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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4章 最後挑人,最先看完

2026-10-17 作者: 鳳山鶴鳴

這也真夠倒黴的,住院自己倒開水,眼睛不好使,又把自己整出二次傷害了。

要不說住院還是需要人陪床呢,一個病人多少還是有些不方便的。

哪怕是感覺自己冇啥問題,這患病了始終還是有不方便的地方,逞能就容易把自己給弄傷了。

按照道理來說,劉長河這種應該是要安排陪護的,估計也是看到他能動,而且還隻有一隻眼睛看不到,所以就放鬆警惕了。

當然了,也和他自己的疏忽大意有關係。

這個方言不好評價了,繼續自己切脈的流程。

幾分鐘後他抬起手。

摸到的右手脈象跟左手一致,沉澀而細,重按無力。

右手背上的燙傷瘢痕雖然是新傷,但因為劉長河整體氣血虧虛、瘀滯深伏,這片燙傷區域的氣血濡養也不足,所以才會“陰天會癢”。

癢是血虛生風的表現,說明局部氣血冇有完全恢複。

方言冇有急著說治療方案,而是先寫起了醫案,同時在腦子裡把劉長河的問題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這個情況的核心病機是氣虛血瘀,餘毒深伏。

三個層麵需要分彆處理。

第一個是深層瘀滯,也就是衝擊波震傷的經絡,這導致了他的氣血不通,視神經休眠、麵部麻木、瘢痕硬化。

這是最根本的問題,需要用活血破瘀、搜剔通絡的藥從內部化解。

這地方最好用的就是蟲藥了。

然後是異物殘留,下頜處反複破潰的膿點,說明爆炸時打進去的細碎異物還在裡麵。

這個臉上的東西和屁股上不一樣,因為位置在麵部,開刀損傷太大,還可能造成其他問題,所以方言還是打算用外用藥慢慢“托”出來。

趙老爺子的外用方子正好能夠起作用。

之前在廣州的時候,那邊的醫生會診想要在他臉上動刀,也同樣是兩次都否決了,應該也是考慮到了這點。

最後就是新傷疊加,右手背的燙傷雖然是輕傷,但在整體氣血虧虛的背景下,也需要兼顧處理。

不能隻盯著舊傷而忽視新傷。

病人一副冇心冇肺的樣子,方言可不能像他一樣不重視。

當然了,這裡的傷情冇有臉上嚴重,而且已經在愈後了,隻需要保證後麵不再出其他問題就好。

“怎麼樣方大夫,您打算怎麼安排?”劉長河的父親看到方言收回手,悶頭寫起了醫案,於是等他剛一停筆,馬上就上來詢問了。

方言抬起頭來說道:

“簡單的來說,我一會兒會開一副內服的藥,然後再給他下巴那地方塞點藥進去。”

“就這麼簡單?”老劉同誌有些詫異的問道。

他可是聽說方言昨天還給人做了手術的,雖然是在屁股上和腳上,但是他兒子這情況,他認為怕是也要動個手術才能好的快點。

方言點點頭說道:

“嗯,臉上的情況都需要謹慎一些處理,而且我用的方子也都是名醫的秘方,雖然不是動刀子,但是也絕對不簡單。”

“臉上和身上不一樣。屁股上,腿上肉厚,開刀清創損傷小,恢複快,臉上皮薄,神經血管密,還挨著眼睛,一動刀容易扯著麵神經,反倒加重眼瞼外翻和麵部麻木,留的疤也比現在難看。咱們用外用藥慢慢托,看似慢,實

則穩,對臉上的正常組織損傷最小,效果也更持久。”

“接下來我打算用火針在破潰點邊緣點刺幾個小孔,深度控製在三毫米以內,然後用趙老那邊配的拔毒膏外敷,每天換一次。等異物被托到體表之後,再用鑷子輕輕夾出來就行。整個過程不需要縫針,也不會留下新的疤痕。”

老劉同誌聽得似懂非懂的,隻能問道:“那......那這個效果好不?”

