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8章 用心的禮物
“輕就對了,說明這次的藥開的冇錯。”方言接過話茬說道。
這時候的孫先生才想到方言剛才確實說過,如果藥方開得對的話,服用了第一劑就能感覺到明顯的變化。
之前他還有些懷疑,現在他總算是相信了。
身體實實在在的反饋證明了方言說的絕對冇問題。
那麼現在問題就來了,方言說的是正確的話,那麼他之前在國外看病,也吃過中藥,但是冇有任何作用。
當時大部分人都給他說中藥起效慢,所以需要觀察。
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啊。
他這時候已經忍不住對著方言問道:
“那方大夫,我之前在國外也找中醫開過中藥,喝了大半年冇半點動靜,人家總說中藥慢,得慢慢調養,您這一碗藥下去,立馬打嗝就輕鬆了,這是怎麼回事呢?”
孫先生越想越納悶,一肚子疑問,忍不住問了出來。
方言聽到他這話,笑道:
“這不是很明顯嗎?您之前在國外吃的那些藥,冇有治好呀。”
“冇治好,就是冇對症。”
“您這是風痿轉,陳寒冷堵了二十三年,不是虛不受補,是堵的補不進去,雖然我不知道你前麵那些大夫到底是怎麼給你開的藥,但從你目前的症狀來看,應該是完全冇有治療到根上。”
“咱們中醫裡麵,講究一個對症下藥,有句話叫,一劑知,二劑已。尤其是這種陳固頑疾,隻要方向對了,第一晚就能見真章。慢從來不是中藥的本性,隻是冇有找準病根罷了。”
“好多時候,考驗中醫的並不是手裡的藥方夠不夠精,而是能不能找到病根。”
“一個醫生如果能夠準確的辨證,哪怕就算他開的藥方比較死板,甚至是隻會用經典方,其實也能夠治好病。”
“反倒是辨證不準確的話,方向錯了,怎麼吃藥都是白費力氣,徒勞無功而已。”
一旁的海燈大師點了點頭,附聲道:
“冇錯,藥對方就像鑰匙開鎖,一擰就開,不對再怎麼用力都是徒勞無功,不僅花冤枉錢,還要受罪。”
“甚至如果吃得不好,還會加重病情。”
孫先生聽得一愣一愣的,完全和他之前理解的中醫不一樣。
以前他可聽過不少人說,中醫是慢大夫,治病就得慢慢來。
今天聽了方言他們這些專業的人講解。
完全又是另外一番說法。
而身體上的反饋已經告訴他誰說的是正確的。
他又是感慨又是慶幸,對著方言說道:
“哎,我在國外折騰了這麼多年,花了這麼多冤枉錢,受了這麼多罪,今天才算真正明白什麼叫中醫治病。方大夫啊,後麵我這身體可就全拜托您了!”
方言笑著說道:
“您客氣了,您是回國僑商,還是廖主任的朋友,無論如何,我肯定都會全力以赴的。
“接下來住院期間,您注意忌口,還有日常作息,配合我的治療,我保您早日康複,生龍活虎。”
聽到方言這話,孫先生高興得不得了。
原本已經病了23年,心裡已經不抱康複的希望了,現在方言這麼告訴他,又讓他燃起了希望之火。
看來這次回國真是回對了。
這時候方言已經讓他穿好衣服,準備送去隔壁周毅那邊,孫先生又對著方言提醒道:
“對了,方大夫,除了那一套針,這裡麵還有一些南美的土特產,您可要收好呀。”
方言這才把目光轉移到剛才他美女拿出來的那一堆東西上麵。之前隻注意那和真的,其他的玩意方言還真冇認真看。
有一塊黑綠黑綠的木頭,一坨半透明暗紅色的琥珀還是石頭什麼的?還有一個龜殼,一把打磨過的黑曜石匕首。
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看起來冇一件像是正經能送人的東西,特彆是和針具放在一起,就更奇怪了。
相較於剛才師先生送的禮物,孫先生送的這些,多少有點粗曠了。
不過孫先生這會倒是很有興致,獻寶似的對著方言說道:
“方大夫,您可彆小瞧這些東西啊,那可都是隻有在南美洲才能搞到的寶貝。”
孫先生撐著身子坐直了些,也顧不上剛紮完針的身子還有些發虛,一樣樣指著桌上的東西:
“彆瞧這些東西看著粗笨,全是我在南美二十多年,一點點攢下來的硬貨,不是市麵上花錢就能隨便買到的!”
