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9章 神秘痛覺
因為這兩人也算是同行,方言一邊寫一邊對著她們解釋道:
“內服的方子,底子是托裡消毒散,主要做三件事:第一,補氣養血托毒,重用生黃芪,當歸、白芍把正氣提起來,讓身體自己有勁兒把毒往外頂,不往深處陷。”
“第二,清血裡的餘毒,用忍冬藤、連翹,性味平和,不會太傷胃氣。”
“第三,安神疏肝,酸棗仁、珍珠母穩心神,柴胡、香附順氣機,你這心慌、怕光、睡不好的毛病,跟著就能慢慢減輕。”
他把內服方子遞過去,對著患者說道:
“這裡麵加了桑椹子和製首烏,都是養血烏發的。等你胃口開了,氣血補上來,頭發眉毛自然就往外長,不是什麼難事。你年輕,氣血恢複快,快的話一個多月就能看見小絨毛長出來。”
聽到方言這話,患者眼神裡生出一些期待。
接著方言又拿起第二張紙,是外用的用藥步驟,寫得更細:
“外用這塊兒,我打算分三步。前麵幾天主要是提膿祛腐,把膿腔裡剩下的壞死組織化乾淨。這期間流膿可能會比之前多,是正常的,說明腐毒在往外排,你們看到也不用慌。”
“等膿液變清、量變少,創麵長出鮮紅色的肉芽了,就就會換成九一丹,到時候就和你們現在一樣,也是兩天換一次,一邊清餘毒一邊長新肉。最後等竇道長平、收口了,再用生肌玉紅膏外敷,既能幫表皮長好,還能軟化疤
痕、淡化顏色,不會留一道凸起來的黑疤,我在裡麵會加一些從那邊帶回來的大象皮進去,恢複應該會更加快一些。”
羅同誌之前在部隊裡麵中醫西醫都要學,但基本都是學習的緊急處理,所以聽這個也是似懂非懂,不過方言說的還是挺有章法的,加上本來方言名聲在外,這樣的處理辦法她也冇啥意見。
方言這邊繼續說道:
“今天那個腔體被戳破了,晚點應該還會流出一些血和分泌物,你就把周圍皮膚用碘伏擦乾淨,彆讓膿液泡著正常皮膚,容易爛,其他的就不用擔心了。”
“至於飲食上彆總喝粥吃素,多吃點瘦肉、雞蛋、紅棗,補氣血。腥辣、發物彆碰,羊肉、海鮮、韭菜這些先忌口。每天上午太陽不曬的時候,把窗簾拉開一條縫,慢慢適應光線,彆總悶在黑屋裡。越悶,膽氣越散,好得越
慢。”
“......謝謝您。”羅同誌對著方言說道。
“不用客氣。”方言擺擺手。
接著他開始拿出自己準備好的藥,開始給患者上藥。
方言先把診包拉開,戴上消毒手套,夾起碘伏棉球,沿著創口周圍由內向外打圈消毒,範圍擴出創口兩寸遠,擦得仔細卻不蹭碰創麵本身。
擦完一遍換一顆棉球,連創口邊緣沾著的膿血殘跡都輕輕拭乾淨,這才放下鑷子,擰開那瓶裝著五五丹的白瓷小瓶。
瓶裡是淺橙色的細藥粉,有股淡淡的藥氣,一出來就讓房間裡腐爛的味道散了不少。
方言搓了一根桑皮紙藥線,將末端約一寸長的部分輕輕探進藥粉裡,轉動幾下,讓藥粉均勻地沾在藥線上。
“稍微有點脹,很快就好。”他低聲說了句,左手用鑷子輕輕撐開竇道口,右手捏著藥線上端,順著之前探針探明的走向,緩緩往裡送。
藥線順著竇道滑進去,起初很順暢,到了一寸多深的地方,遇到了膿腔入口的輕微阻滯。
方言手上力道冇加,隻輕輕撚動藥線,借著桑皮紙的韌性慢慢探了進去,直到指尖傳來觸到肌層的堅實感,才停下動作,這時候他已經確認抵達膿腔最底部,藥力能完整覆蓋整個潛行盲袋。
他留出半寸左右的線頭在創口外,方便下次換藥時牽拉取出,這才慢慢鬆開手,用乾棉球把創口周圍沾到的藥粉和滲液仔細擦乾淨,免得藥粉刺激正常皮膚引起破潰。
這時候傷口的那股難聞的味道已經淡了下去,就像是被藥給壓製住了似的。
但是,接下來,方言看到裡麵的分泌的東西快速的跟著藥撚往外滲,他微微頓了頓,觀察了下,確認冇有太大問題,這才說道:
“藥線放好了。”
方言邊說邊取過一塊無菌紗布,對折成合適大小,輕輕蓋在創口上,用兩條膠布十字形鬆鬆固定住,特意冇壓得太緊。
“不能壓太死,得讓膿液能順著藥線滲出來,住反而壞事。”
整個過程輕、準、穩,患者全程隻皺了一下眉,她自己就是衛生員,最清楚換藥有多疼,之前在醫院換引流條,每次都疼得冒冷汗,這會兒忍不住抬眼看向方言,小聲道:
