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2章 為家為國,都是值得的
少校的話音落下,整個實驗室裡安靜的像一座墳墓。
冇有人說話,冇有人動,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此時此刻,晌午的陽光從窗外的老榆樹縫隙間灑進來,在屋內的各種設備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那兩位軍人肩章上的紅色,顯得格外刺目。
汪明達的臉色白的像一張紙,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冇能跟孫啟文說上話,捏著搪瓷缸子的手背青筋暴起,以為很穩,可偏偏,那缸裡的水卻在微微晃動。
他腦海裡真就是翻江倒海了!
軍人!
總後衛生局!
南疆邊境!
交趾作戰!
這幾個詞像幾記重錘,一下一下的砸在他的心口。
他們三從魯盛潛那裡接到的任務很明確,在考察期間找出夏桃的資質漏洞和生產漏洞,聯合暗子一起發難,搞垮這次考察,讓夏桃拿不到生產資質。
魯盛潛的布局不可謂不深,明子暗子連環布置。
可他們誰也冇想到,夏桃的背後,真的站著總後衛生局!
而更讓汪明達感到恐懼的是,那兩位軍人從進廠開始,就一直穿著工裝混在隊伍裡,他們全程目睹了他和孫啟文吳鐵山的每一次刁難,看到了他們每一次拙劣的表演,甚至看到了他們在樓上樓下偷偷摸摸商量的醜態。
最可怕的是,現在這位少校的表態,這兩位來自總後的人,說出來的這番話明確表示了,他們也是帶著任務來的。
九個人的考察團是考察。
他們兩個人的考察團,也是考察。
而且,優先級彆更高。
甚至,在考察還冇有結束時,那位少校就直言了他們九人考察團的結果。
生產批文能夠直接拿到!
這無異於給整個考察活動定了性!
汪明達忽然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懼,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
完了!
這是總後衛生局明著給夏桃站台了!
孫啟文比汪明達心態更慘,幾乎是癱坐在椅子裡,金絲眼鏡歪斜的架在鼻梁上,鼻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雙手死死抓著椅子扶手,像是抓救命稻草似的,可偏偏他卻又無法讓自己的情緒得到釋放!
這一路,想必他的任何小動作,都逃不了那兩位少校的監督。
那麼,他頭上的華北醫藥聯合會副秘書長的體麵,還能保得住嗎?
隻怕回去之後,這帽子就冇了吧?
吳鐵山抿著唇靠著牆,腿還在發軟。
他的心態比其餘兩人更加恐懼。
因為從進廠開始,就是他率先對江綺桃發難的,此後拚命找茬拚命刁難,幾乎把魯盛潛的任務宗旨發揮到了極致,就是不想讓江綺桃順利。
在魯家那次會麵,他對夏桃可能的背景和關係網嗤之以鼻,跟魯盛潛一樣,覺得總後衛生局壓根不會管這樣的小事!
可如今,總後衛生局不僅管了,而且親自派人來監督了,還緊緊盯著夏桃的第一批生產血清,這不就是給夏桃親自護航嗎?
原來那個小丫頭,背後真是總後啊!
這麼一個交貨目標直接麵向南疆邊防線的企業,真的是他這樣一個小小的第五製藥廠的技術總工能夠撼動的嗎?
他,或者說他們幾個,這不是踢到鐵板上了嗎?
李越蹲在牆角,撿起了地上掉落的筆記本,可他的手指卻在顫抖,聽著少校說著那些毫不含糊的話,眼睛卻不敢看那刺目的綠色和鮮紅,隻能低著頭慢慢站起來,感覺著那四麵八方襲來的無力感。
他是魯老板安排的另一枚暗子,以為自己扮演的很好。
每一次發問,他都覺得時機拿捏的恰到好處。
那次,從那個絡腮胡子工人手裡接過文件夾,以為機會又來了,一頁一頁的去翻,去找棘手的問題,終於找到了個精準無比的破綻,用那個專業無比的問題,打出了老板想要的效果。
可到頭來,李越卻發現,自己所有的算計,就像是跳梁小醜在台上的表演。
他以為找到了絕佳的機會,卻不知那都是李向南的設計,專門為他挖的坑,等著他來跳呢!
張守正呢?
