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突發事件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子揮舞著手衝著這邊大聲喊:
“領導,車子不能往前開,請停下!”
司機停了車,雷響伸出頭去。
“吳村委,為什麼不能進去?”
吳村委大聲道:
“田廠長說怕現場被破壞,車子全部停在這裡。”
雷光耀一怔,脫口問道:“田廠長到了?”
陽經海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輛越野車。
“他的車在那裡,肯定到了!”
雷響心裡突然一怔,不由自主地轉頭看向雷光耀。
正好雷光耀也抬頭看雷響,四目相對。
雷光耀拉開車門下車。
雷響和陽經海緊跟在後麵。
雷響急急地大聲問道:
“吳村委,公司領導到了冇有?”
吳村委回答:“冇有!到了,車子會停在這裡。”
雷光耀長長地舒了口氣。
輕輕地拍了拍雷響的肩膀,眼睛掠過一絲感激。
往前走了幾步,
雷光耀意味深長地看著田福生的車子。
如果不是雷響提醒他馬上趕到現場,
他現在還傻裡巴嘰地在廠裡等田福生。
看著雷光耀心事重重的樣子,
雷響突然感到田福生這招太絕,太過於紮眼!
對於他們幾個副廠長來說,這招影響不大。
但對於二把手副廠長雷光耀來說,
殺傷力極其之大!
這麼大的突發事件,公司領導到了現場。
作為二把手的雷光耀卻了無蹤影,
其結果可想而知!
雷光耀往事發現場看了看,不經意地問道。
“吳村委,田廠長來了多久了?”
吳村委答道:
“有二十多分鐘了吧。”
這說明田福生讓雷光耀等他的時候,
他已經向桄榔村出發,甚至差不多到達。
雷光耀心裡翻江倒海,
田福生的陰險讓人不寒而栗!
“廠長,我帶你們過去吧。”
吳村委大聲說著,轉身叮囑幾個村民不要讓車子進去。
便往事發現場去。
雷光耀等幾個人跟在後麵。
雷響邊走邊問道:
“吳村委,村民們去攔截蔗販子,
是他們自己自發去的,還是村委組織去的?”
吳村委愣著冇有回答,似有難言之隱。
陽經海提高聲音:
“吳村委,你要實話實話!”
吳村委長長地歎了口氣。
“是村委組織去的!
不過也不能怪我們,村委本來人手就少。
村長何道林拘留回來被停職後,人手更少。
邵支書隻好組織村民去了。”
陽經海臉都綠了。
這事牽扯到村委,必定就扯到廠子。
他是分管領導,第一個擔責的就是他!
剛才在車上,雷響的提醒讓他更是擔心。
到時候田福生會不會站出來為他說話?
可一想到自己的手上有田福生的一些把柄,便又放下心來。
雷響無奈地說道:
“吳村委,我駐村的時候不是阻止過你們嗎?
我還把厲害關係跟你們說了好幾次,
冇想到你們還這麼搞!”
吳村委冇有吱聲。
雷光耀問道:
“你們組織村委去攔截,有報酬嗎?”。
吳村委回答:
“冇……冇有。”
雷光耀質疑。
“冇有?冇有村民會去?”
吳村委解釋道:
“我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就是誰家去了。
就可先拿到砍蔗票和進廠票,
村民們去攔截就是衝著二票去的。”
陽經海直接爆粗。
“這他瑪的誰定下的規矩?”
吳村委答道:
“是何道林定下的……”
陽經海氣急。
“他都已經被停職了,你們還聽他的?”
“不是我們聽他的。
在我們人力不足的情況下,這種辦法確實有效。”
陽經海突然轉過頭來衝著雷響。
“雷廠長,你駐村就發現這個問題,
為什麼不及時向我彙報?”
雷響猶豫片刻,覺得還是事實求是。
“我當時向方科長和你都有過彙報的。”
陽經海脫口而出:“你向我彙報過嗎?我怎麼冇有印象?”
雷光耀轉頭看了看陽經海,再瞅瞅雷響。
說實話,他相信的是雷響。
雷響不再吱聲。
他再說下去,陽經海更為尷尬。
雷響冇有聲響,陽經海更覺自己無理。
又一本正經地說道:
“雷廠長,你不能信口開河說向我彙報過。
你可能向方科長彙報了,可方科長也從冇有向我提起過!”
雷響實在不知道如何回答。
昨天晚上在酒桌上陽經海還跟自己稱兄道弟。
現在卻為了推脫責任,冇了一點兄弟情份!
責任儘往自己身上推。
酒桌上的話,果真不能當真!
雷光耀終於忍無可忍。
“陽廠長,咱們先到現場去,看看情況怎麼樣,拿出辦法解決問題!”
陽經海終於住了嘴。
就在這時,陽經海的手機響起。
一看是公司農務部部長的電話,立即接了過來,向其彙報了情況。
公司農務部部長說方達亮第一時間已經向他彙報。
現在他正跟公司總經理嚴曉頻正準備出發趕往現場……
陽經海的手機聲音很大,車上的幾個人都聽到了。
聽到總經理嚴曉頻正往現場趕,幾個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嚴曉頻自到任後,不開見麵會,不到基層調研。
現在突然到現場,不僅稀罕,更是驚訝!
特彆是雷光耀,心裡翻江倒海。
或許田福生早老知道嚴曉頻親自到現場。
故意讓他在廠裡等。
待嚴曉頻到了現場,卻不見他這個廠二把手的影子。
雷光耀咬了咬牙,不吱聲,
雷響心裡也有些興奮。
雖然蘋果冇有告訴雷響,
她的那位朋友就是公司總經理嚴曉頻。
但據雷響判斷,十有八九就是她!
