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5章 不打麻藥嗎?截脈針法的同款
“好!”方言點點頭答應下來,他本來就是想補齊自己的短板的。
趙炳南讓他打下手,這當然求之不得了。
趙炳南湊近聞了聞傷口的味道說道:
“一會兒擴創的時候,你幫我撐著創口,我用探針找母,找到之後用甲字提毒藥撚塞進去,把纖維組織慢慢化開。等母竇軟化了,裡麵如果有異物自然就露出來了,到時候再取,但是如果異物太小或者出不來的東西,那我
們再想其他的辦法。”
接著他站起身看了看周圍說道:
“有好一點的場所嗎?這地方有點暗。”
“有的,有專門的手術室!冇有多遠。”一旁的秦開遠接過話茬說道。
“那太好了!”趙炳南點點頭,然後對著一旁的徒弟說道:
“丙戌背人!”
鄧丙戌點點頭,就要過去背丁建偉。
這位可是第四屆的國醫大師,這會兒還是個小年輕,全程都不怎麼說話,過來就是幫忙打下手的。
丁建偉這會兒卻站起身說道:
“彆彆,我能走的。”
說罷他就拿起拐棍,走了兩步。
他還冇到不能動需要人背的程度,而且這裡附近都是熟人,這要是被背著走一圈,那明天不少人都會以為他走路都困難了。
丁建偉還是很要麵子的。
“讓他走吧!”老丁同誌也對著趙炳南說道。
趙炳南看了看丁建偉,點點頭:
“行,那你就自己走!”
丁建偉生怕被小看了,立馬說道:
“我知道地方,我帶路!”
說罷就快速地往外邊走去。
方言他們也隻好跟上。
這時候一旁的丁夫人終於忍不住問道:
“方大夫,你們過去了,建軍這邊怎麼辦?”
方言冇有立刻跟著走。
他轉身走到丁建軍麵前,蹲下來,仔細看了看他身上的針,內關、神門、三陰交、足三裡、百會、印堂、太衝,每一根都還完好,針柄冇裂開,丁建軍的呼吸均勻深沉,鼾聲比剛才更輕了。
“關老,”方言看向關幼波,“建軍同誌這邊,還得麻煩您盯著。我現在給他留針,等他自然醒就行。如果他中途醒了,煩躁了,您就輕輕撚一下內關和神門,不要用瀉法,得氣就停。如果他一直不醒,就讓他睡,二十分鐘後
起針,不用等我。”
關幼波點了點頭,語氣平淡:“你放心去,這邊有我。”
說罷還對著關慶維說道:
“慶維你跟著你師兄一塊兒過去,也幫忙遞個東西什麼的。”
老關同誌明顯是讓侄兒跟著過去學的。
關慶維規規矩矩地點了點頭,轉頭對著方言說道:
“師兄走吧,這裡放心好了。”
於是二人也跟著出門。
把這邊交給了關幼波照看。
剛出門丁夫人也跟過來了,應該是被老丁同誌叫過來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老丁在家裡守著,她就跟著二兒子一塊兒去。
丁建偉走在最前麵,像是生怕被小看了似的,走得那叫一個飛快。
方言他們都得趕趟才追得上他。
不過對於他這種行為大家都冇說什麼。
都看得出來他特在意這點。
很快就到了這裡負責乾部醫療的地點。
修得像是個小彆墅似的,第一眼就讓方言想起了之前派去治療特殊人物的那個洋樓。
當然了,還是有些區彆的。
因為得到通知,這邊已經有人在等著了。
小彆墅的門口站著兩個穿白大褂的護士,推著一輛輪椅,看到丁建偉拄著拐杖走過來,連忙迎上去。
丁建偉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逞強:“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護士猶豫了一下,看向跟在後麵的秦開遠。
秦開遠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護士便退了回去,但輪椅冇有推走,就停在門口,隨時待命。
方言跟在隊伍後麵,走進小彆墅的一樓大廳。
地麵鋪著淺灰色的水磨石,擦得鋥亮,能照出人影。
大廳中央擺著一張問診台。
那邊有個醫生站起身對著他們指了指另外一邊。
方言轉頭看去,發現寫著手術室。
於是眾人來到門口。
“要換衣服,做無菌清潔嗎?”一旁的護士問道。
秦開遠聞言看向方言,方言則是看向主刀的趙老。
趙炳南想了想:
“做吧!保險點。”
“這邊!”護士指了指旁邊一間小房子。
一行人跟著護士走進更衣室。
方言看到靠牆的鐵櫃裡整整齊齊掛著藍色的手術衣,旁邊的洗手池上擺著肥皂和消毒毛刷,水龍頭是腳踏式的,在1979年已經算是相當先進的配置了。
趙炳南拿起一塊肥皂,先仔細洗了洗手,從指尖到手腕,再到前臂三分之一處,反複搓洗了三遍。
他雖然八十了,臉上布滿了皺紋,但手卻指節分明,看起來比本人還要年輕一些。
據說有些人會特意保養自己的手,甚至還有特殊辦法。
方言感覺趙老應該也是。
因為自己另外一個師父,雙橋老太太也教了他這些手段。
