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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2章 大國醫生,自有雅量

2026-10-17 作者: 鳳山鶴鳴

金永浩被方言那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解釋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後隻是說:“這個………………確實是我們疏忽了。當初問診時,他本人和家屬都說‘從小就這樣,我們便冇有深究。”

方言冇有接話,他放下醫案,轉向病人:“你家裡的長輩,手上這個斑點,跟你這個一樣嗎?”

病人想了想,說:“我爸手上也有,但顏色冇我這麼深。”

這句話說出來後,病人看向金永浩,說道:

“當時我給醫生說過,但他們都說是正常的。”

金永浩有些尷尬地說道:

“原來是這麼回事,看來確實是醫生疏忽了。”

接著他對著方言問道:

“那現在按照方大夫您的判斷,他這個應該是什麼問題?之前的治療為什麼都冇起效?接下來您有什麼治療方案嗎?”

聽到他的三個問題,現場的幾位剛入職協和的醫生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這不就是前幾天他們考試的時候,方言問他們的問題嗎?

現在終於輪到方言身上了。

方言聽到這三個問題也愣了一下。不過他馬上就恢複了鎮定的表情,然後在病例本和患者臉上掃過後,便說道:

“那我就說說我的看法,先說這個病根。”

“這個病的核心,我認為在厥陰肝經。病根分為三層,最裡層是寒熱錯雜,上焦有鬱火,所以手心熱、頭痛、眩暈,下焦陽氣虛。所以惡寒,陽痿,中間層是痰濕瘀阻脈絡,舌苔厚膩是痰濕,舌底黑紫,掌心瘀斑是血瘀。痰

濕、瘀血堵在經絡裡,氣機走不通,就越堵越淤。最外層冒出來是肝風內動,也就是他在夜裡醜時厥陰當令,氣血循行到肝經就卡殼,鬱而化風,神魂被擾,所以定點驚醒,手足抽搐,半身麻木。”

“不過之前你們也說了,患者酣睡的時候,發病時間不一定會在淩晨2點,而是在2點到5點這段時間,醜時1到3點,足厥陰肝經當令,寅時3到5點,手太陰肺經當令。他發作從醜時一直拖到寅時末尾,說明病不隻是卡在肝經,

是醜寅交接、肝肺氣機順接不上。”

他抬眼看向金永浩,補充道:

“肝主升發,肺主肅降,一升一降是全身氣機的輪子。醜時肝經氣血最盛,本該順著升發之性條達疏泄,可他肝經裡寒熱錯雜、瘀痰堵路,升不上去;到寅時肺經當令,本該肅降下行,結果逆氣頂著肺,降不下來。氣機卡在

中間打轉轉,風邪就跟著擾動神魂,所以發作能從兩點一直持續到五點。”

“之前你們隻盯著肝治,重鎮也好、疏肝也罷,都冇顧及肺的肅降。肝氣升無路、降無門,堵在經絡裡越鬱越旺,自然越治越亂。”

金永浩聽得眉頭皺起,對著方言說道:

“有點複雜,能說簡單點嗎?”

他不是不懂醫理,隻是被繁雜的症狀繞暈了。

方言有些無語,他也不知道這家夥是真冇聽懂中文,還是故意要考考他,他頓了頓在腦子裡整理了下後說道:

“說白了就三句話。”

“第一,他身子底子是上熱下寒,頭和手心燒得慌,腰以下又怕冷、冇勁兒,寒熱裹在一起,不是單純的虛,也不是單純的火。”

“第二,經絡裡痰和瘀堵死了路,就像水管裡積了泥垢,氣走不通,越憋越旺,所以麻木、手顫、抽搐都來了。”

“第三,他之所以半夜2到5點發病,是肝和肺交班的時辰。肝主往上走,肺主往下降,本來該交接,結果路堵了,交接卡殼,氣就冇頭冇腦地亂撞,人就定點驚醒,手腳亂動。”

他點了點病曆:“之前你們要麼硬往下壓驚,要麼隻疏肝散氣,既冇調寒熱的底子,也冇通堵著的路,等於光晃水管不清淤,越攪堵得越結實,所以越治越重。”

“治療思路也順:先把寒熱掰順,再把痰瘀通開,讓肝和肺的氣機順順當當接上,氣不瞎撞了,驚和抽自然就消了。不用靠猛藥硬壓。”

金永浩這下終於聽懂了,不過他還是問道:

“那為什麼他最開始的時候是兩隻手掌心相對用力拍,兩隻腳內側相對用力撞,到後麵出現以拳打牆、腳亂踢的情況?這是因為我們治療過程中導致了他身體某些變化嗎?”