他先伸手點了點那塊黑綠油潤、入手沉甸甸的木頭,指尖撫過細膩的木紋,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
“這是叫南美綠植,不是市麵上那種人工種植的新料,是巴西與玻利維亞交界的安第斯深山裡,長了上百年的老林料。您掂掂就知道,這密度,入水就沉。”
方言聽到這話,拿起來上手掂量了一下,發現確實沉,但是也就比鐵樺木輕點。
說明這玩意兒硬,而且和鐵樺木比起來,它還有股香味。
孫先生繼續說道:
“當地的印第安原住民,管這樹叫‘聖木,世世代代都用它做祭祀的法器,搗藥的藥杵,還有部落巫醫裝草藥的匣子。這木頭常年帶著一股清潤的檀香味,不衝人,卻能驅蟲防蛀,還能安神定驚,雨林裡瘴氣重,他們隨身帶一
塊木頭,能避蚊蟲、驅瘴氣。’
“這塊料是我十年前在巴西開農場的時候,幫當地一個印第安部落解決了水源的問題,部落的老酋長親手割了自己珍藏了半輩子的芯料送給我的。您是大醫,手裡那麼多珍奇的針具、名貴的藥材,正好用它打個針盒、鑿個脈
枕,或是做個搗藥的藥杵,再合適不過了,比普通的紅木、紫檀都合用。”
方言聽到這裡,這才對著其貌不揚的玩意兒高看一眼。
順便遞給了好奇的老和尚。
老和尚入手後,敲了敲又聞了聞,感慨了聲:
“確實是國內冇有的品種。”
這邊說完木頭,孫先生他又指向那坨暗紅通透,像凝固的血珀一樣的樹脂,臉上多了幾分感慨:
“這個您彆當是琥珀,這是亞馬遜龍血樹脂,是雨林深處百年龍血樹的樹汁。這樹邪性得很,樹皮一割開,流出來的汁液是血紅色的,風乾了就成了這樣,當地印第安人管它叫‘龍的血液,當成神物供著的。”
“我跟您說,這東西是真救命。二十年前我朋友在亞馬遜雨林裡跑礦,被帶刺的樹枝劃了個大口子,雨林裡濕熱,冇兩天就感染化膿了,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礦上的西醫束手無策,說再控製不住就要截肢。是當地部落的巫
醫用這樹脂,融了給敷在傷口上,又兌了點草藥水讓喝下去,三天就退了燒,不到半個月傷口就長好了,連疤都冇留多少。”
“他們當地人打獵受了傷,抹一點這個,立馬止血收口,絕不會發炎爛瘡;雨林裡瘴氣重,得了風寒、關節腫痛,融在酒裡擦患處,或是少量內服,見效比什麼都快。我這次帶回來的,是百年老樹的頭道樹脂,最純的貨,國
內有錢都難尋。您行醫救人,隨身帶著這個,關鍵時刻能救命,入藥也是活血化瘀、止血生肌的頂好材料。
方言著才拿起那塊紅黑紅黑的東西聞了聞,發現聞著確實像是樹脂類中藥的味道。
特彆像是冇有炮製過的乳香冇藥。
這邊,孫先生的手落在那個紋路清晰、邊緣打磨得光滑溫潤的龜殼上,輕輕敲了敲,發出沉悶厚實的聲響:
“這個是南美陸龜的老龜甲,算是半個古董吧,
“咱們國內老祖先用龜甲占卜,那邊的人也用。”
“當時我都懷疑他們是不是咱們老祖先裡移民過去的一支,這習慣太像了。”
方言聽到這裡笑了笑,倒是老和尚來了興趣。
問道:
“這是用來占卜的?”
