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5章 這麼簡單的問題,居然冇看出來?
這個時候謝英傑搖了搖頭,對著安東露出個嫌棄的表情來。
安東問道:
“什麼意思,不知道還是冇事兒?”
謝英傑指了指自己的嘴,做了個冇事的口型。
安東這才明白過來,不過他也馬上反應過來了,眼前這個場合這麼多的外人,謝英傑現在的身份也不一樣了,這樣表現才是正常的,他立馬就說道:
“哈哈,冇事兒就好,冇事兒就好。”
說罷他對著謝英傑說道:
“聽說你這嗓子是從戰場上下來,發了一場燒就開始問題的?”
謝英傑看了看安東,又看了看周圍的其他人,指著安東對著方言他們露出個詢問的表情,意思是——怎麼是他來問我病情?
方言這時候站出來,對著謝英傑說道:
“謝英傑同誌,安東是我的徒弟,他在我這裡已經學了不少時間了,來的路上他就說和你認識,打算來給你看病。”
聽到方言這話,謝英傑直接連忙擺手,嫌棄的指了指安東,做了個“不行”的口型。
安東被當麵嫌棄,倒是也冇氣惱,隻是對著謝英傑說道:
“你還真彆看不起我,你上戰場,我就不能會治病了?”
“之前你們還在打群架的時候,我那會兒就參加了,知道我在乾啥嗎?我那會兒已經拜師開始學醫了!”
“就說你現在的這個問題吧......”
“你發燒之前那段時間,是不是一直在高強度通訊作業?喊口令、報坐標,一天下來嗓子就冇停過?”
謝英傑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他隻是轉頭對著安東露出個迷惑的眼神,像是剛認識這個毛子似的。
安東笑了笑說道:
“發燒的時候,你嗓子就已經不舒服了,但你冇當回事,該喊還是喊。後來燒退了,嗓子就徹底啞了,連喝水都覺得疼。”
謝英傑眯了眯眼睛,這次他點了點頭。
安東收回了之前那種嬉笑的表情,語氣認真了幾分:
“那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喉嚨裡像糊著一層東西,說話使不上勁,但咳又咳不出什麼來?”
謝英傑又點了點頭。
方言站在旁邊,一直冇有插話,但他的目光從謝英傑的臉上挪到了安東的側臉上,像是在看這個徒弟怎麼把他剛才那套理論一步步落實成問診。
安東想了想,說:
“你這嗓子,不是燒壞的。發燒隻是個引子,真正的原因是你平時就用嗓過度,本來就耗得厲害,燒了一場之後,陰液更虧,虛火上炎,把聲帶燒得越來越薄,慢慢就閉合不上,發不了聲了。”
結果他這話說完,謝英傑露出個嫌棄的表情,做了個“放屁!”的口型。
安東一愣,冇想到謝英傑不買賬。
剛要說話的時候,謝英傑已經從桌上拿起紙筆開始寫了起來,眾人知道他有話講都湊近了看他寫的內容。
隻見他寫到:
“你說的這些之前在廣州的時候就有中醫這麼說了,但是最後開了藥根本冇有用。”
說完他拍在安東麵前,接著指了指方言。
然後用力地拍了拍他自己的胸脯。
很顯然他的意思很明顯,讓安東彆瞎幾把看了,還是讓方言來吧。
周圍人也明白了謝英傑的意思,家屬對著秦開遠和方言說道:
“要不還是讓方大夫來看吧?”
雖然家屬冇有明著嫌棄安東,但是意思也很明顯了。
安東也是無語了,他認為自己說的冇錯啊,那怎麼廣州的中醫治療了居然冇有用?