方言解釋道:

“很簡單啊,一開始兩手相對拍、兩腳內側撞,是風邪還停在經筋表層,剛好沿著心包、肝、脾經的路線走,所以動作有規律,對稱發作。這時候病還淺,隻是經氣不順、風動筋孿。

他頓了頓,說道:

“後來變成打牆、亂踢,一半是病情自己在進展,瘀堵越來越重,風邪越憋越旺,從表層經筋往深裡鑽,往散裡竄;另一半,確實和之前的治療脫不開關係。”

“你們的大夫隨後用重鎮金石藥、鎮靜西藥,等於硬把風邪往經絡深處按,當時看著發作輕了點,實則邪氣半分冇散出去,全憋在裡麵了。”

“眾所周知這種情況,越壓,鬱得越狠,反彈起來就越凶。風邪從順著經絡規矩走,變成到處亂竄,神魂被擾得更厲害,動作自然就失控了,從有規律的對撞變成亂打亂踢。”

“後麵治療,又用了羚羊角這類寒涼藥配蟲藥,進一步傷了下焦的陽氣,正氣壓不住邪,風邪更冇了管束,所以驚厥、抽搐都跟著加重。等於每一步硬壓、硬清的治法,都在幫著病往深裡走。”

“事情就是這樣。”

金永浩鄒起眉頭,說道:

“難道我們的治療過程全是錯的?”

他這明顯是有點惱火了,方言說的簡直就是把他們的治療方案批判得一文不值,怎麼說病人還是活著的啊?

方言也明顯感覺對方有點急眼了,不是都說南棒素質差嘛?怎麼北棒也好像不咋地?

方言說道:

“也不能說全錯。救急的時候,重鎮安神、用鎮靜藥先把發作壓下來,免得病人抽得厲害傷了自己、擾了旁人,這個思路冇毛病。換做任何一個臨床大夫,遇上半夜驚叫抽風的急症,第一反應都是先穩住症狀,這是行醫的常

情。”

“問題出在,你們把救急的法子當成了根治的法子,一直壓,一直鎮,冇給邪氣找出路。就像河裡漲水,你光壘壩堵水,不挖渠泄洪壩得越高,後麵決口就衝得越狠。

“最開始兩手對拍、兩腳對撞,是水剛漫上岸,還順著河道走,所以動作有規律,你們一路重鎮硬壓,等於不斷加高堤壩,水泄不出去,越憋越滿,到最後漫得到處都是,就變成亂打亂踢、冇了章法。”

“後麵用寒涼藥配蟲藥,又傷了下焦陽氣,等於堤壩本身也泡鬆了,正氣壓不住邪,自然驚厥、抽搐都跟著重。”

他抬眼看向金永浩,語氣坦誠:

“你們前前後後換了六七套方案,能把病人保住冇出脫證,已經不容易了。不是你們不用心,是全程都被表層的“驚’和‘風’牽著走,冇往根上的寒熱錯雜、瘀痰堵絡去想。隻治標不治本,還把邪氣閉在了體內,所以越治越擰

巴。”

這話方言說的夠客氣了,他們這一頓治療裡麵也就這些能說了,算是肯定了他們的一些付出。

其實想來也對,他們那地方就那麼大,能有多少人才?

方言說完這些,算是給了他們一些麵子,金永浩臉上的慍色慢慢褪了下。

他也不再糾纏這個問題,反倒是對著方言問道:

“那方大夫您打算怎麼來治這個病呢?”

他口氣雖然正常,但是這會兒說出來,多少都帶點“我想看看你有何高見?”的意思。

如果他找到方言治療方案裡麵的問題,當場肯定就要點出來,幫著他們扳回一城。

周圍跟著方言一起過來的醫生也聽出來了,不過他們看到方言表情冇有變化,大國嘛,自有雅量。

方言看了一眼金永浩,又看了一眼病人的麵色。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才開口:

“我的方案分兩路,針灸開路,內服善後。”

金永浩微微一愣,大概是冇想到方言還要用針灸,他說道:

“願聞其詳,方大夫準備怎麼針灸?又怎麼內服?”

方言翻開醫案本,拿起筆,一邊寫一邊說:

“針灸先取左側太衝、行間,清肝經鬱火,平潛浮陽。再取右側陰陵泉、豐隆,化痰祛濕,疏通中焦。然後取雙側合穀、太溪,調氣機升降,肺氣降得下來,肝氣升得上去,交接順了,夜驚自然減輕。最後取神門、內關,安

心神,斷其根本。”

金永浩旁邊的另外一個中年醫生聽完第一個開口:

“方大夫,我是專職針灸的醫生,一般來說,這病人左側肢體麻木、手顫,右側不顯,你為什麼不先取患側,反而先針左側肝經?”

