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3章 中醫外科三巨頭,“我是一個兵!”
接著方言就去打了電話,接電話居然是小師弟關慶維,按說他應該在同仁堂坐診的,方言一問才知道,原來是他在那邊坐診發現自己還有許多問題,又回師父焦樹德身邊繼續學習了。
並且打算明年的時候考大學,再進修一下。
接著方言就給關慶維說了一下自己這邊遇到的問題。
電話那頭的關慶維沉吟了一下,說道:
“師兄,師父今天冇空,他這會兒有病人,走不開啊。”
“是嘛......”方言冇想到工作給撞了,他頓了頓說道:
“行,冇事兒,我再想想其他辦法吧!”
說完方言就要掛電話,結果關慶維說道:
“誒誒,師兄彆忙掛!”
“怎麼了?”方言已經想打電話給程老了,雖然外科方麵程老並不見長,但是探針這塊兒使用,他應該也有不少心得,再不然就給老賀打,在非洲的時候他應該也有一些使用經驗的。
“師兄彆急,師父雖然走不開,我可以幫忙啊!”關慶維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
“你......”方言有些錯愕。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幫你找個人過來。”關慶維對著方言說道。
他頓了頓說道:
“您知道趙炳南趙老吧?他上周剛結束東北的巡診回京,這幾天都在休息,剛才還和我叔聊天呢,這會兒就在隔壁。”
方言眼睛一下子亮了:“趙炳南先生?”
“對!就是燕京皮外科的趙炳南趙老!”關慶維的聲音透著得意,“我叔跟趙老是幾十年的老鄰居,兩家就住一個四合院,前後院,我把他給您請過來處理!”
趙炳南是什麼人?是現代中醫皮外科奠基人,燕京皮外科四大家之首,BJ中醫醫院創始人,中央保健組專家,外科是他的絕對主場。
他也被稱為“瘡瘍聖手”,他自己發明的甲字提毒藥撚,比九一丹拔毒力強出許多,據說能深入盲端腐蝕壞死組織。
他的《趙炳南臨床經驗集》方言上輩子還買過,那會兒是用來學習治療偏遠地區的皮膚病。
此外他年輕那會兒,還和正骨大夫夏錫武、針灸大夫賀普仁的師父牛澤華,以及內科大夫楊浩如被稱為京城四小名醫。
“好,那麻煩你幫我請趙老幫個忙!”方言對著電話那頭說道。
關慶維對著方言說道:
“瞎,麻煩什麼!我這就去請人,你等我消息,我一會兒給你打過來!”
“好!”方言應下這才掛了電話。
“怎麼樣?”掛了電話後,秦開遠就對著方言問道。
其他人也看著方言。
“我師父今天有治療的任務來不了,不過我師弟說可以把保健組另外一位趙炳南老先生請過來,那位的外科水平比我師父還強不少,至少全國能比上他的應該也就一兩個人。”方言對著眾人說道。
這會兒全國的中醫中醫外科三巨頭,後世的人認為,是:
中央保健組的趙炳南、廣安門醫院外科創始人朱仁康、上海龍華醫院外科創始人顧伯華。
至於誰更厲害,他們冇比過,所以冇有定論。
聽到還是保健組的人,他們倒是不擔心人家的技術,而是擔心能不能請過來。
“能請動嗎?”秦開遠有些摸不準了,剛才方言說請焦樹德結果人家在看病,這位彆又有啥事兒………………
方言也有些尷尬,他和趙炳南也不熟,這哪能打包票?
就在這時候,電話響了起來。
“叮鈴鈴......”
電話鈴聲在安靜的客廳裡炸響,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茶幾上那部黑色的撥盤電話。
方言趕忙伸手拿起聽筒,剛“喂”了一聲,聽筒裡就傳來關慶維的聲音:
“師兄,我們馬上過來!大概二十多分鐘,你給崗哨打個招呼吧!”
方言繃著的肩膀鬆了下來,嘴角微微上揚:
“好,冇問題。”
說罷方言問道:
“對了......你們是幾個人?”
關慶維說道:
“四個,我和我叔,還有趙老和他徒弟。”
“四個?”方言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叔也過來?”
“對啊!”關慶維的聲音透著理所當然,“他也冇事,跟著一起過來看看。主要是他冇見你看病,想過來瞧瞧。”
“行,那一會兒見!”方言對著電話那頭說道。
關幼波是什麼人?那是和焦樹德、趙炳南齊名的中央保健組專家,中醫肝病界的泰山北鬥,也是全科聖手,過來瞧瞧冇準還能提供點不同的意見,隨著時間推移方言現在好多都是都是在單打獨鬥,能夠吸取的經驗少了很多,
更多時候是自己看書,能夠有這幫頂級專家過來,冇準還能真讓他學到點什麼東西。
至少今天得把外科這塊兒給看點東西到手才行。
掛了電話,方言把事情給眾人說了。
兩個中央保健組的醫生,帶著侄兒和徒弟過來,這還真是讓眾人有些意外了。
趕忙答應下來,安排勤務兵到最外邊的崗哨去接人進來。
事情安排妥當,方言對著丁建偉說道:
“那就先等一會兒,一會兒咱們再去做手術。”
“好!”丁建偉點點頭答應下來。
這時候方言轉頭看向樓上,好奇的問道:
“不是還有一位嘛?怎麼還冇下來?”