孫先生說道:
“是秘魯安第斯山裡一個印第安部落傳下來的老物件,少說也有四五十年了。”
“當地的原住民覺得龜是通天地的靈物,這個龜甲,當年是部落裡的巫醫用來卜卦、碾製草藥的。他們給人治病前,都要用這個龜甲盛藥,說是能借龜的靈氣,讓藥效更好。而且這老龜甲質地硬實,卻又帶著溫潤之氣,用它
搗藥、碾藥,絕不會串了藥味,也不會損耗藥性;您要是把它打磨了,做刮痧板、做針墊,甚至入藥,都是頂好的。”
“當年有人說咱們中醫裡,龜甲本身就能滋陰潛陽、益腎健骨,正好對應我這腿腳不方便。”
“說這老龜甲常年受部落香火、草藥浸潤,藥性比市麵上那些養殖的龜甲,強了可不是一星半點。”
“然後我當年費了好大功夫,用兩卡車的糧食和藥品,才跟部落換回來的,本來想吃的,但是總感覺太貴了,所以一直珍藏著冇舍得用,這次帶回來送給方大夫才不算糟蹋了。”
老和尚聽到後拿起那個大龜殼,仔細看了看,方言知道老和尚對這個好奇,也冇去拿,待會兒讓他帶回去慢慢研究。
最後,孫先生又拿起那把打磨得寒光內斂,刃口鋒利卻冇有半分戾氣的黑曜石匕首,雙手捧著遞到方言麵前,語氣格外鄭重:
“方大夫,這個您可彆當是凶器,這是印加後裔老匠人手工磨的祭祀禮器,不是用來打架鬥毆的。”
“安第斯山脈的印加人,覺得黑曜石是太陽的碎片,是至剛至淨的東西,能驅走邪祟、淨化濁氣。部落裡的大祭司、巫醫,給人治病前,都要用這個黑曜石刃,在病人身上虛劃三下,說是能把纏在人身上的病氣,晦氣全都趕
走,之後再施藥下針,才能藥到病除。就連他們祭祀太陽神,也必須用黑曜石刃,彆的鐵器、銅器都不行。”
“我早年在南美開礦,礦上總出些邪門的意外,當地人說深山礦洞裡陰氣重,我特意托人找庫斯科的大祭司,求來了這把刀,是用火山口的黑曜石原石磨的,還讓祭司做了祈福儀式。我知道您天天跟各種疑難雜症、沉屙痼疾
打交道,難免沾到病氣、濁氣,這個放在您的診所裡,能鎮宅辟邪;放在針盒旁邊,還能淨化針具,再合適不過了。”
四樣東西一一介紹完,孫先生才把匕首輕輕放回桌上,看著方言,語氣裡滿是真誠:
“方大夫,我知道您是有大學問、大本事的人,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您不缺,那些花裡胡哨的禮品送過來,也是汙了您的眼。這些東西看著粗,卻是我在南美二十多年,見過的最實在、最有用的寶貝,也隻有在您手裡,才能
真正發揮用處。”
“這點薄禮,實在算不得什麼,隻求您千萬彆嫌棄!”
一旁的安東聽得眼睛都直了,湊上前挨個看了一遍,感覺這些禮物比之前那些更有故事。
方言看著桌上這幾樣帶著南美雨林與安第斯山氣息的物件,再看看孫先生滿眼懇切的樣子,這都是難得的心意。
他輕輕點了點頭,對著孫先生拱手道:
“孫先生有心了,這些東西,我收下了。多謝。”
孫先生拱了拱手,又要說話,結果“嗝”一聲,又打嗝了。
然後他樂道:
“客氣客氣,您喜歡就好!”
“這嗝打的我痛快,感覺鬆快不少啊。”
又客氣了兩句,方言才帶著他去了隔壁,找到周毅說了安排住院的事兒,這才把下一個病人接了過去。
接下來的三個病人,說起來都是之前見過的類型。
有一個是渾身肌肉亂跳不受控製,被方言診斷出來是肉瞷症。(類似見1123章)
當場下針,加藥控製住了跳動,安排住院。
第四個病人是慢性腎病,這種最常見,方言治療了不少,這個也入院治療。
第五個是經常性低燒,吃了西藥能好,但是好的不徹底,後來改打針,也能好,但是過段時間又開始燒,體檢檢查不出問題,折騰的冇辦法回國找方言治療。
方言診斷是少陽鬱抑,痰濕阻滯,氣機不暢,邪熱難化,用蒿苓清膽湯清透少陽鬱熱,除去濕邪痹阻,然後讓他住院觀察,看看後續還會不會複發。
這些病人看完了過後,方言又收了些禮物,當然了這些就比較樸實了,都是什麼銀飾,紅包,寶石什麼的。
然後方言在處理完後續事宜後,就在午飯前給廖主任打了個電話過去。
首先每次方言給僑商看病過後也該給領導彙報,另外今天還有兩位是廖主任的朋友,更應該彙報。
最後,方言手裡那套懷疑是楊繼洲家傳針具的東西,還需要廖主任動用關係才能搞清楚。
電話接通先是秘書高寒接的,方言問了下廖主任有冇有空,那邊說有空,方言才讓他轉給廖主任。
廖主任接過話筒後,說道:
“我正說中午忙完給你打個電話問問呢,今天接診的那幾位僑商朋友,情況都怎麼樣?”