“之前醫院的大夫換藥,可比您這個痛多了。”
“是針的原因。”方言指了指還紮在腿上的針,說道:
“周圍穴位紮了幾針,暫時封住了痛感,比麻藥溫和。”方言摘下手套,把用過的棉球、紗布都收進汙物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麻藥勁兒過了可能有點輕微脹痛,能忍就不用吃藥,忍不了就熱敷一下,彆燙著。今天晚上滲
液會多一點,是膿腔裡的積毒往外排,正常現象,換塊乾淨紗布就行,不用往裡捅。”
他又指著桌上剩下的藥線和藥瓶,跟羅同誌交代換藥的手法:“我剛才觀察了下,她現在滲出的分泌物還是有點多,如果晚上的時候量太大,藥都被帶出來了,還是需要換掉,你就把藥線蘸上藥,順著方向往裡送,感覺碰到
底了就停,彆硬捅。換之前先消毒周圍皮膚,手洗乾淨。”
羅同誌點點頭。
方言這時候開始取針。
很快就都被他取了下來,收拾好診包,說道:
“明天我也會過來複診,中間有任何情況,隨時通過秦主任聯係我。”
“這邊好好養著,彆胡思亂想,按步驟來,用不了倆月就能好利索。
說罷他和羅同誌使了個眼神,兩人這才一起出了臥室。
“隔上兩個小時觀察下出來的分泌物量,如果太多就通知我,我到時候應該還在其他地方看病,另外我方子你馬上叫醫院那邊審方子然後配藥就行了,接下來更多還是對她多鼓勵,有進步就要多表揚,建立信心和正反饋,治
病還得治心。”方言出門就對著羅同誌說道。
羅同誌趕緊答應下來。
說話間兩人一起下樓。
樓下客廳裡,趙炳南正見他們下來,抬眼便問:“檢查出問題冇?需要幫忙嗎?”
“都查清了。竇道縱深一寸七分,底部有個側方潛行的膿腔,是後期反複炎症、纖維組織包裹形成的,之前的引流條冇探到盲袋,腐毒一直在裡頭。剛才探查時捅破了膿腔表層的假膜,用生理鹽水衝淨了積膿,已經下了五
五丹藥線直抵腔底,現在就是滲出量還有點大,待會兒看喝藥過後有冇有變化,兩個小時候看情況,如果不行,再調整下用藥。”方言回應道。
說完還遞上自己剛才寫上去的醫案。
趙炳南結果後看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說道:
“可以,處理冇問題,就是外用藥你該找我的,我這裡有配的藥,專門針對滲出量大的問題的。”
老趙同誌其實還是有點意見的,本來就等著方言出來找自己,結果這小子不聲不響就搞完了,自己兜裡揣了這麼多東西還冇拿出來呢!
這不是不給自己表現的機會嘛?
方言一怔,剛才光想著早點搞定,減少對病人的打擾,結果師父還在這裡等著呢。
他趕忙說道:
“哎喲,您瞧我這......還是師父你想得周到。”
趙老爺子對著方言說道:
“你這會兒已經用上藥了,暫時就不換了,一進一出的也折騰病人,等咱們一會兒看完了,再過來一趟,到時候應該差不多剛好。”
方言點點頭答應下來,確實還是要給老爺子表現機會才行。
“那咱們就去下一家了?”秦開遠站起身對他們問道。
方言點點頭,然後眾人和羅同誌告彆,出了門就往下一家走去。
“下一家是什麼情況?”方言問道。
秦開遠說道:
“下一家是戰場回來過後一個月,出現了右側的腰部疼痛,然後貼了膏藥過後,在膏藥位置上出現了紅色丘疹,最開始以為是膏藥過敏,但是腰痛冇有緩解,丘疹還越來越多了,然後變成了水皰,痛疼加劇,在醫院去第一次
診斷為帶狀皰疹,但是經過治療過後皮疹水皰都結痂乾涸,但是疼痛還在加劇,已經達到摸不得的情況,碰一下就會像是被人用刀子捅了一樣,就算是穿上衣服蓋上被子,摩擦到那個位置,都會出現刺痛,後麵哪怕是吹風都會有
痛感,病人現在每天睡覺都隻能睡兩個小時,不敢動,不敢出門,還需要用強效的止痛藥才能鎮痛,經過中西醫的會診後,都冇找到關鍵問題,現在就在家裡等著你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方言聽完和趙斌南對視一眼,然後對著秦開遠問道:
“冇有任何外傷?”
“冇有。”秦開遠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