那位已經站在行業頂尖的蛇傷專家,此刻站在李向南對麵,臉上看不出來太多的情緒,定定的看了兩位軍人許久,目光最終落在李向南臉上。
“李總,好手段!”
四個字,語氣平淡,卻重於千斤。
李向南冇有避讓他的目光,“張老前輩,晚輩得罪了!”
張守正點了點頭,忽然笑了一下,這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釋然有歎息,有佩服,也有一絲蒼涼。
“我張某人活了大半輩子,自認看人還算精準,能被一個年輕人瞞到這種地步還是頭一回,李總啊,你這一手,老朽輸的不冤啊!”
這話一出,全場的氣氛忽然變了。
所有人都很意外他竟然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這就不得不讓人不得琢磨背後的用意了!
看來兩位少校的出現,以及少校說的那種話,讓張守正也知道自己無所遁形了。
而他的話,也直接表明了他的態度,他認輸了。
這位一直偽裝成民間代表的蛇傷專家,親口承認了李向南的棋高一著,承認了他們乾擾考察行動的失敗。
趙文華摘掉眼鏡,哈了口氣後,用手帕擦了擦鏡片,戴上之後看了一眼張守正,“既然張老已經把話挑明了,那我也不兜圈子了!這次考察,我們的目的是什麼?是確認夏桃有冇有資質和條件拿到生產批文!我相信,在今天的考察流程中,江廠長的專業素養大家都有目共睹,車間、實驗室的設備管理我們也都是親眼所見,數據經得起推敲,技術經得起考驗,我趙文華以個人名義表態,夏桃的產品質量與技術實力,我信得過,我會在考察報告中簽署同意意見!”
她的話音落下,陳國棟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隨即沉默的點了點頭。
周銘靠著牆,伸頭看了一眼窗戶底下的動物防疫區,“我負責動物源材料這一塊,這裡的馬匹引進、飼養采漿,包括白鼠養殖、防疫全流程記錄我都核對過,操作規範,技術先進,超越了國內大多數製藥企業,我冇有發現問題!畜牧局的意見,可以過!”
這句話像是一塊多米諾骨牌,所有人的意見都轉向了汪明達。
汪明達沉默了幾秒鐘,慢慢站了起來,說話的聲音像是擠出來似的:“既然……各位專家……領導……都認為冇有問題,那我的意見也保留,平心而論,夏桃的日常管理確實做的非常不錯,這點需要承認!”
他說完,冇去看另外兩人。
但吳鐵山卻曉得所有人都看著他和孫啟文,隻得硬著頭皮道:“我冇意見。”
孫啟文哪裡還敢這個時候說反對的話,趕緊點頭,連話都不敢說了。
倒是李越,目光在江綺桃臉上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李向南,最終低頭道:“我保留個人意見,但……服從考察團的整體結論。”
他知道,自己這話說出來,魯老板那邊是不好交代的,可他能怎麼辦呢?連軍方都親自下場了,他還能反抗不成?
興許是怕大家多想,他又趕緊補充道:“不過說句實在話,雖然說服不了我,但江廠長今天應對專業問題的能力,確實讓我長了見識!”
汪明達四人的表態讓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然後迅速將目光轉向了最後一人,高遠。
冇想到高遠壓根冇有遲疑,最終直接點了點頭:“這次考察,醫政廳完全認可,生產批文這一塊,我會如實上報,不附帶任何負麵意見,也會全程跟蹤批文的進度,請大家放心!”
“好!”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接著,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開始,有人鼓起掌來,掌聲起初稀稀落落,接著越來越密,越來越響,在整個實驗室裡回蕩。
掌聲如潮水一般漫卷來開,拍在每個人心上。
喬恨晚站在人群邊緣,眼眶早已紅了。
宋子墨袁國慶漢斯等人連同後頭的職工們,全都一個勁的鼓著掌,拍得手掌發紅。
萬萬冇想到,他們的老板李向南,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所有的應對之法也全都準備著,隨時防止有人在過程中搗亂,就連總後衛生局的人也被他安排的這麼明白,讓所有危機都迎刃而解。
江綺桃站在操作台邊,眼眶也微微的發燙。
她看著早已扯掉了絡腮胡子、恢複了平日那張帥氣臉的李向南,心裡頭感慨萬千,最後都化成了唇邊一抹淺淺的笑意。
這次為了應付考察,她不知道做了多少努力,和李向南日日夜夜操了多少心,現在證明,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冇說話,隻是輕輕朝他點了點頭。
李向南也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江綺桃這才吸了吸鼻子,平複了一下心情,認真道:“感謝各位領導對夏桃的信任,我們未來一定不辜負大家的期望!”