“您放心,都穩妥了。”方言緩緩道,先把情況——彙報清楚。
聽到方言彙報過後,廖主任那邊高興的說道:
“好!好啊!我就知道,到了你這兒,就冇有治不了的毛病!”
“這些僑商在海外漂了一輩子,對國內的情況半信半疑,你把他們的病治好了,比我們說一百句好話都管用!不光是給他們解決了痛苦,更是給咱們國家、給咱們中醫長臉了!”
方言笑了笑,謙遜道:“廖主任您過獎了。”
“我這裡還有件事,想麻煩您幫個忙。”
“什麼事?”廖主任問道。
“今天孫先生過來就診,除了看病,還給我送了一套家傳的針具,是他在美國拍賣行拍下來的,原主人是民國時期從浙江衢州去美國的華僑中醫,祖上是明朝的太醫院醫官。’
“哦?還有這事?”廖主任的語氣裡多了幾分好奇。
“這套針三十六支,規製完全貼合《針灸大成》裡楊繼洲定的臨床用針規矩,針柄是紫檀混麝香、沉香反複浸製的,正是楊繼洲在太醫院時修訂的禦用醫針製法,每支針上都刻著一個‘楊’'字。”方言緩緩道,“海燈大師看了,說
這套針就算不是楊繼洲直係後人的傳家寶,也必然是得了楊繼洲針灸一脈真傳的人所製,是正經的傳承信物。”
“楊繼洲?”廖主任不是學中醫的,他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於是方言又解釋了下。
聽完方言的解釋後,廖主任的聲音瞬間嚴肅了起來,連語氣都重了幾分:
“這可不是小事啊!這可是咱們中醫針灸界的老寶貝!”
“是,所以我才想麻煩您。”方言道,“海燈大師說,南京中醫學院的邱茂良教授,是楊繼洲針灸一脈的第三代傳人,對衢州楊家的傳承脈絡,用針規製都了如指掌。我想請您幫忙,一是給南京中醫學院的邱茂良教授拍封電
報,把這套針的情況說清楚,看看能不能請他幫忙鑒定;二是聯係一下浙江衢州當地的衛生部門,查查當地楊家的傳承記錄,核實一下這套針的來曆。”
“冇問題!這事我立馬就讓高寒去辦!”廖主任一口應下,乾脆利落,半點不含糊,“待會兒就用僑辦的名義給他發電報,把情況說透,讓他務必上心。”
“還有衢州衛生局那邊,我也讓辦公室同步發電報,讓他們立刻查當地的楊氏中醫傳承宗譜,尤其是六都楊村楊繼洲的後人脈絡,有任何消息,第一時間給你回過來。”
方言心裡一鬆,連忙道:“多謝廖主任,麻煩您了。”
“跟我客氣什麼!”廖主任笑著道,“這可不是你一個人的事,這是咱們整個中醫界的大事!楊繼洲那是咱們中醫針灸的老祖宗,這套針要是真的,那就是國寶級的傳承信物,能兜兜轉轉從美國回到國內,落到你手裡,這就是
緣分,也是中醫的氣運!”
“等鑒定清楚了,我一定跟衛生部、中醫司彙報,這可是咱們中醫藥傳承的一段佳話,正好借著這次海外中醫同仁交流團的事,好好宣揚宣揚,讓海內外的中醫人都看看,咱們老祖宗的東西,根永遠在中國!”
“您說得是。”方言應聲,廖主任果然想的更遠點。
他當即表示到:
“不管這套針最後核實下來,是不是楊繼洲直係後人的傳家寶,它都是中醫針灸傳承的信物。我肯定會妥善保管,用它治病救人,絕不辜負前輩們一輩子的堅守,也不辜負孫先生的這份心意。”
“好!就該有這份心氣!”廖主任聽得連連讚歎,“行了,都中午了,你忙了一上午,趕緊去吃飯,彆累壞了身子。下午我就讓辦公室把電報都發出去,一有消息,我立馬給你回電話。”
“好,麻煩您了!”
說完方言剛要準備告辭,又想起兩根壞掉的天工針,方言趕緊又補充了一下。
廖主任聽到後,表示會讓高寒安排。
這下方言才掛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