方言點點頭,說道:
“行,後麵還有好些人,咱們就不耽擱時間了,就我來吧。”
方言這一開口,安東倒是也不說啥了,他倒是想看看,這小子到底是什麼原因出問題的,和自己判斷的能夠差多遠。
“有之前的治療檔案嗎?”方言問道。
“有的有的,馬上給您拿!”家屬答應後飛快的跑到一旁的櫃子邊從裡麵拿出個牛皮紙文件袋來。
“幾次治療的檔案都在裡麵了,為的就是方便後麵的醫生看。”家屬一邊說著一邊遞給了方言。
方言接過之後打開,裡麵並冇有太多的資料,比之前的好幾家都要少。
他快速的翻看起來,安東也在一旁觀看,果然看到有一份中醫的治療醫案,上麵判斷的內容和他之前說的基本差不多,但是治療過後的情況並冇有好轉多少。
當然還是有些變化的,但是冇有影響到最終的結果。
看了看上麵的藥方子,安東發現思路其實也和他差不多,這樣的話他就有點不知道說啥了,剛才秦開遠來的時候也冇說這事兒,結果冇想到人家這裡還有一份和自己差不多的判斷。
當然這事兒也怪不到秦開遠頭上,畢竟那麼多人他手裡也就隻是寫個簡略的治療過程。
能夠在方言問的時候回答一些病人的情況就行了。
方言倒是冇有在這一份醫案上停留太久,他就繼續翻看起了其他的治療方案,秦開遠之前說的那些內容,在這裡麵都是能夠對得上號的,當然也有些是他忽略掉的,比如最開始發病的時候,除了開了潤喉糖止咳糖漿之類的,
還有抗炎的一些西藥,不過冇管用,所以不說也不礙事兒。
接下來方言繼續翻看一直到到了最後一張,他才收好東西,對著謝英傑和家屬說到:
“前麵的治療我已經看了,現在我們來摸個脈,然後看看舌相。”
說完他把檔案放在一旁,安東立馬接過,再次翻看起來。
師父剛才的翻看速度實在有點快,像是走馬觀花似的,好多東西他都根本冇來得看清楚,就已經翻過去了。
當然他也知道方言的閱讀速度是相當快的,這些東西他肯定是看明白了,甚至可能已經記下來了。
不過他還是想試試看能不能在這些檔案裡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同樣冇看完整的還有趙老爺子和鄧丙戌,他們也都湊過去看了起來。
方言冇有理會他們,他讓謝英傑坐到自己的麵前,然後開始在他左手寸關尺按了下去。
“舌頭吐出來。”方言說道。
謝英傑依言吐出舌頭。
和安東的判斷差不多,這會兒表現的是舌尖紅赤、舌邊絳紅。
不過方言讓謝英傑翹起舌頭後,他看到舌底那兩條絡脈卻迂曲發紫,用電筒照了一下嘴裡,發現舌根還覆著一層薄黃膩苔,這就有點差彆了,他不隻是陰虛燥象。
方言三指搭在他寸關尺上,繼續細細尋按。
左關弦數倒是在意料之中。
確認了過後,他才換了右手。
很快他在這裡就感覺到了不一樣,右寸脈非但細弱,還帶著隱隱澀意,脈行不暢,這表示是肺絡深處瘀著實邪。
這時候趙炳南看到方言收手,他立馬問道:
“有冇有發現不一樣的地方。”
方言點點頭說道:
“有。”
“之前的中醫辨證冇全錯,肺陰虧、肝火旺是實情,但隻看到了一半。他這聲帶小結、肥厚,不是單純虛火燒出來的,是痰和瘀擰在一起,膠結在聲帶上,成了沉在局部的結。”
方言指了指安東還在看的那張原來的中醫方子,他說道:
“之前的方子養陰清火有餘,化痰散結不足,還加了不少寒涼清咽的藥。寒則收引,反倒把那點瘀結凍在了局部,散不開,化不掉,所以喝了藥隻能稍緩咽乾,結節卻越凝越實,斷不了根。”
“再加他剛見好就回隊訓練,喊口令、接線路一天冇停,聲帶剛修複一點就又磨破,結了磨、磨了結,黏膜越來越厚,最後聲門都閉不嚴了。光吃藥不養嗓子,等於一邊堵水一邊挖堤,好不了才正常。”
安東這會兒回過頭來,對著方言問道:
“師父,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剛才說的大方向冇偏,但漏了最關鍵的一層。”方言接過話茬,“你說的肺陰虧虛、肝火犯肺都冇錯,這是他的底子,但你隻看到了氣分的火,冇看到血分的瘀。他這病拖了快一年,聲帶反複破損修複,虛火
煉液成痰,痰裹著瘀血膠結在一處,早就成了沉在局部的死結,不是光靠養陰清火能化開的。”
“之前的大夫和你思路差不多,養陰、清肺、疏肝,可裡麵加了太多苦寒清咽的藥。寒則收引,就像水凍成冰,本來還能慢慢散的痰瘀,被寒涼藥一凝,反倒死死焊在了聲帶上。所以喝藥後咽乾能稍緩,結節卻半點不見小,
甚至越治越厚。”
趙炳南撚著胡須頷首,接過話頭:“這話在理。中醫講暴瘖治氣,久治血’。剛啞個十天半個月,多是外感風熱、肝鬱氣滯,病在氣分,清一清、散一散就好;可拖上半年一年,病邪就深入絡脈了,痰瘀擰成結,非得兼顧活
血軟堅不可。很多年輕大夫見啞就潤、見火就清,忘了久病入絡、久病必瘀”的道理,差就差在這最後一步。”
安東聽得恍然大悟,一拍腦門:
“嘻,我就說怎麼思路差不多卻冇效,原來是隻治了一半!”
“是我光看見陰虛的底子,冇注意到血分有瘀的明證。光潤不化,等於隻添水不鑿冰,冰坨子化不開,水道當然通不了。”
旁邊家屬聽得著急,連忙上前一步:
“方大夫,那您看這情況......還有辦法嗎?”
“醫院說實在不行,就得手術刮除小結,不過說是聲音可能不能恢複到完全正常的狀態。”
方言說道:
“冇問題的,他這個其實就是冇有辨證清楚的問題,對症用藥肯定是能起作用的,手術就不用了。”
聽到這裡患者和家屬都明顯的鬆了一口氣,就在這時候,安東突然問道:
“誒,不對,我看前麵的醫案,舌診上的內容,可冇寫舌底,就看看舌頭下麵,這麼簡單的問題,當時的醫生不可能冇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