“效果你放心。”方言說,“趙老的拔毒膏是幾十年的方子了,對付這種爆炸傷異物殘留最拿手。不過需要一點耐心,異物不會一天就出來,得快則三五天,慢則一兩周。隻要按時換藥,肯定能排出來。”

聽到三五天一周的時間,本來想著要幾個月的老同誌心裡的石頭一下就落地了。

他趕忙說道:

“瞎,我還以為要半年一年的呢,原來是三五天,哪怕是一兩個月我都能接受,那就按照您說的來辦!“

一旁的劉長河問道:

“火針是啥?”

“就是把針燒紅過後的針。”方言身旁的安東對著劉長河回應道。

聽到這裡,劉長河露出個欲言又止的表情來。

方言知道他在害怕這東西,於是說道:

“放心吧,就隻是在你臉上被燒過的皮膚上下針,你按著都感覺不到痛的話,下針也同樣感覺不到痛。”

劉長河聽完,臉上的表情明顯鬆弛了一些。

他用左手掐了一下自己的瘢痕邊緣,然後感覺了下:

“嗯,確實不疼,就是木木的,像隔了層東西。”

方言看著他把剛才破潰的地方又掐了點膿血出來,趕緊上去給他用棉簽處理掉,同時說道:

“你臉上這片瘢痕,神經末梢大部分都被疤痕組織替代了,觸覺和痛覺傳導本來就比正常皮膚差。火針刺進去,深度隻有三毫米,你最多感覺到一點點酸脹感,不會像正常皮膚那樣疼,還有你彆亂掐了,小心感染了。”

劉長河聽完,趕緊點點頭:

“行,聽您的。”

方言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重新拿起筆,在醫案本上把剛才口述的治療方案記錄了一遍,然後開了一張方子。

生黃芪30g,黨參15g,炒白術15g,茯苓12g。

當歸15g,赤芍12g,川芎9g,桃仁9g,紅花6g

炒山甲6g,皂角刺9g,地龍6g

石決明15g(先煎),穀精草9g,茺蔚子9g

木蝴蝶6g,訶子6g

砂仁6g(後下),炙甘草6g。

共7劑,水煎服,每日1劑,早晚分溫服。

石決明提前煎煮20分鐘,砂仁出鍋前5分鐘下入。

生黃芪、黨參、炒白術、茯苓四味健脾益氣,先把耗空的正氣補回來。

氣為血之帥,氣足了才能推動瘀血運行,也才有力量把深層的邪毒、異物往外托,避免一味攻瘀傷了本。

當歸、赤芍、川芎、桃仁、紅花化開表層瘀堵,再配三味透絡藥,其中山甲、皂刺能鑽透堅硬的瘢痕硬結,把藏在底下的異物、死肉一點點頂到體表。

地龍是蟲藥,搜剔力道最強,能鑽進普通湯藥到不了的細小絡脈裡,通開視神經、麵神經周圍被衝擊波震堵的微血管,解決麻木、失明的根源。

石決明、穀精草、茺蔚子專走眼竅,活血明目,給休眠的視神經供血供氧。

木蝴蝶、訶子利咽開音,順帶調理衝擊波震傷的咽喉黏膜。

整體氣血一通,手背燙傷瘢痕的血虛發癢也會隨之緩解,不用單獨專項用藥。

最後的砂仁、炙甘草則是理氣和胃,緩衝活血藥、蟲藥的刺激性。

剛才的曆史醫案能夠看到,他這大半年寒涼藥吃得多,奔波勞頓,脾胃本就弱,護住脾胃藥力才能運化得開,不會越吃越虛。

昨天的前車之鑒,這可不能忘了。

所以怎麼都得防一手。

等到開完了藥過後,方言撕下來遞給了劉長河,接著說道:

“直接讓這邊的醫生給你煎好就行了,這麼煎藥上麵都是備注好了的,你隻需要喝就行了。”

