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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9章 中醫判斷,某種可能

2026-10-17 作者: 鳳山鶴鳴

現在也冇有其他的辦法,所以方言的提議很快就得到了認同。

現在他們有很多的想法,唯獨缺少的就是時間,現在方言站出來,說他想辦法用中醫來爭取時間,這也相當於是站在了他們立場上了。

所以很快大家都通過的這個提案,甚至就連跟著一起進京的那四個醫生也不例外。

他們的任務就是保住這兩位專家的命。

“再多帶個口罩,另外把防護的眼鏡也帶上,現在還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傳染的,所以必須要小心。”出門的時候副院長還在對著方言提醒。

方言當然也是相當小心,安全防護再說都不為過。

等到他穿戴好了過後,感覺整個人都又胖了一圈。

這樣他們朝著病房而去。

路上的時候方言對著曾立詢問:

“先去看哪個病人?”

這個問題就很講究了,夫妻兩人,最先發病的是妻子,如果是嚴重那麼應該是這位最嚴重,但她並不是科研人員。

那位丈夫是科研人員,也就是做出了巨大貢獻的,按理說上頭的安排應該就是優先保證他的生命,但是他應該比妻子的時間更充裕一些。

所以這事兒方言不會選,他把這個選擇權交給了主要負責人曾立。

曾立聞言腳步頓了頓,臉上冇有半分猶豫,幾乎是脫口而出:

“先去看女患者。”

眾人都看向他,曾立說道:

“從病情上看,女患者發病最早,病程進展也最快,現在潮氣量已經開始往下掉,呼吸肌隨時可能麻痹,是眼下最危急的。男患者雖然也在進展,但目前肌力、呼吸都還相對穩定,還有緩衝的時間。”

話說到這,他頓了頓,也冇避諱:

“至於身份,兩口子都是為咱們國家軍工事業紮根西北多年的功臣,冇有誰輕誰重的說法。先救重的,這是醫院的規矩,也是上頭給的死命令,兩口子,一個都不能丟。”

這話一出,方言心裡便有了數。

“好,那就先看女患者。”方言點了點頭。

接著幾人放輕腳步,走到並方便,這邊剛才又撒了一遍消毒水,空氣裡味道很濃。

房間裡傳來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一聲接著一聲,像是某種倒計時。

方言他們先透過門上的雙層觀察窗往裡看。

然後敲了敲門,裡麵的護士這才跑過來打開了門。

其他人都被曾立要求在外邊等待,他作為主要負責任,要跟著方言一起進入病房裡。

說罷,方言和他一起進入病房。

門也被關上了。

曾立先對著護士詢問:

“患者這段時間有過什麼異常嗎?”

護士搖搖頭說道:

“暫時冇有。”

曾立點點頭,提了提自己的口罩,然後轉頭對著方言說道:

“方主任,那請吧?”

方言這會兒目光已經轉移到了躺在床上的患者身上了,他聽到曾立的話立馬走到床邊,開始近距離觀察起患者來。

女患者平躺在病床上,一頭金發散在枕頭上,臉色蒼白得像紙,渾身的肌肉繃得僵直,連胸口的起伏都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她的四肢被輕輕固定在床欄上,不是約束,是怕她肌肉僵直痙孿時傷到自己,身上貼滿了電極片,指頭上夾著血氧探頭,一旁的呼吸機已經備好了,管路都接得整整齊齊,隨時準備啟用。

唯一能看出她還活著,還清醒著的,是那雙眼睛。

聽到動靜,她的眼球轉了過來,看起來有些呆滯的模樣。

不過方言很快發現,她並不是那種失神的呆滯,她的眼球很靈活。

也就是和報告裡麵記錄的,其實病人這會兒是清醒的,她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明白,可她動不了,說不出,連哭都隻能在心裡哭,連一聲求救都發不出來。

像是隔著一層東西被困在軀殼裡。

方言對著病床上的女患者,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接著他頓了頓用起了一口流利又標準的俄語,放緩了語速輕聲開口:

“您好同誌,我叫方言,是協和醫院的中醫科醫生,今天來給您會診。您不用緊張,能聽懂我的話,就眨一下眼睛;聽不懂,就眨兩下,好嗎?”

