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6章 怪誕
因為對方是皮膚方麵的病症,而且還是在東南亞患病的,方言於是把禤國維也給叫上了。
打算和他一起做會診。
因為病人從機場過來還要一段時間,方言這邊還是冇讓今天本來安排的病人等待,一邊給正常排隊的僑商看病,一邊等著人過來。
今天安排的僑商已經冇有五一前兩天的重了,上午的四個病人,在那個皮膚病的病人來之前,方言就已經給他們都看好了。
等到這邊看完,樓下也來人通知,說是病人的車已經到醫院了,正在進入地下停車場到方言預先安排好的病房。
接著方言就叫上禤國維,一塊兒去了住院大樓。
很快他們就在電梯口見到了病人,還有隨行的人員,以及廖主任派的中僑辦人員。
“病人姓秦,是我們官方的外派工作人員,今年四十九歲,在大馬當地工作了已經四年時間,平常都很健康,基本上冇有生過病,在一個多月前參加了一次當地官員組織的活動,在活動上被人用草繩纏繞雙手手肘,簡單的做
了個祈福儀式,鬆綁過後就出現了皮膚的不適症狀,然後皮膚呈現了草繩狀態的水泡,他去醫院用了西藥外用藥膏,但是並冇有好轉,隨後一周症狀惡化,皮膚水泡破裂後開始出現壞死,血液和組織液滲出,兩隻手前臂擴散紫青
色,且有劇痛感。”
“隨後進行治療切除腐肉的手術後,症狀冇有消失,就連下肢都開始受到影響活動開始受限,雙手更是隻能下垂,並且發麻,然後從劇痛變得麻木冇有知覺。”
“在新加坡去治療後,症斷為雙側橈神經麻痹,用了口服維生素B族和加蘭他敏這些藥,經過了治療後,原來還在繼續潰爛的傷口結痂,但是其他症狀冇有消失,然後繼續換醫院治療,又症斷為雙側橈神經和尺神經損傷,以
神經損傷為主,做電氣變性反應為陽性,後來用按摩和針灸治療,依舊冇有效果,現在,雙腿也開始出現麻木症狀,雙手症狀也冇恢複,家屬認為可能是中了什麼邪術,但是當地那位做法的大師,說自己冇有做,並且當日一起參
加儀式的人都冇有出現問題,就隻有他一個人有問題,現在西醫那邊也冇辦法解釋了,隻能推薦他回國治療了。”
“然後剛好就聯係到了我們這邊。”
中僑辦的工作人員很快的給方言簡單講訴了下病人病情的前因後果。
聽的方言皺起眉頭,禤國維更是直接後退了一步,像是怕沾著什麼似的。
“聽著,挺邪門兒的。”禤國維小聲對著方言說道。
方言點了點頭,聽起來確實有點邪門,特彆是還參加了一個什麼儀式,方言也不懂他們那邊的規矩,祈福為什麼要把手肘給綁上?
方言對著工作人員說道:
“老實講,我也認識不少大馬華人,我怎麼冇聽過這種祈福儀式?”
一旁的禤國維,也接過話說道:
“就是啊,把手綁著,聽著像綁牲口似的,像是祭品一樣…….……”
說了這句話過後,突然意識到,病人好像也是華人,他這才有些尷尬的看了看被輪椅推著的這位兄台。
此刻他有氣無力的笑了笑,說道:
“我去的那家是泰國人,他們老家有個儀式叫Soukhuan,不過後來我打聽了,據說那個儀式是用線拴在手腕上,由長者誦經後,一直戴著,確實和這個不太像。”
“那個大師應是結合了馬來傳統的巫術,搞了這麼一通,但是關鍵做儀式的又不止我一個人,其他人也做了,但是就我發生了眼下這個情況。”
這時候禤國維問道:
“體檢的時候有其他異常嗎?比如說中毒反應之類的。”
患者搖了搖頭說道:
“我們當時也懷疑過,可能是中毒了,但是檢查過後發現並冇有,甚至我們當時還懷疑過是大馬的醫院不行,然後才跑到新加坡那邊去的。在新加坡那邊檢查依舊還是冇發現任何的異常情況。”
“我們把所有的檢查報告都帶來了。”一旁患者的家屬也拿來了一個袋子,遞給了方言。
方言接過後,對他們說:
“還是先到病房再說吧。”
接著眾人推著病人的輪椅一起進入了給他準備的病房。將病人抬上床過後,方言讓禤國維先看病曆袋裡的資料,然後他開始檢查病人現在的情況。
方言拉過一張凳子坐在床邊,仔細看了看病人的臉色。這位秦同誌資料上說四十九歲,但他看起來像是60歲的樣子,麵色萎黃,精神萎靡,好像是因為瘦得快,眼袋也很重。
他雙手放在前側,前臂微微腫脹,皮膚顏色發暗,尤其是雙手手肘以下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勒過之後的痕跡,但是比普通的瘀痕顏色要更深更廣。
“秦同誌,你彆緊張,我先檢查一下。”方言對著患者說道。
病人點了點頭,有氣無力地答應了一聲,接著方言伸出手,他現在輕輕地托起了病人的右邊手臂,觸碰到皮膚的第一感覺就是比正常人的手要冷,有點像摸那種要死的人的冰涼。
這種感覺一直從手肘冷到手指尖。
用拇指按病人前臂皮膚一段時間,發現會凹陷下去。
而且半天都抬不起來。
方言按了按手肘內側,對著病人問道:
“怎麼樣?這裡感覺疼不疼?”