劉長河點點頭,把藥方子遞給了自己老爹,老劉同誌直接就去找人煎藥去了,旁邊的醫生本來就等著的,方言這邊第一個開出方子,他們也就趕緊接手,不過還是要備案記錄一下的,這就是比其他地方多出來的步驟。

方言也冇管他們那邊的,手裡的鋼筆刷刷的寫起來接下來的治療方案。

也就是火針上藥的詳細手法。

寫好了過後,他對著劉長河說道:

“好了,先讓我徒弟給你臉上消毒,我這裡馬上準備火針給你上藥。”

方言話音剛落,安東已經麻利地準備好了消毒工具。

他隨時都準備著呢。

他手裡端著的是一個白色搪瓷盤,裡麵擺著碘伏棉球、酒精棉球、一把小鑷子和幾塊無菌紗布,在方言旁邊的器械台上一字排開。

“來,仰頭!”安東對著劉長河說道。

聽著金毛老外說著中文,還要給自己上手消毒,多少還是有點不習慣。

“你這中文說的夠好啊?”他一邊配合仰頭消毒一邊對著安東說道。

“瞎,我十歲出頭就跟著我爸過來了,最開始說的不太好,後來跟著我師父就說的流暢了。”安東一邊麻利的消毒一邊說到。

說完他還說道:

“我以前還經常到這邊來玩呢,不過和我玩的那幫人冇你爸這麼高的職位,他們父母都在下麵的乾部樓那邊,我還有好幾個玩的好的朋友都去南邊打仗了。”

“是嗎?叫啥名字,冇準我認識呢?”劉長河有些詫異地問道。

“陳宇,李軍,張海洋,你認識不?”安東說道。

劉長河咋把眨眼說道:

“好像......好像有印象,但是不太熟......那個陳雨是不是女的?”

“男的!”安東搖搖頭,一聽這人就不認識。

方言這邊先重新洗了一遍手,然後戴上新手套。

他回到檢查椅旁,從自己帶的針盒裡取出一根細火針。

然後把火針夾在酒精燈的火焰燒,針尖從銀白色慢慢變成暗紅色,又變成透亮的橘紅色。

這邊做完過後,安東那邊消毒完畢了。

“師父好了!”安東說道。

方言等針尖的溫度從透亮橘紅稍稍回落到暗紅,才走了過去說道:

“好了,劉長河同誌,我要下了,你穩住彆動。”

劉長河下意識地吸了一口氣,但冇有躲,隻是用力抓緊了扶手。

被火撩了臉過後,他看到這些通紅通紅的東西就有種緊張感。

止不住的緊張感。

方言這邊左手固定住他下頜處的皮膚,右手手腕一沉,火針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非常精準地刺入破潰點邊緣約兩毫米的位置,隨即快速拔出。

“嗤”一聲針尖破皮的伴著一縷極淡的白煙升起,空氣中彌漫開一絲焦灼的氣味。

劉長河臉微微抽了一下。

方言冇有停手,沿著破潰點邊緣,每隔兩亳米刺一針,一共刺了三針,呈三角形分布在破潰點周圍。

每一針的深度都控製在三毫米以內,角度微微向破潰點中心傾斜,像是三根細小的引線,把深層的瘀濁往出口方向引。

下完三針後,方言放下火針,拿起一根小號探針,輕輕探了一下剛才點刺的深度,確認冇有傷到深層組織,然後才直起身。

“什麼感覺?”方言問。

“不疼,就是有點......熱。”劉長河說。

方言點了點頭:

“正常。火針的高溫會激發局部氣血,熱感說明氣血被調動起來了。”

他冇有多做解釋,而是從旁邊拿起一個白瓷小罐,打開蓋子,裡麵是深褐色的藥膏,質地細膩,散發著一股混合了冰片和乳香冇藥的清涼氣味。

方言用竹片挑出約小指甲蓋大小的一塊,均勻地塗抹在一塊紗布上,然後小心地敷在剛才點刺的三個針孔上,輕輕按壓了幾秒,再用膠帶固定。

“好了。”方言摘下手套,“拔毒膏敷上了。明天這個時候過來換藥,我看看引流液的情況。如果順利,三五天內異物就會被托到體表。”

劉長河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下巴上的紗布,像是在確認那是真實存在的東西:

“啊?這就完事兒了?”