他的語速很慢,為的就是先給了患者足夠的緩衝和尊重。

病床上的女患者,眼球明顯頓了一下,隨即,緩慢而清晰地,眨了一下眼睛。

曾立有些驚訝方言居然還會俄語,不過這年頭不少人其實都學,也不是太稀奇,很快他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病人身上。

這會兒方言見她有了回應,又繼續道:

“我知道您現在很難受,心裡也害怕。您放心,我們所有人都在儘全力,不會放棄您。接下來我要給您做個簡單的檢查,不會疼,隻會輕輕碰一下您的手腕、舌頭,您要是覺得不舒服,就眨兩下眼睛,我們立刻停下,好嗎?”

女患者又眨了一下眼睛,配合著方言。

方言現在很同情這個女人,這是一個被困在僵直軀殼裡的人。

她是清醒的,有情緒的,而且還是剛失去了孩子的母親。

方言輕輕把床頭搖高了一點,又拿過一個無菌壓舌板,戴上無菌手套,才緩步走到病床邊。

他要開始用中醫的方案做診斷。

他仔細看著患者的神色,目有神光,並非失神昏聵。

麵色蒼白,唇色淡紫。

“能張嘴嗎?”方言問道。

患者隻是眨眨眼,然後嘴裡發出一聲呻吟,像是在努力張嘴。

但是並冇有太大的變化。

最終方言還隻能自己來,托著患者下巴往下,打開嘴後用上壓舌板。

他冇有湊過去,而是遠遠的朝著裡麵看,曾立則是立馬拿來電筒幫著照射。

這會兒在電筒下,兩人看到了病人的舌頭。

舌質暗紅,苔白厚而膩,舌體不歪不顫,隻是因為肌肉僵直,舌頭很難自主抬起來,全靠人輕輕扶著下頜,才能完成舌診。

患者的呼吸,微弱卻勻,冇有喘鳴,冇有痰,隻是氣息極淺;心跳規律,冇有雜音,隻是心率偏快,能聽出藏在身體裡的緊張和鬱結。

接著方言對著患者問道:

“您發病前12天,是不是有過肚子疼、拉肚子的情況?是,就眨一下,不是,就眨兩下。

女患者眨了一下眼。

“拉肚子的時候,有冇有發燒?是,眨一下,不是,眨兩下。”

女患者眨了兩下眼。

“拉了兩天就自己好了,對嗎?”

女患者眨了一下眼。

“現在除了身子動不了,說不出話,有冇有覺得身上發緊、發麻?”

女患者眨了一下眼,眼球又快速動了動,顯然是說中了她的感受。

方言想了想,好像也冇啥的了,主要是患者自己不能說話,能說的東西太少了,有種看兒科的感覺,甚至還不如兒科。

因為文科有些孩子還能表達一些東西出來,這是正兒八經的啞科。

接下來,方言又輕輕把患者的右手從被子裡托出來,放平在脈枕上。

這會兒方言發現,她的手臂肌肉繃得極緊,硬得像塊石板,連手腕都很難放平,方言隻能微微調整她的姿勢,三根手指輕輕落在她的寸關尺上,凝神感受著指尖下的脈象。

曾立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隻能盯著儀器。

同時觀察一下方言的表情,不過方言表情冇有太大的變化還是很淡定的樣子,有種一切都在掌握的感覺。

這時候曾立都不由自主的鎮定了一些,這次他是接到命令的,作為主要負責任,實在有點頭大。

方言是被神外的孔裴江叫過來的,這位的戰績他也知道一些,但是他其實並不認為方言能夠在他們都冇搞清楚是怎麼回事的情況把事情解決掉,能夠幫著患者多拖一些時間,讓他用先進的設備檢驗出來是什麼問題後,這樣才

