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無語
124默然無語
居章玉德終於從喪偶之痛的陰霾中走了出來。
吃過早飯，章玉德讓芳芳帶著弟弟上趙大牛他們舅舅家去玩，自己鎖上房門，準備上村委辦公樓，找村委代理乾部金鑫和陳磊落，商談上葛根粉生產新項目的具體事宜。
時間已是12月份了，這正是采集葛根藤育芽的時節。上葛根粉新項目，葛根育芽，這是生產的第一步，時間刻不容緩了。
章玉德走到半道上，迎麵碰上趙曉亮。
趙曉亮是來找章玉德的，他老遠就喊道：“玉德哥。”
章玉德見是趙曉亮，招呼道：“曉亮，去哪？”
赭“我找你呐，”趙曉亮說，“也好，在半道上碰上了。”
章玉德問：“曉亮，有什麼事嗎？”
趙曉亮快走幾步，來到章玉德的麵前說：“玉德哥，村建材廠客戶的欠款，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我們還隻回收得15萬元。”
“時值年關，你們能收回15萬元的欠款已經很不錯了。”章玉德笑著說。
趙曉亮不解地問：“這是為什麼？”
“年關的錢很緊張啊。”章玉德解釋說，“銀行不放貸款，建築單位要將拖欠的工人工資全部發放回家過年。”
趙曉亮點點頭，恍然大悟地說：“哦，原來是這樣子。玉德哥，你這是上哪？”
章玉德說：“上村委會呀，我想找金鑫和陳磊落他們，商談上葛根粉生產新項目的事。”
“他們呀”趙曉亮大搖其頭說，“找他們有什麼用？”
章玉德笑著說：“他們是掛職的村委乾部，不找他們找誰？”
趙曉亮滿臉鄙視地說：“他們這些掛職的村乾部呀，和你們那時的村委乾部比，不可同日而語。”
“曉亮，話不能這麼說。”章玉德說，“我們要尊重人家。”
趙曉亮說：“他們值得尊重嗎？”
章玉德驚異地看著趙曉亮問：“為什麼？”
趙曉亮憤憤不平地說：“他們三天兩頭不在村裡，前些日子，我們和一家欠款客戶，因為收款發生矛盾，好不容易找到他們，要求他們協調處理，他們口頭答應，但是事後根本不去處理，後來我聽說了，他們打聽著那家客戶有後台，他們害怕人家的後台摘他們的烏紗帽。”
“曉亮呀，他們不像我們泥腿子，希望提拔，可以理解。”章玉德勸說道。
趙曉亮說：“更可氣的是今天，我向他們請求建材廠重新生產，他們反複問，建材廠生產有不有危險，如果有危險就彆開了，他們可擔不起責任。看著他們膽小如鼠的樣子，我說當然有危險呀，吃飯還卡了喉嚨。他們嚇得臉上變了色，立刻說彆生產了，千萬彆生產了。”
章玉德聽了忍不住笑了起來。
趙曉亮說：“這不，我隻好找你來了。玉德哥，我們建材廠什麼時候開始恢複生產？”
“曉亮，你是廠長，應該你決定。”章玉德看趙曉亮一籌莫展的樣子，接著說，“不過我可以給你提供參考意見。”
趙曉亮急忙問道：“什麼意見？快說，玉德哥。”
章玉德說：“建材廠目前還不能恢複生產，得等開年以後。”
趙曉亮不理解地問：“這是為什麼？”
“已是年關，客戶需求量少，還是等明年開春後再生產吧。”章玉德說“曉亮呀，我現在不是村乾部了，和你是一樣，平頭百姓，找我不起作用，最多給你參謀而已。以後你要找金鑫和陳磊落，村企業，隻有他們才能有拍板權。”
“可是他們”趙曉亮很不服氣地囁嚅說。
“好，就這樣，你忙吧，我找金鑫和陳磊落他們去了。”章玉德說完，朝村委辦公樓走去。
金鑫和陳磊落正在一起喝茶聊股市，趙玉德走了進來。
金鑫趕忙招呼說：“喲，老村長來了。”
“老村長，請坐！”陳磊落趕忙讓座。
章玉德坐下問道：“兩位領導到我們村工作，順心嗎？”
“順心，順心。”金鑫連連說，“這裡空氣新鮮，民風淳樸，好呀。”
陳磊落說：“老村長，村裡的事兒我們不太懂，以後請老村長多多指導。”
章玉德說：“指導談不上，你們初來咋到，對情況不太熟悉，讓我給你們介紹情況，這是應該的。”
金鑫笑著說：“老村長謙虛了。”
“這不是謙虛，這是真心話。”章玉德不想再客套下去了，於是直奔主題說，“兩位領導，我想請示一件事。”
金鑫說：“老村長，你說，什麼事。”
章玉德說：“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原村委委之前決定投建一家葛根粉廠，不知兩位領導現在還搞不搞這個項目？”
“這個嘛以後再說，以後再說。”金鑫說。
章玉德說：“兩位領導，這事可不能以後再說了，因為現在就要采集葛根藤育芽了，時間不等人呀。”
“嘿嘿，老村長，這個我們不懂。”陳磊落問章玉德說，“投資這個廠一定要許多錢吧？”
“幾百萬哪。”章玉德說。
陳磊落說：“我們村裡好像冇有這麼多錢呀，現在到賬上的隻有16萬呀。”
章玉德說：“可以想辦法集資和貸款呀。”
金鑫說：“老村長，這樣吧，對於企業的生產和管理，我們也不懂，這樣吧，還是私人搞吧，比如說你去承包它。”
“私人搞？”章玉德以為自己聽錯了。
金鑫說：“是呀，大鍋飯不好，小鍋飯香呀，現在中小型企業都私有化了，這是時代的潮流。”
章玉德說：“可是我們村一直是集體企業呀。”
陳磊落說：“所以我們要大膽改革呀，將我們村的企業全部私有化。小平同誌不是說了嘛，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然後再帶動大家發家致富。老村長啊，你是這個村的大能人，你應該帶頭先富裕起來。”
看來他們根本無心搞村集體企業了，給他們多說無益。他們將村企業全部私有化的觀點，自己也不敢苟同。章玉德想到這，立刻起身，默然無語地走出村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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