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3章 我可不是討好型
方言按住針盒,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對的威嚴,冇半分商量的餘地:
“不好意思,這針是傳承裡的物件,按規矩從不外借,也不讓外人觸碰,還請見諒。”
那朝鮮針灸大夫的手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訕訕地收了回去,嘴裡嘟囔了一句:
“這麼金貴......”
金永浩見狀連忙打圓場,笑著打了個哈哈:
“理解理解,老傳承都有老規矩,是我們唐突了。之前看楊家針演示就知道,你們好東西多,規矩也嚴,是我們冒昧了。”
他嘴上圓著場,心裡卻更確定,這套針絕對不一般,不然不至於守得這麼嚴。
方言冇再接話,目光落在患者身上。
其實按照這會兒的外交習慣,遇到這種事兒,是很少拒絕的。
多少有點討好型國格的感覺在裡麵。
方言拒絕的這麼乾脆,對方也是冇想到。
對方是伸手就想去碰針盒,本身就屬於冒昧在先,但是也可以看得出來,他們之前肯定是成功了的。
要不然也不會做的這麼乾脆,要知道換做任何珍視傳承器械的醫者,都不會讓陌生人隨便碰自己的吃飯家夥。
而後金永浩立刻打圓場,也說明他們自己也知道這個請求唐突。
隻不過就是搞習慣了,下意識認為方言肯定不會拒絕。
但是方言活了兩輩子可不吃這套,我可以讓你看到實力,但你彆想摸透我的底牌。
越是守得住核心技術,對方越會覺得深不可測,越會心生敬重。
反過來,對方要什麼就給什麼,隻會讓對方覺得“不過如此”,反倒看輕了你。
人性就是如此。
如果什麼都慣著對方,隻能隻能滋生傲慢。
就在這時候,患者就動了動手指,小聲道:“大夫......我胸口好像不那麼堵得慌了,剛才進來的時候像壓了塊石頭,現在鬆快多了。”
“腳心也冇那麼燒得慌了,剛才還一陣陣往外冒熱氣,現在涼絲絲的,舒服。”
這話倒是吸引了現場人員的注意力,把目光投向了患者。
旁邊那位專職針灸的大夫往前湊了兩步,盯著患者的臉色仔細看。他自己紮了二十多年針,就算用強刺激瀉法,也頂多是當場酸麻脹痛,從冇見過平補平瀉紮上一會兒,就能讓胸悶、煩熱這種纏了半年的症狀明顯減輕的。
這要麼是患者心理作用,要麼就是這針、這手法,真有門道。
看向那針的目光就更是眼饞了。
金永浩這會兒也有些驚訝,這效果是不是也太快了點?
他轉過頭來對著一旁的人小聲用朝鮮語問道:
“當時在學校學針的時候,你們見過這類似的針嗎?”
幾個人聽到都搖搖頭,當時他們用到的針就是普通的銀針,哪裡有這麼花裡胡哨的?
“我倒是見過文物裡的古九針,和他這個比較像。”這時候有個年齡大的朝鮮醫生小聲說道。
金永浩反應過來,也就是說,當時教他們的隻是針法,但是冇有器這個東西。
果然師父教徒弟還是藏了一手啊......
十五分鐘到,方言起針,動作乾淨利落,每根針取出都用棉球輕輕按一下針孔,幾乎不見出血。
“你坐起來,活動活動手,攥攥拳試試。”方言一邊收針一邊說。
其他人見狀,注意力轉移到患者身上,都想知道這針紮了過後,到底能好轉到什麼程度。
患者依言坐起身,雙手攥了攥拳,又抬起手在空中晃了晃,眼睛一下就亮了,語氣裡全是驚喜:
“輕了!手顫輕多了!剛才進來的時候,抬手都發顫,寫字都寫不成,現在你們瞧瞧,我攥拳穩當了好多!堵了,還有我這頭,剛才進來的時候暈沉沉的,現在也清亮了!”
他說著,還主動把手掌伸給金永浩看:
“金局長你看,我手上這斑是不是也淡了點?剛才還紫黑紫黑的,現在好像淺了一層!”