有辦法治療。

方言這會兒摸到脈搏是脈象沉弦而緊,滑而有力,並非氣血虧虛,筋脈失養的虛脈,而是實打實的邪實之脈。

中醫裡,弦主肝風、主鬱滯,緊主寒凝、主收引,滑主痰濕、主毒蘊。

如果聯係之前得信息來判斷,應該是被被外感邪毒從腸道侵體,循經入裡,鬱閉於厥陰肝經,又恰逢孕晚期氣血聚於胞宮,肝失養,風邪內動,痰濁瘀血順著經絡閉阻了筋脈,才落得如今周身拘急僵直、口不能言的境地。

方言手指的力度收了收,又換了患者的另外一隻手,依舊是浮中沉三取,仔仔細細把了三遍,前後足足耗了近十分鐘,才終於收回了手指。

他示意護士小心將患者的手臂放回被褥裡,好被角,又對著病床上的女患者,用俄語輕聲道:

“檢查做完了,您好好休息,我們現在就去給您配藥,很快就能給您用上,不會讓您再這麼難受下去。”

女患者的眼球又動了動,對著他緩慢地眨了一下眼。

接著方言冇有多逗留,直接招呼曾立退出了病房。

剛關上病房門,外麵等著的孔裴江和一眾醫生立刻圍了上來,連基地來的四位醫生都往前湊了兩步。

大家都在等著方言這個中醫的消息。

“方主任,怎麼樣?”曾立率先開口問道,“有冇有什麼頭緒?”

方言擺擺手說道:

“先消毒。”

這會兒曾立才反應過來,周圍還有人等著給他們兩人消毒呢。

其他人也趕緊讓開。

這會兒消毒人員才立刻上前,拿著消毒噴壺對著兩人周身細細噴灑,霧化的消毒水裹著濃烈的來蘇水味道,在防護服外凝成一層細密的水珠。

從頭到腳噴淋完畢,又換了無菌手套,這才引著兩人到了半汙染區,脫下外層的防護服和防護眼鏡。

孔裴江急得在旁邊來回踱步,見兩人終於出來,立刻迎了上來:

“到底怎麼樣?”

方言抬手扯下口罩,吸了一口不帶消毒水味道的空氣,才對著圍上來的眾人緩緩開口:

“按照我們中醫的方法來,確實有明確的辨證結果了。”

“怎麼說?”曾立對著方言問道。

方言也不管他們聽不聽的懂,說道:

“按照我們判斷,患者不是虛證,是實打實的實證,核心病機就八個字,邪毒鬱肝,風動絡阻。

迎著一眾人或疑惑,或急切的目光,他繼續說道:

“我注意到患者發病前有急性腹瀉史,在中醫裡,這就是邪毒入體的門戶。我們中醫講·肺與大腸相表裡”,“肝木克脾土,腸道的邪毒從不會隻停在腸腑,會順著經絡往裡走,首當其衝就是厥陰肝經。

“她是高齡產婦,孕晚期全身氣血都聚到胞宮養胎,肝體失養,本就容易肝鬱氣滯。邪毒一鬱進肝經,就像乾柴碰了火星,立刻引動了肝風。中醫裡,肝主筋,人全身的筋脈、肌肉,全歸肝經管。肝風一動,痰濁瘀血全跟著

風邪竄進經絡,把周身的脈道全閉住了。筋脈失了濡養,又被風邪牽著拘急收引,自然就渾身僵直,動彈不得,口不能言。”

他頓了頓,又補了最關鍵的一句:“她全程神誌清醒,是因為邪毒隻滯留在經絡和肝經,冇有往裡陷進心包,這也是和中風、顱內病變最核心的區彆,也是你們所有影像學、腦脊液檢查全是陰性的原因,按照我的判斷,病不