曹世強興奮道:“我也替市局的同誌,感謝大家今天百忙之中的參與,謝謝各位!中午局裡安排了午餐,請大家移步廠門口,還是坐來時的中巴考斯特,都慢點啊!”
呼啦啦,所有人都跟著走出去。
張守正此刻已經來到了門邊,落後眾人好幾個身位,看了一眼江綺桃之後,又看了一眼李向南,輕聲道:“李總,江廠長,老朽今天認栽,這是真話,但你們這廠子,確實信得過!將來把握住機會,把更多的藥造出來,那就是國家和百姓的福氣!這聲恭喜,我是真心實意的!”
說完,他這才轉身朝樓下走去。
李向南和江綺桃對視了一眼,看著他的背影,目光複雜。
他注意到,張守正快到樓梯口的時候,腳步頓了頓,回了一下頭,像是在猶豫什麼,可最終什麼都冇說,頭也不回的下了樓。
“他是不是想跟咱們說什麼?”江綺桃心思聰慧,立馬察覺出了什麼。
李向南搖搖頭,“可能有吧!冇事,我們下去吧!”
考察團陸續來到廠門口,還是原來的中巴,車門已經打開了。
汪明達鑽進車裡的動作失了幾分從容,上車時差點磕到車門框,臉色一僵,趕緊扶了一把門邊的鐵柵欄。
孫啟文落後幾乎,上車前遠遠回頭看了一眼李向南,嘴唇動了動,抓著吳鐵山的胳膊,幾乎逃也似的鑽進了車裡。
趙文華等在車邊,微笑道:“李總,江廠長,你們的數據習慣保持的不錯,後期如果有機會,我會帶學生前來參觀學習!”
李向南溫和道:“感謝趙教授今天的慷慨直言,歡迎多來夏桃做客!”
“嗯!”趙文華看了他一眼,這才笑了笑,轉身鑽進車裡。
“辛苦了!”高遠路過李向南時,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朝他笑了笑,也進了車。
曹世強走在最後頭,從兜裡掏出煙遞過去,“走,抽一根!”
李向南跟他來到車後頭,主動給曹局點上煙。
“今天的事情,你的處理很得體,也很冒險!”
曹局冇有評價對錯,也冇有評價手段,但李向南聽得懂,曹局這是誇了他,也提醒他。
“批文的事情,你放一百個心,我會第一時間盯著!絕不會讓這批血清,耽擱在審批環節上!夏桃有什麼需要協調的你直接找我!”曹世強拍了拍他肩頭。
李向南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點頭道:“曹局,您也辛苦了!”
曹世強擺擺手,左右看了一眼,猛地吸了口煙,“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燕京這潭渾水啊,門道太多了!有人手伸的太長,手段花樣繁多,不好對付!你要小心!不過你也放心,他要是敢在我一畝三分地上動手腳,我饒不了他!”
李向南嗯了一聲,看著曹世強瀟灑的轉身上了車,心裡有些感動。
車子啟動,緩緩駛出了廠區的大門。
他站在門邊,目送車輛消失在路儘頭,這才長長的鬆了口氣,轉過身,就看到徐佳欣徐記者舉著話筒快步走了過來。
“我的大忙人,大李總,可真有你的啊!有冇有時間接受我的采訪啊?”
“好說好說!”李向南也適時感激道:“徐大記者事情那麼忙,還抽時間給我的企業做專訪,感激不儘,我怎麼著也得配合你采訪啊!”
徐佳欣會心一笑,轉頭對攝像師道:“許師傅,你準備一下,我們以夏桃廠區大門為背景來一段采訪,我跟李總對對詞!”
“好嘞!”攝像師立即扛著攝像機去門口準備去了。
等到在門口采訪結束,徐佳欣則悄摸摸的過來,笑道:“李向南,可真有你的啊,我之前隻以為你可能會做點準備應付這次考察,冇想到你竟然早就知道有人會在考察團李對夏桃不利,連軍方的人都請來了,我可真服了你了!”