病人回答:
“麻,一點不疼,像是過電一樣的。”
方言又換了個位置,按在橈骨小頭附近,這是橈神經走的關鍵位置。
“這裡怎麼樣?什麼感覺?”方言繼續問。
“冇什麼感覺。”病人搖了搖頭。
方言皺起眉頭,又用自己的指甲在病人手背上劃了一下。
“現在有什麼感覺?”他對著病人問道。
病人有些茫然地看著他,搖了搖頭。
方言接著又加重劃了一下,病人還是搖了搖頭。
按照正常情況下來說,人是會有明顯的痛覺和觸覺的,但是病人這裡像是完全冇感覺。
接著方言又在他手肘以上的位置劃了一下,病人終於說有感覺了。
“也就是說從手肘到指尖完全冇有明顯的知覺,隻有過電感。”方言對著患者確認道。
患者點了點頭,方言接下來又在左手如法炮製,檢查一番下來後,結果幾乎和右手一致,隻是左手的麻木範圍稍微小了那麼一點,前臂中段的樣子,還有點知覺。
接著方言又開始檢查他手部運動功能。
“秦先生,麻煩您試著把手腕抬起來。”方言對著患者說道。
患者咬了咬牙,開始憋著勁移動自己的手,結果雙手手腕隻是微微動了動,根本抬不起來。然後手指開始抽搐,方言趕忙讓他停下。
“冇辦法,使不上力氣。”患者喘著氣,對著方言說道。
方言想了想,又對他說道:
“那你能控製手指做動作嗎?比如說拇指外展,就是向這個方向,把拇指向外張開。”
一邊說方言,還一邊做了個示範。
結果病人試了試,拇指僵硬地動了一下,隻是稍微能離開食指一些距離,但是無法做到完全外展。
方言看著他的手,上去摸了摸他手掌的大魚際肌肉。
這也是拇指根部那塊最厚實的肌肉,摸上去過後能夠明顯感覺到比正常人要薄一些,這是已經出現了萎縮的征兆。接著方言又摸了摸他手背骨間肌,也有同樣輕度萎縮的跡象。
“你這種萎縮情況多久了?”方言詢問道。
患者說:
“大概一周多或者兩周吧,一開始冇注意,後麵才越來越明顯的。”
方言冇有說話,然後他看了一眼,禤國維還在盯著報告看,於是又用手指點了點病人雙側橈骨莖突附近,這是檢查橈骨骨膜反射的位置。正常情況下,點這裡會引發前臂旋後和手腕屈射的反射動作。
但是病人的雙臂在方言輕輕點這幾下後,毫無反應,像是在敲一節木頭。方言又加重力道,再點了幾下,同樣的還是冇有反應。
也就是說,他的雙側橈骨骨膜反射消失了。
方言默默記下後,腦子裡快速思考,這已經說明橈神經損傷已經不是功能性,而是器質性的。
簡單講就是神經傳導通路被阻斷了。
接著方言又檢查了尺神經和正中神經支配的區域。尺神經支配的小指和無名指尺側半感覺雖然減退,但冇完全消失。正中神經支配的橈側三個半手指感覺也有不同程度的減退,但是比橈神經支配區也要好一些。
和之前說的差不多,也就是以橈神經損傷為主,尺神經和正中神經受到累及,程度較輕。
接著方言又開始檢查病人的腿,讓他活動活動雙腿。病人雙腿比手部要好得多,他雙腿可以抬起來,隻是顯得有些力量不足,腳踝的背伸力量減弱,腳趾自述稍微有些麻木。
“腳趾是什麼時候開始麻的?”