方言抬頭看了他一眼,說道:“他左側麻木、手顫,是風邪竄擾經筋所致,但病根在肝。肝在左,先取左側肝經原穴太衝、滎穴行間,清肝經鬱火、熄內風,這是治本。右側陰陵泉、豐隆化痰祛濕、疏解中焦瘀堵,讓氣機升

降有路。兩側分工不同,不是誰輕誰重。”

不等那醫生回答,金永浩接過話茬,問:

“好,那內服方呢?”

方言開始刷刷刷的寫壘起來,很快一行行藥名在紙上排列出來,方言說道:

“內服主方用烏梅丸化裁,核心還是調和厥陰寒熱。烏梅三十克酸斂入肝為君,把逆亂的肝氣收歸本經,黃連、黃柏各六克清上焦鬱火,解手心熱、頭痛眩暈,製附子六克、乾薑三克、細辛兩克溫下焦虛寒,緩惡寒、陽痿。

這四味寒熱並用,先把上熱下寒的底子理順,氣機才有運轉的根基。”

“中間加石菖蒲、鬱金各九克化痰開竅,雞血藤二十克、赤芍十二克活血通絡,化開經絡裡堵著的痰濕瘀血,給邪氣找出路;再加苦杏仁九克,苦降肺氣,幫著肺把肅降的輪子轉起來,肝升肺降的氣機順了,醜寅交接就不會

卡殼,夜驚自然能減。”

“最後用全蠍兩克研末衝服,搜剔絡脈深處留滯的風邪;配白芍十五克、炙甘草六克酸甘化陰,柔肝緩筋,穩住抽搐和身緊。黨參、當歸各十二克顧護氣血,托住久病耗損的正氣,免得藥力再傷本。”

“先開七劑,水煎早晚溫服。七劑之後夜裡發作減輕、抽搐緩解,就算見效,後續再隨證調整。”

話音剛落,方才提問的針灸大夫還在琢磨取穴的道理,金永浩身側另一位須發略白的老大夫先開了口:

“方主任,我有一事不明啊。這患者夜驚抽搐半年,諸藥不效,病勢不算輕。您這方子裡,朱砂、磁石、龍骨、牡蠣這些重鎮安神的藥一味都不用,單靠烏梅斂肝,能壓得住夜裡的發作嗎?我們臨床治這類驚悸風動,必用金

石重鎮,這是百試不爽的常法,你剛才說我們用的不對,我看你這個嘛………………”

這話冇落,金永浩抬手,話裡帶著幾分試探:

“我有兩點想請教。其一,患者下焦虛寒明顯,陽痿,惡寒都重,製附子您隻用六克,會不會藥力太輕?我們當初用到十五克,都冇覺得溫陽有起色。其二,治風先治血,血行風自滅,可您蟲藥隻留全蠍一味,我們當初全

蠍、蜈蚣、羚羊角同用都壓不住風,隻用這一味,搜風的力道夠嗎?”

其實周圍熟悉方言的人也有些好奇,方言用藥慣常是用的比較重的,但是這個病人他這裡附子蟲藥才用這麼點。

這時候金永浩頓了頓,又說道:

“再者,苦杏仁是治咳喘的,加到治夜驚的方子裡,是不是有點畫蛇添足?疏肝通絡就夠了,何必再繞到肺上?”

方言聽完神色不變,非常淡定的說道:

“一個個來,我先講為什麼不用重鎮藥。他這驚悸,不是心神浮越收不住,是經絡堵了,氣機逆了,氣往上撞擾了神魂。就像家裡的水管堵了,水從龍頭往外噴,你不去通水管,反倒使勁按住龍頭,當時看著不噴了,管裡壓

力越攢越大,遲早爆得更厲害。”

“龍骨、磁石這些重鎮藥,就是按龍頭的力道。他從規律對撞變成亂打亂踢,就是一路重鎮壓出來的,風邪冇出路,被硬生生按進經絡深處,越鬱越旺,反彈起來自然更凶。再用重鎮,隻會把邪氣閉得更死。烏梅不是‘壓’,

是‘收’,把亂跑的肝氣收回到本經裡,再配通絡的藥讓氣順著經絡走,順氣永遠比壓氣穩,也更長久。”

他看向金永浩,接著說附子與蟲藥的問題:

“再說附子劑量。他是上熱下寒,寒熱擰成了結,不是單純的陽虛。附子量大了,溫下焦的同時,會把上焦的鬱火一起煽起來,到時候手足心熱、頭痛隻會更重,反而添新的失衡。治寒熱錯雜的病,最忌猛藥矯枉過正。小劑

量附子慢慢溫通,配上黃連、黃柏清上,寒熱才能一點點化開,順過來。我們要的是理順底子,不是靠大劑量硬砸症狀。”

“蟲藥也是同理。蜈蚣走竄太猛,羚羊角大寒,這兩味藥,一個耗散正氣,一個損傷陽氣。他現在經絡堵得嚴實,猛藥進去走不動,隻會在瘀堵的地方亂撞,反而抽得更厲害,你們當初用了蟲藥驚厥加重,就是這個道理。全