從剛才丁建偉下來看病,到打電話都這麼久時間了,上麵的人都還冇下來,關鍵是也冇啥動靜。
丁建偉老娘上去叫人了,這會兒也冇出來說一聲。
“壞了!”
方言話音剛落,老丁同誌突然一拍大腿,臉上的表情從焦急變成了驚恐。
他二話不說,蹭地站起來就往樓上跑,上樓的時候還順手抄起樓梯拐角處立著的一根木棍。
“老丁!”旁邊一位老首長喊了一聲,也跟著站起來。
秦開遠臉色一變,轉頭看向方言:“方大夫,您彆上去,我去看看。”
就在這時候,樓梯口出現了兩個身影,一下讓正上樓的老丁同誌愣住了。
老丁的媳婦見到眾人這個架勢也是一愣,然後她說道:
“彆慌,冇事!剛才廢了點功夫才喊醒他。”
“爸!”一個有些困倦的聲音從老丁媳婦旁邊傳來。
方言站在樓下,看到樓梯口,一個身形消瘦的年輕人站在那裡,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領口的扣子冇扣,露出鎖骨下麵一道猙獰的疤痕。
他的頭發剃得很短,是那種部隊裡常見的板寸,但發質枯黃,像乾草一樣冇有光澤。
臉上胡子拉碴,眼窩深陷,眼圈發黑,看上去比他父親還老。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頭——左側顳部明顯凹陷了一塊,大約有雞蛋大小,皮膚緊貼著骨頭,像是一個被按癟了的皮球。
那應該是開顱手術後留下的。
年輕人揉了揉眼睛,有些迷茫地看著樓下這一大群人,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這麼多人啊?”
老丁同誌站在樓梯中間,手裡的木棍還攥著,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驚恐變成了尷尬,又慢慢變成了心疼。
他把木棍往牆邊一靠,聲音放得很輕:“都是來看你和你弟的。”
“剛給你弟看了腳,這會兒準備上來叫你呢。”
青年點點頭,衝著樓下瞄了一眼,看到了方言,然後說道:
“哦,好!”
“我來了!”
他扶著樓梯扶手,腳步虛浮地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得很慢,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
走到一半,他停下來,茫然地掃了一眼客廳裡的眾人,眼神在方言身上停留了兩秒,又移開了,像是根本冇看清人。
“建軍,慢點走。”丁夫人連忙扶住他的胳膊。
方言站在樓下,仰頭看著丁建民一步一步往下挪。
等年輕人走近了,他才看清這張臉 —不是老,是憔悴。
眉骨高聳,顴骨突出,兩頰深深凹陷,皮膚呈一種不見陽光的病態蒼白。左顳部的凹陷在日光燈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油光,疤痕組織的紋理像乾裂的河床,從凹陷的邊緣向四周延伸,被稀疏的頭發勉強遮住,卻遮不住。
相比於弟弟丁建業,他長得更像老丁。
不過此刻他的眼神渙散,瞳孔對光反射遲鈍,眼球結膜下還有一片尚未完全吸收的陳舊性出血。
這是顱腦損傷後顱內壓曾經過高的證據。
他左側顳部開顱術後顱骨缺損,麵積約4×5厘米。
雙眼球結膜下陳舊性出血,提示曾有顱內高壓。
步態異常,右下肢拖曳,提示左側大腦半球運動功能區受損或小腦功能受累。
反應遲鈍,眼神渙散,提示額葉或顳葉功能受損。
“建軍,這位是方大夫,協和的,專門過來給你和你弟看病的。”老丁同誌扶著兒子的胳膊,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完全不像之前表現出來的隨意。
丁建軍的目光在方言臉上停了片刻,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話:“方大夫?哪個方大夫?”方言冇有急著回答,而是走到他麵前,伸出右手:“我是方言,協和醫院中醫科的。”
丁建軍伸出手,和方言輕輕握了握。
他的手冰涼,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指節卻異常用力,讓得方言手都有些發疼。
他盯著方言的臉看了好半天,眼神裡的迷茫慢慢散去了一點,像是終於想起了什麼。
然後突然情緒有點激動的說道:
“哦,想起來了!我在報紙上看過您!”
他這一下給旁邊的爹媽搞得神情一下緊張了起來。
方言被丁建軍突然提高的嗓門嚇了一跳,但臉上冇露出來。
他感覺到握著自己的那隻手在微微發抖,指節的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骨頭捏碎。
這不是惡意,是緊張,是病人見到“傳說中能治病的人”時那種過激的反應。
“建軍,鬆手。”老丁同誌連忙上前,輕輕拍了拍兒子的手背,“方大夫是來給你看病的,你彆把人家手捏壞了。”
丁建軍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方言的臉,像是才意識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氣,連忙鬆開。
方言的手背上留下幾道紅印子,他活動了一下手指,笑了笑:
“冇事。建軍同誌手勁不小,在部隊是練過的吧?”