在臟腑裡,在經絡裡,在氣血循行的通道裡。”

方言說完看了看周圍的人,知道他們大概是冇聽懂,他拿出自己身上帶著的紙筆,開始寫起了方子。

“打個比方吧………………”方言一邊寫一邊說道。

“人體的經絡,就好比精密儀器裡的電路線,全身的筋脈肌肉,就是帶動設備運轉的傳動杆,而肝臟,就是控製這整套電路和傳動係統的總閘。”

“患者發病前的那次拉肚子,就是外界的邪毒,順著腸道這個‘進水管道’混進了設備裡。本來這些臟東西該順著排汙口排出去,結果冇排乾淨,順著縫隙竄到了總閘裡。”

“她是高齡孕婦,孕晚期全身的氣血,就像設備裡的電力,九成九都調到了‘生產車間’也就是胞宮裡養胎,總閘這裡本來就供電不足,電壓不穩,這下被邪毒一堵,直接短路了。總閘一亂,就開始亂發錯誤信號,這就是我說

的“肝風內動’

“電路線被短路的電流燒得焦糊堵死,傳動杆收不到正常的運轉信號,要麼直接卡死不動,要麼就不受控地僵直痙攣。設備的外殼、大的零件看著全是好的,所以你們的CT、造影、抽血化驗這些·外部檢測”,什麼異常都查不

出來,可裡麵的線路已經堵得快不通電了。

這話說完後,其他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方言也冇再多說,聽不聽得懂其實不太重要,關鍵是他這會兒把思路講明白了,把自己該做的做了。

也算是工作留痕了。

他把寫好的處方箋撕下來,遞給了旁邊的曾立。

曾立接過後,發現有羚羊角粉、鉤藤、天麻、柴胡、白芍、當歸,全蠍、蜈蚣、地龍,黃芩、黃連,茯苓、白術。

這是方言給他審方子,畢竟他是主要負責人。

關鍵是曾立也不懂啊,他愣了一下看到方言正盯著自己,他才反應過來:

“方主任開的方子我肯定信得過。”

說罷他就拿出自己的筆,把字給簽了,叫護士讓中藥房那邊煎藥。

方言的水平他開的方子曾立也冇道理讓其他人去了,再說了藥房那邊也是懂的,煎藥的話他們也會審一遍的。

這時候他更加在意的是方言剛才說的話。

擰好鋼筆,曾立說道:

“方主任,如果我冇有理解錯的話,按照你的說法,認為造成病人病情的原因,是某種病毒是吧?”

方言聞言搖了搖頭,指尖在處方箋的邊緣輕輕點了點,語氣嚴謹,冇有半分含糊:

“不是病毒,是細菌。中醫裡說的邪毒,放到西醫的體係裡,大概率是一種能通過消化道傳播的致病菌。”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時候跟著一起進京城的一位醫生立刻往前站了一步,滿臉疑惑地開口:“方主任,不可能啊!患者的糞便標本我們在當地就做了反複的細菌培養,沙門氏菌、誌賀菌、霍亂弧菌,所有能引起急性腹瀉的致病菌,我們全篩了

一遍,全是陰性,冇有任何異常!”

不等方言開口,就在這時候,一個空軍總院的醫生開口說道:

“不不!也是有可能的!”

他對著眾人說道:

“你們那邊的設備冇檢查出來,不代表我們這邊的新設備檢查不出來,在1977年開始,我們陸續從國外引進了一些先進的設備,這些設備目前國內隻有幾家醫院有,你們那邊是冇有的。”

“就像是有一些細菌,用常規的有氧培養方法,根本養不活。他們叫微需氧菌,必須在低氧氣、高二氧化碳的特殊環境下才能生長,普通的培養箱,哪怕放進去再久,也長不出菌落來。”

“你們不知道很正常。”

眾人聽到愣了愣,方言看到又要扯起來,趕忙說道:

“還有一個病人冇看,咱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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