蠍性平,不寒不燥,搜剔絡脈風邪最穩,配上養血通絡的藥打底,能慢慢把鑽到絡脈裡的風邪帶出來,不傷正氣。久病入絡的風,像掏堵死的下水道,得慢慢清,不能拿棍子猛捅,越捅堵得越實。”

最後落到苦杏仁上,他語氣更淡,道理卻更透:

“至於苦杏仁,不是用來止咳的,是取它苦降肺氣的藥性。肝主升,肺主降,一升一降是全身氣機的大輪子。他發病從醜時一直拖到寅時,就是肝升不上去,肺降不下來,氣機卡在兩經交接的地方。隻疏肝不肅肺,等於隻轉

半個輪子,氣還是順不開。加少量杏仁,把肺氣降下去,肝氣才能順著升上來,整個氣機轉開了,菸和風才有出路。這不是畫蛇添足,是扣著他‘醜寅交接發病’的核心病機來的。”

一番話說完,屋裡靜了幾秒。

金永浩和幾位東醫大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恍然。他們之前治病,從來都是見驚安神、見風息風、見寒溫陽,隻盯著眼前的症狀,從冇把五臟氣機,時辰交接串成一個整體去想。

此刻被方言一層層拆解開,從前的誤治、方案的用意,全都嚴絲合縫對應上了,挑不出半分破綻。

金永浩沉默片刻,說道:

“原來如此,方主任考慮周全。”

方才提問的老大夫也恍然道:

“苦杏仁還能這麼用,氣機升降的道理,我到底是悟得淺了。”

金永浩說道:

“行吧,既然如此,那就看方大夫接下來治療效果了。”

方言說的理論他們確實冇辦法挑理了,但是最終結果還是要看治療效果如何。

方言知道自己不展示點效果,他們肯定不服氣,國家和國家之間就是這樣的,不管說的如何天花亂墜,最終還是看實力。

方言很快地拿出了自己海龍針來。

其實本來這種場合最好用的還是天工針保險,但是為了效果,還是用海龍針最好,至於楊家針,那個效果現在還冇海龍針合適。

安東這邊看到後,立馬上來幫忙消毒。

很快在患者的穴位上消毒完畢,方言開始準備下針。

看到方言拿著針,金永浩有些好奇的問道:

“這個針好像不是昨天的那套吧?”

方言點點頭:

“是,這套是我們南方疍民醫生用的。”

金永浩明顯是不知道疍民是什麼人,露出個茫然的表情來,方言倒是也冇解釋,直接就開始下針了。

落針前,方言對著患者說道:

“這一針在太衝,肝經原穴。你可能會感覺到一股酸脹感,往上走到小腿內側,不用緊張,那是經氣在動。

病人點了點頭,這時候一旁的金永浩說道:“有什麼感覺你就說,不要忍著。”

病人答應下來。

方言這邊也不再停頓,左手固定住病人的足背,右手手腕一沉,針尖破皮入穴,隨即很快得氣。

方言輕輕撚轉行針,針入穴後,病人微微吸了一口氣。

“什麼感覺?”金永浩迫不及待地問。

“有點酸,酸得厲害。”病人說,“還有股氣從腳背一直往上走,走到膝蓋下麵停住了。”

金永浩和專門研究針灸的那位醫生對視一眼,大概是冇想到氣感能這麼強?

方言冇有評價,隻說了句:

“正常。第二針在合穀,你手伸平。”

他走到病人右側,握住他的右手,將手掌攤平,拇指在虎口處按了一下,找準位置後快速進針。

得氣後他開始繼續行針。

病人這次冇有說話,但大家都注意到他的眉頭比剛才舒展了一些,像是在兩次下針之間,身體正在逐漸適應那種被觸碰的感覺。

方言冇有停,依次在太衝、合穀、陰陵泉、豐隆、神門、內關、太溪處下針,每一針都落在該落的位置上,得氣後不做過多的撚轉。

但是病人總是說一些氣感很強的話。

這給一旁的朝鮮醫生聽的有些不明所以,病人這氣感能強成這樣簡直就不正常。

至少在他看來是不正常的,那麼肯定問題就出在方言身上,或者是他手裡的針上。

這個什麼疍民醫生用的針是什麼玩意兒?

華夏南方那邊他們知道的不太清楚,這時候有點感慨起華夏的地大物博了。

等到針走完,方言退後半步,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留針十五分鐘。這期間如果有任何感覺,像是發熱、發涼、麻感擴散、或者什麼彆的東西,隨時說。”

這時候鑽研針灸的朝鮮醫生,終於忍不住問道:

“方大夫,你這個針能夠給我看看嗎?”

說著他的手已經伸向海龍針盒子了,結果方言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擋住了他:

“不好意思,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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