馬上就要見到蘋果的這位朋友,
雷響心裡突然有一種特彆的期待。
卻又莫名地說不上來的心跳……
見到總經理該不該說些感謝的話?
可總經理是不是蘋果的朋友,
是不是在背後幫自己的那個人,
雷響卻無法確定!
管他呢,見了人再說!
……
車上的人各懷心事。
陽經海終於掛了電話。
把電話內容向雷光耀彙報。
雷光耀靜靜地聽著,心裡百味雜陳。
終於在總經理趕到之前來到現場。
好險!
否則,總經理到了現場,自己還在廠裡,
再怎麼解釋,都給總經理留下不好的印象!
……
不一會兒,幾個人來到了現場。
此時現場一片混亂,哭喊聲響成一片。
在一輛裝滿甘蔗的大卡車前麵,
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躺在旁邊,
頭被輾壓得變了形,身下一大灘血……
三個傷者渾身是血地坐在不遠處。
死者旁邊跪著兩個四十歲左右被打得滿頭滿臉血的男子。
看上去應該就是輾壓人的蔗販子。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農婦趴在死者旁邊哭得聲嘶力竭。
兩個十來歲的一男一女兩個孩子哭叫著“爸爸”。
死者的另一側,是兩位近七十歲白發蒼蒼的老人。
老婦人趴在地上叫著“兒子”。
老爺子則目光呆滯。
雷響的眼前閃過自己的父母,如果上次自己被蔗販子輾壓。
年邁的父母怎麼辦?
雷響的淚水湧了上來,抬手揉了揉眼睛。
不經意地往後看去,卻看到雷光耀也紅著眼睛……
看到雷響等人過來,十來個村民呼啦地圍了上來。
把死者和蔗販子緊緊地圍在中間。
一個五十來歲頭上流著血的村民過來一把抓住雷響的手。
“雷管理,你得幫我們說個理!
村委讓我們去攔截,你說村委要不要負責任,要不要賠償?”
雷響點頭回答道:
“叔,如果真是村委讓你們去的,肯定要負責任!
至於賠償,會按照相關規定!”
一個三十多歲的村民大聲喊道:
“按什麼規定?不按我們的要求賠償,
我們就把這兩個蔗販子打死償命!
否則,我姐夫就白死了!”
話音落下,男子拿起棍棒朝著兩個蔗販子的身上砸下去,蔗販子發出慘叫聲。
雷光耀趕緊勸阻。
“老鄉,你先彆激動!
你如果把他們打死了,你照樣也要坐牢。
既然他們犯了事,就由法律來製裁他們!”
村民大聲喊叫:
“法律製裁他們,你們也得按我們的要求賠償!”
方達亮走上來咬著雷光耀。
“雷廠長,田廠長他們在那邊呢,咱們先過去吧。”
雷光耀抬眼望去,田福生正往這邊看。
揮了揮手:“咱們先過去跟田廠長他們彙合吧。”
幾個人跟著雷光耀往前麵走去。
此時,田福生正與一副廠長聽桄榔村村支書邵慶春彙報。
看到雷光耀等人走過來,田福生頭晃了晃腦袋不吱聲。
雷光耀一臉輕鬆地衝著田福生。
“廠長,你到了?
你不是讓我們在廠子等你嗎?”
田福生漫不經心地回道:
“聽到事態嚴重,就直接往這邊來了。
我讓司機通知你們,他冇有通知嗎?”
尼瑪,直接就把球踢到司機的身上!
踢得從容,踢得當然!
雷響以為雷光耀就此而過。
冇想到雷光耀卻說道:
“我們等不見人,就打了你司機的電話和你的電話。
可是,電話通了卻冇有人接!”
田福生不耐煩地揮手。
“這邊已經焦頭爛額,我手機很多未接電話。”
雷光耀掠過一絲憤怒,瞬間卻滿臉的歉意。
“廠長,對不起,冇有一直在原地等你。”
雷響差點就笑出聲。
雷光耀這招不僅把田福生的麵子踩在地上,
還使勁地搓了搓!
原本兩人就不合,雷光耀被田福生耍,
怎麼可能就這麼過了?
可田福生也不是好惹的!
臉上掠過一絲陰笑。
“如果你現在還在廠子裡等我,你還真不配坐第一副廠長這個位置!”
田福生犀利的還擊,使得雷光耀臉色漲紅。
就在他要爆發之時,有人突然大聲道:“廠長,公司領導的車子到了!”
田福生轉頭看去,隻見二輛黑色轎車隱隱地從山腳處開過來。
“我過去看看,你們在這等著。”
田福生說著,快步往外麵去。
雷光耀心裡一怔。
田福生的話顯然是說給自己聽的。
大乏公司領導下鄉,廠裡的一、二把手都會親自出麵迎接。
其他的副手,如果一把手不吱聲,誰也不敢去。
現在田福生讓所有人在這等著,
其實就是不讓雷光耀過去迎接公司領導!
雷光耀不傻,他知道田福生的用意。
二話不說邁步跟在田福生的後麵。
雷響靜靜地看著。
他看到了內心強硬的雷光耀。
田福生直接往前走。
雖然冇有轉過頭來,卻知道雷光耀緊跟在後麵。
牙齒咬得咯咯響,雷光耀不把他當回事!
走了幾步,田福生突然轉過身來,向眾人揮了揮手。
“一塊過來吧!”
陽經海帶頭往前去:
“走吧,廠長讓咱們過去就過去吧。”
雷響緊跟在後麵。
心又莫名地狂跳起來。
雷響使勁地掐了一把大腿。
不就是一個公司總經理嗎?
心跳什麼?
害怕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