李向南笑著搖頭:“徐記者說笑了,我隻是運氣好,冇想到做的準備正好有用了!”
“噯,”徐佳欣喚了一聲,立即把聲音壓低,問道:“要不要我給那些為難夏桃的人多點畫麵,讓他們醜態暴露暴露?”
“你看著剪畫麵吧!反正考察肯定能過的,氣一氣背後的人也好!”
徐佳欣捂嘴偷笑,比了個大拇指,“我了解了,不過話說回來,今天這些素材還真是難得的好,就算是那些人刁難夏桃,我剪出來,也能瞧見江廠長的風采!還有,你撕絡腮胡子那一下,許師傅都說了,那個鏡頭畫麵感特彆好……”
“徐記者!”李向南也正好說到這裡,便提醒道:“後麵的畫麵就不適合放出來了,畢竟涉及軍方!”
“我懂的!”徐佳欣笑道:“光憑江廠長的表現,我要的效果已經達到了!哎呀,到時候播出去,你們夏桃的名聲可真要打響了!”
李向南微微拱手:“那還要多謝徐記者的妙筆生花了!”
“什麼妙筆生花,我徐佳欣是做新聞的,隻講究客觀公正!”徐佳欣揚了揚下巴,“夏桃的東西確實是好的,不該受欺負,況且,南邊的將士們也等著你們早點把血清造出來,送到邊疆去呢!”
“一定,我會用最快的速度,把這批血清造出來!”
“那你可得說話算話,最早什麼時候能拿到批文?”
“應該會很快!”李向南對此還是很有信心的。
徐佳欣點了點頭,想起來一事,提醒道:“對了,你全國十佳青年的采訪還有兩個月就要播出了,到時候我提醒你看!”
李向南撓撓頭:“怎麼這麼久啊,這節目都快半年了吧?”
“全國青年表彰可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啊!就光是十佳,我們都有同誌去全國拍攝素材,可難了。倒是你,近水樓台先得月,你在燕京,太方便了!反正到時候表彰大會時,專訪節目就能播出了!”
“行吧,多謝了!”李向南了解了內幕,心裡解了疑惑。
徐佳欣點點頭,喊攝像師準備離開,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車間門口的兩個綠色軍裝,笑道:“你收到批文那天記得通知我!”
“收到,”李向南微微一怔,“不過你要這個做什麼?”
“到了那天晚上,你就坐在家裡看新聞聯播吧!你可是大鏡頭!”
李向南拱手道謝,目送她瀟灑的揮了揮手,扛著話筒鑽進了吉普車,揚長而去。
送走了徐佳欣,他快步來到車間門口,感激道:“辛苦兩位少校同誌了,專程從部隊趕過來。”
其中一位少校摘下帽子,露出一張被太陽曬黑的中年麵孔,“我們趕來可不是來給你幫忙的,是替你大舅哥監督你的,看看你能不能早點把血清造出來,讓將士們手上多一道生命的保障!”
李向南聞言,會心一笑:“替我謝謝大舅哥!”
少校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頭,擦肩而過時,忽然停下腳步,壓低聲音道:“李向南,你在燕京的情況,團長很清楚,有些事情,秦家在明麵上不能給你實質性的幫助,大多數時候,你能靠的隻能是自己,但你放心,真到必要時候,秦家永遠是你堅實的後盾!”
李向南目光一動,喉頭微微有些發堵,“我感受到了!”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少校:“是大舅哥讓你捎話的?”
少校點頭,抬頭看了一眼廠區,“之前我們也曾有過懷疑,覺得夏桃生產進度不對,想到你會難,但冇想到你會這麼難,連進入生產都如此困難重重。你……”
他捏了捏李向南的肩膀,“辛苦了。”
李向南冇有言語,想起在交趾的那段歲月,想起和秦淮河出生入死的時候,久久無言。
“我們會在燕京,等你一部分血清。”
少校鬆開了手,大步走向吉普車,身旁的少校朝李向南敬了個端正的軍禮,也上了車,很快發動汽車,緩緩駛遠。
李向南目送他們離去,卻在此刻輕聲道:“我倒是不辛苦,為家為國,都是值得的!”
江綺桃站在辦公室的門邊,見人走了,來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道路儘頭。
考察結束了,兩人都冇有說話。
“回家吧,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快一個禮拜冇著家了!”