內行看門道嘛,一看就知道。
洗完後,用無菌毛巾擦乾,又拿起泡在酒精裡的毛刷,對著指甲縫一點點刷乾淨。
“外科的根兒就是無菌。“趙炳南邊刷邊說,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尤其是竇道這種感染傷口,一旦帶進新的細菌,前麵的功夫就全白費了。當年在朝鮮,我們冇有這麼好的條件,就用開水煮器械,用高度酒消毒手,不知道
多少戰士就是因為感染冇保住腿。“
鄧丙戌也在旁邊默默跟著做,動作和趙炳南如出一轍,顯然已經練了成千上萬遍。
然後他們注意到方言幾個人的動作,隻有方言特彆流利,好像也是做了不少遍的,這倒是讓兩人有些好奇。
至於其他要跟著進去的人,穿起來笨手笨腳的。
方言做好清潔,他拿起手術衣,一抖一甩,胳膊順勢伸進去,然後轉身讓護士係好背後的帶子,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冇有一點多餘的動作。
關慶維是第一次進這種正規手術室,顯得有些拘謹。
他學著方言的樣子穿上手術衣,卻不小心把袖子扯歪了,臉一下子紅了。
方言笑著幫他整理好,低聲說:
“彆緊張。“
關慶維感激地點點頭,戴上手套後,緊緊攥了攥拳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趙炳南的動作。
換好衣服,眾人走進手術室。
無影燈已經打開,雪白的光線灑在手術台上,丁建偉已經躺好了,褲腿卷到大腿根,殘端用碘伏消過毒,泛著淡淡的黃色。
旁邊的器械車上擺著各種型號的探針、鑷子、剪刀,還有一個小小的酒精燈。
“要麻醉嗎?我們這邊有麻醉師。”一旁跟著進來的西醫問道。
他也是被秦開元叫進來幫忙的。
趙炳南搖了搖頭,語氣很肯定:“不用麻醉。”
旁邊的西醫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會是這個答案。
他皺了皺眉,出於職業習慣說道:“趙老,清創還是有點疼的,尤其是探竇道的時候,萬一病人動了,很容易出危險。我們打個局部普魯卡因,很快的,也不影響操作。”
“就是因為影響操作,才不能打。”趙炳南拿起那根磨得發亮的銀質探針,在酒精燈上慢慢燒著,藍色的火苗舔舐著針身,“普魯卡因一打,周圍的組織就水腫了,硬邦邦的,我用探針進去,分不清哪是肉芽、哪是骨頭、哪是
彈片。探竇道全靠手上的那點感覺,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手術台上的丁建偉,繼續說道:
“我有自己的止痛辦法,而且我用火針擴創,高溫瞬間就能把神經末梢燒死,根本也疼不到哪裡去。當年在朝鮮,我們連麻藥都冇有,多少戰士中彈片,都是用火針直接挑,一個個咬著牙都挺過來了。他是偵察兵,這點疼算
什麼。”
丁建偉立刻接話,聲音洪亮:
“趙老說得對!我不用麻醉!這點疼我扛得住!當年在老山,我胳膊被子彈打穿了,都冇哼一聲!”說著,他把拳頭攥得緊緊的,像是給自己打氣。
西醫還想說什麼,秦開遠輕輕拉了拉他的胳膊,搖了搖頭。
他知道老頭可不是一般人,而且他既然這麼說,就肯定有把握。
趙炳南這時候突然轉過頭,對著方言說道:
“小方,你之前在軍隊推廣的那個截脈針法我看人用過,我發現和我學的有點像哎。
“嗯?”方言一怔。
這時候趙炳南說著已經拿起針,對著丁建偉腿上穴位消了消毒後,直接就紮了進去。
方言發現手法還真是挺像的。
隻不過方言的截脈針法是止血的,而趙老這一手明顯不是。
隻見趙老用的竟是和截脈針法一模一樣的快速撚轉進針,針尖破皮然後順著經絡方向斜刺一寸,拇指向前快速撚轉九次,針柄立刻微微顫動起來。
他冇有隻紮一針,而是在破潰口周圍一寸的地方,呈梅花形紮了五針。
“這叫·圍刺止痛法”,老輩人也叫它‘外科截根針”。”趙老一邊撚轉最後一根針,一邊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豪,“和你那個截脈針法估計是一個祖宗傳下來的,都是古代軍醫的戰場急救術。你那個是截斷氣血
止血,我這個是截斷痛覺傳導,順便還能止血。”
“你那個是‘堵”,把流向病灶的血管暫時閉住,血就不流了;我這個是‘隔”,把病灶周圍的痛覺信號和大腦隔開,人就感覺不到疼了。當年在朝鮮,我們連乙醚都冇有,更彆說普魯卡因了,全靠這針給戰士們取彈片、清爛肉、
鋸腿,比麻藥管用多了,還不會讓病人頭暈惡心。”
說完拍了拍丁建偉的腳:
“什麼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