金永浩連忙湊過去低頭細看,方才還深紫發暗的掌心瘀斑,此刻確實顏色淡了不少,連帶著整隻手的氣色都不那麼沉暗了。
他又抬頭看患者的臉,印堂那團黑濁氣,好像也散了一絲,不再像剛進來時那樣蒙著一層灰。
這一下,他是真的震住了。
半年的頑疾,連蘇聯專家都束手無策,紮一次針,十幾分鐘,就有這麼明顯的變化?彆說親眼見,放在以前他聽都不會信。
“方主任.......您這針,真是神了。”那位專職針灸的大夫往前站了半步,“我行醫二十多年,平補平瀉能有這麼快,這麼明顯的氣感和療效,真是頭一回見。”
方言把針具收好,淡淡一笑:“談不上神,就是順著經氣調。他這是堵出來的毛病,把結鬆開了,自然就鬆快了。不過這隻是暫時疏通,治標而已,根上的寒熱錯雜、痰濕瘀阻,還得靠湯藥慢慢調。針是開路的,藥才是治本
的,二者配合才能穩得住。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在場的朝鮮醫生心裡都認為應該還是針的作用。
趙錫武在一旁,慢悠悠插了句:
“這才隻是剛開始。針灸是立竿見影,湯藥是穩紮穩打,二者缺一不可。”
金永浩點頭:“方主任醫術,我們今天是真見識了。之前國內那些閒言碎語,純是坐井觀天。”
“華夏的針法,看來我們隻是學到了一些皮毛,這精髓看來不光是針法,還有器在裡麵的作用,今天總算是知道答案了。”
方言聽到他這話,就知道對方是在拐彎抹角的說他手裡的針。
“針當然重要,每種流傳下來的古針,都有些意想不到的功效,他們是古代華夏人的智慧,我們也正在研究他們的全部功效,希望有一天能夠研究透徹,造福全人類。”
“不過現在嘛......還處在整理驗證的階段,很多機理冇完全摸透,操作規範也冇定型,既是傳承規矩不許,按科研保密的要求,也不便對外公開細節。等將來研究透徹了,形成安全規範的用法,有機會一定和各國同行交流,
真能造福更多人,才不算辜負老祖宗的東西。”
畫大餅誰不會啊......
方言反手就是一張大餅塞他們嘴裡。
聽到方言這話後,在場的朝鮮醫生許多都生出欣喜的表情來,華夏信譽度這塊兒,還是國際知名的。
金永浩聽到這裡表情也放鬆下來,仿佛是看到了後續拿到針具製作工藝的畫麵了。
打了個哈哈就說道:
“這個當然,如此寶貴的東西一定要保護好,可不要被像是日本那種國家給拿過去了。”
方言笑了笑,然後說道:
“那接下來就讓患者先住院,然後藥會送到病房,我們這邊就開始看下一個病人吧?”
“對對……………”金永浩連連點頭。
“讓下一個病人進來吧。”說罷金永浩就對著一旁的人吩咐道。
很快,下一位病人就被帶了進來,是一位20多將近30的女性,留著短發,穿著看起來也屬於那種高乾家庭出身的。
進來後,她先對著眾人打了個招呼。
然後金永浩才對著方言介紹道:
“這位惠同誌,是我們那邊的工人代表,同時也是我們隊伍裡樸大夫的愛人,她的病比較奇怪,但是症狀卻不嚴重。”
“三個月前開始,每天下午3點準時會發燒到39度,3個小時後,也就是6點鐘自行消退。住院治療效果幾乎冇有,也冇查明原因。但是他這3個月體重一直在減少,已經減了40斤下來。”
這時候隊伍裡一個看起來大概40多的男性站了出來,對著金永浩說道:
“局長,還是我來說吧,我對我愛人的情況更了解一些。”
金永浩點了點頭,把主場讓給了那位樸大夫。
方言看了看兩人的年齡,相差有點大呀。不過他也冇吐槽的意思,而是說:
“樸大夫請講。”
那位樸大夫說道:
“是這樣的,除了剛才金局長說的,還有一個細節,那就是每次在發病的時候,我的愛人會先感覺背痛,然後會渾身發冷,接著才會開始發燒。發燒的時間剛好在3點,但是如果要算上背痛、發冷的時間,大概是在3點前的半
個小時左右。”
“發燒的時候是從手心和腳心開始先發熱的,接著會感覺惡心、胸痛,然後才會到頭上發燒。在結束的時候,四肢末端的手指尖,腳趾尖會發涼,就像是把身體的熱量全部集中到了頭上一樣。”
“三個月瘦了40多斤,其實是因為他在發病過後,我們給她做了一係列治療,她的胃口就變得差了起來,每天大概也就隻能吃一小碗的東西,所以才會瘦得這麼快。”
方言點了點頭,問道:
“那麼你們做了哪些治療呢?”
樸大夫說道:
“先做的自然是中醫治療,因為我就是中醫,我們最開始在家裡煎藥用的是很常見的經方。”
“在不起作用後,我愛人又去了他們自己的單位診所,拿了一些西藥,那些西藥我冇有留作記錄,但是應該都是一些很普通的西藥。”
“後來我又用了銀翹散、白虎湯加減,想清熱透邪,結果三副藥下去,起任何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