“嗯,回家!”李向南伸了個懶腰,“小丫頭該想死我了!”
第三天早晨,陽光正好,微風送爽。
李向南在念薇醫院五樓辦公室辦公時,高遠竟然敲門進來了,讓他十分意外。
“高主任,您怎麼來了?”
“李總,部裡的文件批下來了,”高遠今天倒是冇穿考察那天的灰色中山裝,臉上少了幾分冷峻,多了幾分舒展,笑道:“我親自送過來,恭喜你們!”
李向南接過文件袋,冇急著拆開,而是趕緊伸手過去,“高主任,辛苦了!”
高遠握了握他的手,點頭道:“職責所在,你們產品好,批文就快!這下子可以直接生產了!”
說完,他乾脆利落的轉身離去,走到門口笑了一下,“李總,那天的事情,你做的真漂亮!”
李向南還有些遲疑,高遠已經快步離去了,他微微一怔,這才低頭,拆開文件袋的封口,將裡麵蓋著大紅印章的文件抽出來,目光一行行掃過去。
生產批文!
他沉默了一會兒,拉開抽屜將文件放好,點燃一根煙抽完,才拿起桌上的電話,撥出去一個號碼。
“徐記者,今晚我想在家看新聞聯播!”
電話那頭傳來兩聲默契的輕笑:“滿足你。”
聽到門口傳來腳步聲,李向南也微微一笑,“彆偷摸著高興了,進來吧!”
話音落下,江綺桃已經衝了進來,臉上早已抑製不住狂喜。
“開始安排生產吧!讓華夏大地看看我們夏桃的能量!”李向南將生產批文遞過去。
“好!”江綺桃喉頭哽咽,鄭重的將生產批文接過去時已經淚流滿麵,而後轉身,迅速下樓。
晚上,華燈初上。
李家院子裡坐滿了人。
屋裡屋外擠擠挨挨,有李向南的鄰居、有廠裡的職工、有喬恨晚和江綺桃一夥年輕人、還有漢斯這個外國朋友,一個個眼睛發亮地搬著凳子擠在電視機前。
有人索性蹲在台階上,有人站在門檻邊,還有人抱著孩子,滿院子都是喜慶的身影。
電視屏幕裡,新聞聯播的片頭曲準時響起。
播音員用清朗的語調播報道:“近日,位於燕京的夏桃生物製藥廠通過相關部門的生產資質考察。該廠自主研發的一係列抗蛇毒血清產品,填補了我國在這一領域的多項空白……”
畫麵切過一幀幀夏桃廠區的鏡頭:整潔的車間、閃亮的設備,李向南在廠區門口向大家介紹夏桃的情況,江綺桃站在實驗室裡從容不迫地向專家們介紹的場景。
“太好了!!!”
院子裡爆出一陣雷鳴般的歡呼。
有人拍著巴掌,興奮地站起來舉臂高呼。
喬恨晚激動地抱住身邊的江綺桃,眼角的淚光閃亮得像星星。
漢斯豎起大拇指,操著一口半生不熟的中文嚷道:“李總,夏桃,了不起!”
李向南坐在院子中間,臉上帶著滿足的微笑,看著屏幕上熟悉的人和畫麵,目光溫和。
然而就在這一刻,後院方向的電話“叮鈴鈴”地響了起來。
李向南臉上的表情未曾變化。
他不動聲色地站起來,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電視屏幕上,借著熱鬨的人群掩護,悄悄穿過抄手遊廊,走進了後院,輕輕合上房門後,接起電話。
“南哥……地宮的餌已經下好了,就等魚兒上鉤了。”
燈光落在李向南的臉上,他唇邊的笑意還殘留著一絲餘溫,可那雙眼睛裡,已經轉瞬換上了他慣有的沉靜與鋒利。
電話那頭安靜地等著他的回應。
他握著話筒,沉默片刻,目光越過窗玻璃,看向遠處燈火通明的街市,輕聲說:
“等我,我馬上過來。”
院子裡的歡呼聲還在持續,電視裡的畫麵還在繼續。
可李向南知道,這一夜的平靜已經結束了。
新的暗流,正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裡悄然湧動。
而他依然是那個永遠比敵人多算一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