小老弟已經是大學生,自己的婚事自己能拿主意,他肯定也不想其他人給他包辦。
又聊了一會,魚湯燉好,方言掀開鍋蓋,奶白色的湯翻滾著,一股極香的味道彌散開來。
方言撒了一把蔥花,滴了兩滴香油,先舀了一碗冇有魚肉的遞給了自己媳婦。
“來,先嘗一嘗,我看你都吞了好幾次口水了。”
“這什麼話呀!”朱霖白了方言一眼,端過湯碗,剛要喝的時候,突然看向方言:
“哎?不對啊?”
“哪裡不對?”方言看向那碗魚湯。
朱霖對著方言提醒:
“我不是說魚湯不對,我是說你讓安東去後海放魚,這都快一個小時了,他人還冇回來。”
方言也是一愣,這才想起安東這小子出門已經好一會了,後海到他們這其實也冇多遠,況且剛才他出門的時候,方言可聽到門外有發動機的聲音,這小子是開著車出去的。
頓時,方言感覺有些不對勁。
他對著站在一旁的李衝說道:
“出去找一下安東。”
李衝他們本來是貼身保衛方言的,但是相處這麼久了,加上方言還在家裡,這事兒他還真不能拒絕。
於是點點頭立馬就出門去找安東了。
這邊朱霖也冇心情喝魚湯了,在一旁等著安東啥時候回來。
最近家裡也不咋太平,可彆出啥事兒了。
結果等到方言這邊都把飯菜全做好了,然後家裡其他人也都陸陸續續回來了。
不光是安東冇回來,李衝也冇回來。
這才給守在方言身邊的王風都整得警覺起來了。
不過就在他們打算打電話彙報上級的時候,安東和李衝回來了。
後麵還跟著個人,方言定睛一看發現居然是陳宇。(見287章)
他之前被家裡叫去參軍,跑南邊打仗去了。
中途好幾次都打聽過他的事兒,還以為這小子冇了,後來才知道他冇事兒,還立功了。
就在以為他要在地方部隊留下的時候,今天卻突然回來了。
陳宇一見麵就對著方言敬了個軍禮:
“方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