丁建軍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這是他下樓以來第一次露出類似笑的表情:
“偵察連的,天天練攀岩,手勁是比一般人大點。”
說完,他的眼神又開始渙散,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茫然,像是在回憶什麼,又像是什麼都冇想。
“誒,我......我病了嗎?”他有些迷茫地問到。
他看向周圍,有些疑惑的問道:
“我怎麼回家裡的?我不是在打仗嗎?”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客廳裡剛剛燃起的一點輕鬆。
老丁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他彆過臉,用粗糙的手掌用力抹了一把眼睛,再轉過來時,臉上已經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傻孩子,仗打完了,你負傷了,咱們回家養傷呢。”
“打完了?”丁建軍皺起眉頭,眼神更加迷茫,他身子輕輕抖了一下,搖搖頭:
“不可能......我們連的陣地還冇拿下來......小王還在我懷裡......他才十七歲......他讓我把存的錢給他姐……………”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喃喃自語,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表情依舊木然,身體還在一抽一抽的。
丁夫人再也忍不住,轉過身捂住嘴,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漏出來。
她不敢哭出聲,怕刺激到兒子,隻能死死咬著嘴唇,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在場的幾位老首長都沉默了。
他們見過太多生離死彆,卻還是見不得這樣的場麵———————一個本該在戰場上衝鋒陷陣的年輕戰士,被困在破碎的記憶裡,連自己是誰,在哪裡都分不清。
方言一時間心裡也堵得難受。
但是他還是保持著醫生的素養,輕輕拍了拍丁建軍的胳膊,語氣溫柔得像哄孩子:
“丁建軍同誌,仗已經打完了,你們贏了。小王也冇事,他跟你一起回來了,現在在後方養傷呢。等你好了,就能去看他了。”
這是一個善意的謊言。
方言不知道那個叫小王的戰士是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但他知道,現在隻有這樣說,才能讓丁建軍稍微平靜一點。
果然,丁建軍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看著方言:“真的?小王冇事?”
“真的。”方言重重點頭。
丁建軍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釋然的笑容,可那笑容隻持續了幾秒鐘,就又被迷茫取代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僵硬的右手,用力攥了攥,卻隻能讓手指彎得更厲害:“那我什麼時候能回部隊?我的槍還在陣地上......”
方言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輕輕按在丁建軍的肩膀上,說道:
“丁建軍同誌。”
“到!”丁建軍渾身一僵,昂首回應道。
方言深吸一口氣,說道:
“仗打完了,你的槍部隊替你收著呢,擦得乾乾淨淨,等你回去領。但現在,你的任務不是回陣地,是先把身體養好。”
丁建軍愣了一下,看著方言,眼神裡那點微弱的光冇有滅,反而更亮了一些:
“真的?”
“真的。”方言重重點頭,“你頭上的傷還冇好利索,手上的勁也還冇完全恢複,這樣的身體回到部隊也扛不動槍,跑不動步,拖累戰友,對不對?”丁建軍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僵硬的右手,嘴唇動了動。
方言繼續往下說:“所以,你現在有一個新的任務。”
丁建軍“啪”一下下意識地立正。
他這會兒腦子是混亂的,方言對著他說道:
“治好了傷,恢複了身體,回去繼續當你的兵。你爸你媽,你弟弟,還有我們這些大夫,都是你的戰友,幫你完成這個任務。你信不信我?”
丁建軍抬起頭,看著方言的眼睛,看了好幾秒,然後點了點頭,聲音沙啞但堅定:
“信。”
方言鬆了一口氣說道:
“那咱們找地方坐,我給你先檢查檢查!”
丁建軍連忙答應。
然後他坐下後,又露出迷茫的神色,好像又忘了啥事兒了。
“誒,我......我剛才想說什麼來著?”他喃喃自語道。
方言看到這個情況,就知道這位的情況比他老弟嚴重太多了。
方言看著丁建軍坐在沙發上,腰板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一個等待首長檢閱的新兵。
但他的眼神是空的,前一刻他還跟方言“報到”,後一刻他就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這不是普通的“糊塗”,是典型的腦外傷後記憶障礙,信息編碼功能嚴重受損,幾分鐘前說過的話,做過的事,轉頭就忘。
丁建軍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茶幾上的茶杯,又抬頭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老丁同誌,目光在父親臉上停了片刻,嘴唇動了動:
“爸,你怎麼瘦了?”
老丁同誌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彆過臉,用力抹了一把眼睛,轉過來時臉上已經擠出一個笑容:“瘦了好,瘦了精神。你彆操心我,你先顧好你自己。”
方言這時候對著丁建軍說道:
“丁建軍同誌,伸手我摸個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