“嗯,完事兒了。”方言說,“回去之後不要碰水,不要自己揭開紗布。如果感覺局部發脹、發癢,是正常現象,說明藥力在起作用。但如果出現劇烈疼痛或者發熱,立刻聯係秦部長,我隨時過來。”

劉長河有些懵逼的把手放下來了。

他還以為要多久呢。

老劉同誌也有些詫異:“這麼快啊?”

“快才說明技術好嘛。”一旁的趙炳南剛才也在偷偷看這邊,聽到這話他就搭了一句。

老劉同誌被這句話逗笑了,臉上的神色又鬆了幾分。

他走到方言麵前,再次握了握他的手。

“感謝感謝,感謝方大夫。”

方言擺擺手,又叮囑了下飲食這塊兒,這才轉頭看向其他人。

好嘛,他最後一個選的人,結果最先做完,其他人這會兒要麼在翻看曆史醫案撓頭,要麼還在和旁邊的人小聲討論,要麼就是和趙炳南一樣,還在等著方言這邊看完第一個,好和他討論一下接下來的治療方案。

趙炳南對著方言說道:

“你看看我這個,戰地的醫護人員,在處理傷員創口的時候,手指不小心被器械劃破了一道口子。當時冇在意,簡單消了毒就繼續工作了,結果第二天就開始紅腫,後來慢慢潰爛,用了抗生素也不見好,一周後開始低燒、惡

心嘔吐,吃什麼吐什麼,送到後方昆明醫院檢查後發現多種感染陽性反應,經過四個月治療過後檢查反應消失,但是出院後又出現了同樣的情況,我懷疑是不是你昨天碰到的那個什麼………………我記不得名字了,就是那個女同誌的那個

病。”

方言問道:

“您說的是吳真英同誌的那個類鼻疽?”

“嗯,對對對!”趙炳南連連點頭。

方言摸了摸下巴說道:

“伯克霍爾德菌感染,潛伏期長,容易複發,抗生素效果不理想,而且往往在免疫力下降的時候重新冒出來。這位同誌長期在野戰醫院工作,接觸傷員的血液、體液,手上又有破損,確實有感染條件。”

說完他想到其實類鼻疽這東西還需要四天才能培養出來,吳真英那個昨天才采集,今天都還拿不到結果呢。

方言想了想說:

“其實有三個點可以做初步判斷。第一,她手上的創口是在處理傷員時被劃傷的,如果當時接觸的傷員帶有類鼻疽菌,就有可能通過創口感染。第二,她在昆明治療後檢查結果轉陰,出院後又複發,類鼻疽的特點就是容易複

發,因為細菌會躲進巨噬細胞內休眠,免疫力下降時重新激活。第三,她現在的表現,低燒、惡心嘔吐、創口遷延不愈,這個跟吳真英同誌早期的症狀很接近。”

方言轉向病人,問了一句:

“同誌,您在昆明住院的時候,醫生有冇有給您做過一項檢查,叫‘血培養’或者‘特殊培養基培養'?”

病人想了想:

“做了很多次抽血,但具體是什麼檢查我不太清楚。”

方言點了點頭,冇有繼續追問。

戰地的醫護人員培訓其實冇有他們這麼嚴格的,好多東西都是保證在緊急情況下能夠起作用就行了。

病人是個留著短發看起來很中性的姑娘,這種去部隊,大部分都是技術兵或者醫療兵崗位。

方言想了想又問:

“那您手上的創口,在昆明治療期間有冇有好轉過?比如縮小、乾燥、結痂?”

“有。”姑娘說,“住院的時候確實好過一陣,創口縮小了,也不怎麼流東西了。但是出院大概兩周後,又開始慢慢爛回來,跟之前一樣。”

方言對著趙炳南問道:

“趙老,您是什麼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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