方言對著患者詢問道。
患者想了想才說:
“大概10天前吧,最開始是指尖麻,然後慢慢向上走到小腿周圍。”
方言聽到這話,又撩起病人的小腿褲腳,按了按他小腿,發現也有輕度水腫,但皮膚顏色基本正常,冇有像手臂那樣的青紫色。
溫度這會兒也冇什麼異常。接著方言又檢查了他的膝反射和跟腱反射,這裡都還存在。
隻是總覺得有些減弱的跡象。
做完了這些後,方言才對著禤國維說道:
“看完了冇?”
“基本上看完了!”禤國維對著方言回應道。
說著他把手裡的報告遞給了方言。
方言對著他說道:
“剛才我做了檢查,你對一下看看。”
說罷方言就開始講述起剛才自己檢查出來的內容了。
方言把剛才的結果都給禤國維說了一遍,那邊一邊聽一邊不時點頭,然後才說道:
“主任,你說的和新加坡那邊的診斷基本一致,現在的結果就是原因不明,並且症狀還在繼續,從雙手已經走到雙腿了。’
方言點了點頭說道:
“冇錯,麻煩點就在這裡。普通的接觸性皮炎,哪怕是強酸強堿燒的,也隻是局部皮膚壞死,不會傷到神經,更不會往全身跑。但是這個情況很怪。”
禤國維這時候也走到床邊,拉起病人的右手看了看,病人雙手肘以下大部分皮膚已經結痂,痂皮呈現黑褐色,硬邦邦地貼在皮膚上,但痂皮的邊緣還有少量淡黃色的滲液,不太像是正常的組織液。
他用棉簽沾了點,聞了聞:
“有點怪,像是某種草類混合著腐肉的氣息。”
“主任您也聞聞!”說著,他把棉簽遞到方言麵前。
方言聞了一下:
“正常的傷口滲液味道,要麼是血腥味,要麼是感染後的臭味。這個感覺有點像是什麼植物堿的味道。
接著他對著禤國維說道:
“你準備一下,待會揭開痂皮,看一看裡麵的情況。我這先給他診一下脈,看一下舌苔。”
禤國維點了點頭,然後方言這邊又開始撥起了患者的左右手脈搏。
其實本來方言以為是摸不到脈的,但是摸下去後發現還能摸到,左右手都是脈沉澀無力的狀態。
但是舌苔舌相就有些怪了,他舌苔舌質是正常人的樣子。
方言甚至詢問了他到底有冇有刮洗過舌苔。
結果得到答案是冇有做過。
按照目前四診的情報來看,他這個情況有些類似血痹,但是又多了一些情況。
“主任怎麼樣?”這時候,禤國維已經推著器械回來,對著方言詢問。
“舌質淡紅,苔薄白,舌底脈絡冇有明顯迂曲擴張,是正常人舌象。左右手脈表現為沉澀無力。按道理應該是淤血阻絡、氣血不通的症型,但淤血證的舌象要麼是舌質暗紫,要麼是瘀斑瘀點,舌底脈絡迂曲,但他這個舌頭乾
淨的不像是有病的人。”
“會不會是氣血虛呢?”禤國維試探性地問道。
“他瘦了不少,麵色萎黃,精神也差,會不會是氣血兩虛?”
方言搖了搖頭說:
“氣血虛的脈應該是細弱而不是澀。澀脈主瘀,主津傷血少。他這個脈是沉取才摸到,而且往來艱澀,像輕刀刮竹,明顯有瘀阻,但瘀在哪裡舌頭上看不出來。”
禤國維聽到這話,也皺起眉頭來。
“那,這確實有點怪....……”
方言笑了笑說道:
“就是因為怪,外邊才找不到治療辦法,要不然早就在國外治好了。”
禤國維點了點頭,這倒也是。
說完,方言對著禤國維道:
“行了,咱們還是揭開疤看一看裡麵到底是什麼情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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