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7章 活著的絲線?
損傷疤的事兒那就交給禤國維了。
護士在一旁給他當助手,禤國維帶上手套,對著護士說道:
“碘伏,雙氧水,生理鹽水,鑷子,彎剪,探針,刮匙,凡士林紗布,無菌敷料。”
護士立馬確認東西。
操作開始前禤國維,對著患者說道:
“秦同誌,待會兒我會把你手臂上的痂皮夾開一部分,看看裡麵的情況,可能會有點痛,你忍一下。”
聽到他這話,患者笑了笑說道:
“那你能讓我感覺到痛的話,我算你厲害。”
禤國維聽到這話後,笑了笑說道:
“那敢情好,我還真怕弄痛您了,不過您要是真覺得有什麼不舒服的感覺立馬告訴我。”
然後禤國維他就開始操作,先取了碘伏棉球,從結痂的皮中心向周圍一圈圈地消毒,整個右手臂都塗遍後,又連消了三遍。然後換成雙氧水,在結痂的皮邊緣有滲透液的地方開始反複衝洗。
很快,白色的泡沫滋滋地冒起來,帶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接著,禤國維在痂皮周圍又用棉球擦拭,等到那些結痂的位置都微微翹起後,他拿著鑷子試探性地敲了敲,然後看向患者問道:
“有冇有什麼感覺?”
患者搖了搖頭。
“行,那我開始了啊。”禤國維說著就開始動手,他左手拿著鑷子,右手拿著探針,先從痂皮邊緣找到那凸起的地方,用鑷子輕輕夾住,緩緩地往上提了提。那塊痂皮還是很硬的,像一塊乾硬的甲殼,和下麵的組織粘得很緊。
禤國維一邊動手,還一邊對著方言說:
“下麵的肉芽已經長起來了,和痂皮粘在一起。”
方言提醒他:
“你慢點來。”
禤國維點了點頭,動作又放輕了不少,把探針順著痂皮邊緣一點點地探進去,一點點地剝離。隨著痂皮一點點地被撐開,開始往外麵流出帶著黃水的血。
空氣裡彌漫出一股說不上的腥臭味。
有點像是蠶吃了桑葉後拉出的屎,混合著血又腐敗了一段時間的味道。
周圍的人都不約而同地皺起了鼻子。禤國維同樣,但是他手上的動作冇停,把探針順著痂皮和肉芽之間的縫隙,一點點往裡探入。這是他今天展示的機會,也同樣是方言考驗他的機會,所以他動作相當小心。
整個過程有點慢,像在剝一塊粘在肉上的硬殼子。
很奇怪的是,隨著剝離,一會兒出血,一會兒又冇有血,好像肉芽組織生長得有些參差不齊一樣。禤國維還冇剝離完畢,然後他拿著手電筒照了一下,說道:
“主任,這顏色好像有點不太對啊。”
方言在一旁,湊過去朝著他用電筒照射的地方看了看,經過電筒照射後,痂皮下麵的肉芽組織顏色呈暗紅偏紫,不像是正常的鮮紅色,而且表麵濕漉漉的,還沾著一層淡黃色有些粘稠的滲液。禤國維用生理鹽水輕輕衝洗了一
下,把滲液和血水衝出來,又湊過去看。
方言看著他這樣子,拿過一個手電筒幫著他打光,這時候他再動手往裡探,突然,他停下手中動作“咦”了一聲。
“怎麼了?”方言問道。
“主任,你看這是什麼東西?”禤國維讓開了一些,用鑷子指了指肉芽組織的表麵。
方言湊過去,當那些暗紅偏紫的肉芽之間,隱約可見一些細細灰白的絲線,比頭發還細,零零散散地分布著,若是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壞死的纖維組織或者殘留的線頭。它們在手電筒光線下反射著一些光,看起來就像是編織
的蛛網似的,當然冇有蛛網那麼密集。
“用鑷子,看能不能夾出來。”方言對著禤國維說道。
禤國維點了點頭,剛要伸鑷子,然後又停了下來,轉頭換了一把更精細的眼科鑷,這才小心翼翼地重新伸了進去,夾住一根最明顯的,輕往外一提。
接著,那線一下就被拔斷了,裹在眼科鑷上被拉了出來,輕飄飄的大概有1厘米長,通體灰白色,在燈光下泛著一點光澤。禤國維把它放在一個培養皿裡,剛放進去也不知道是呼吸還是風,那根白線竟然蠕動了好幾下,看著
像一條蟲子在翻身。
一旁幫忙拿著培養皿的護士嚇得一個哆嗦,差點丟出去。
“活的?”禤國維也愣了一下。
他乾了這麼久外科,見過寄生蟲其實也不算少,什麼蛔蟲、絛蟲、鉤蟲、血吸蟲、疥蟎、蠕形蟎,七七八八的,但冇見過這種東西,太細了,像一根線頭,還會扭,也不知道是不是蟲,而且還在皮膚和肌肉之間。
結果剛在這時候,那玩意就不動了,像是一下失去了光澤,變成了一團影子,或者說是直接在他們麵前粉化了。
“什麼玩意?”禤國維有些詫異地看向方言。
他知道方言見多識廣,想問方言知道不知道這玩意兒。
“把整個傷口的痂全部揭開。”這個時候,方言卻冇有回答他,而是讓他繼續下一步的動作。
老實講,方言也冇見過這東西。
禤國維看了方言一眼,見他臉色凝重,也不多問,點了點頭,繼續動手。
剛才的經驗加持,他這次的動作更輕了,痂皮被他一點點地揭開,護士在旁邊舉著培養皿,手都有點抖。不過看到方言他們都在現場,也逐漸鎮靜下來。
倒是周圍圍觀的人還冇搞清楚是怎麼回事。
又過了大概好幾分鐘,右邊手臂上的痂皮終於被揭了下來,露出了完整的創麵。
隨著創麵被揭開,現場的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創麵的情況比想象中的要糟糕得多。
整個前臂的肉芽組織顏色偏暗紅,高低不平,有些地方凸起,有地方凹陷,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咬過一樣。那些暗紅色的肉芽之間,還分布著灰白色的細線,比頭發絲還細,有些直的,有些彎彎又彎曲,順著結痂的整個位置縱
向分布,在手電筒光線下泛著微弱的光澤,像是有人在肉裡埋了一堆細密的銀線。
“這是什麼鬼東西?不是說在新加坡動了手術嗎?這是他們那邊的新技術?”禤國維對著方言再次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