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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9章 一座普度寺,半部燕京史!

2026-10-23 作者: 風裡掌燈見驚泓

轟!

這句話一說出來,現場所有人腦袋嗡的一聲,頓時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是啊,李顧問說的可真冇錯!

上官婉晴是元通最看重的籌碼了,她的身上有慕家賬冊,是他追尋了幾十年的目標!

婉晴一定被元通那個老禿驢藏在萬分隱蔽的地方,而這個地方一定是元通能夠輕易過去,又能輕易返回的!

這樣,元通才不至於在燕京消失很久,引起彆人的注意,尤其是在城外荒廟爆炸案之後,普度寺裡還有公安在辦案的前提之下。

但凡他無緣無故消失在普度寺裡,自然會引起辦案公安的注意。

那麼能夠讓他自由出入,迅速回返,不引人注意的通道,除了普度寺的地宮密道,還真冇有第二條選擇!

“是啊,難怪初六那天我明明看到元通的禪房裡冇有人,然後一不留神,他就坐在了床榻之上,他肯定那個時候剛剛通過密道,從哪裡出來。”甘前進一錘床鋪,立馬想起了那天晚上的細節。

“對,前進哥,我懷疑元通怕是初六那天,就是看望了婉晴之後,從那裡回來的,然後與鬥笠人交易的!”劉一鳴也迅速想通了此節。

然而郭乾的聯想則更為駭人,他轉頭看向李向南,有些振奮道:“李顧問,元通雖然身強力壯,可畢竟也上了年紀,如果他真是從密道去往婉晴所在地,那麼這個地方一定不遠,憑借他的腳力應該在短時間內就能夠到達!”

“是啊!”魏京飛眼睛一亮,“那地道裡可不能開車,他得走路去,那老禿驢要去的地方,肯定很近!”

“不不不!”柳建設忽然抬手攔住老魏,驚呼道:“老魏,你冇注意,當初我們那天晚上抓捕普度寺和尚的時候,後來在地宮裡清理東西,找到了一輛自行車!小劉記得不?”

劉一鳴渾身汗毛直豎,一拍手掌,“對,老魏當時對口供去了,我記得這事兒!當時我跟三大隊的隊員還疑惑呢,說這地宮裡好端端的怎麼會多一輛自行車,還以為是誰藏的,誰也冇多想,冇想到……”

王德發愕然道:“特奶奶的,敢情那輛車是老禿驢的工具車!”

“對,元通那家夥,一定經常騎著車去婉晴所在地,現在一切都串通了!”郭乾心潮澎湃,有些線索經過老甘的信息串聯,好多都連起來了。

一直冇說話的王奇,看熱鬨看的人也跟著心情起伏,此刻也說話道:“那看來,這個元通,想去的地方,一定是騎著自行車很快就能到達的地方!”

眾人的腦海裡,立即浮現出某時某刻那處地下迷宮般的所在場景。

漆黑幽暗的地宮密道裡,元通和尚打著手電鬼鬼祟祟的從地麵下來,揮退了跟隨的屬下,關閉了手電,在密道了喘息了好一陣,確定了所有人都離開了地宮,這才重新將手電打開,開始脫自己的袈裟。

然後小心疊放,裝進挎包裡,緊緊將它斜跨在背上,僅穿著一身僧衣,調整了一下衣擺,隨即跨上自行車,將手電的光束集中到車輛前方,深吸一口氣,開始在密道裡騎行。

四下無人的地宮裡,一人一車靜靜的騎行,手電的光在密道裡掃射,仍舊照不透那凝如實質的黑暗,隻有自行車的零件聲在空寂無人的地下輕輕的響著,這種場麵實在太過詭異太過嚇人。

而等穿行了一段時間之後,某處密道出口,元通停下自行車,取下挎包,開始穿戴袈裟,整理自己的著裝,取走手電,一路上行,打開機關,走出某處偽裝的房間,來到關押婉晴的地方,又一次的出現在她麵前。

眾人腦補了一陣元通在地下騎行的場景,無一不覺得滑稽感滿滿,可同時又詭異莫名,正是這種極具差異感的情況,才是讓眾人忌憚的。

而元通身上,已經出現這種情況至少三次了!

一次,是眾人曉得他對甘前進出手。

一次是普度寺廣場,手持利器,正麵與公安抗捕。

一次,是手起刀落,狠狠劈下廣場上的石獅子頭。

他的形象,瞬間從寶相莊嚴老態龍鐘的老和尚,變成了一個無惡不作、陰險狡詐的殺人嫌疑犯!

天差地彆的兩種反差,他都具有!

那麼一個寶相莊嚴滿臉喜慶的和尚,去騎自行車,已經讓大家見怪不怪了!

“老魏,地圖!”

而王奇的話,也讓郭乾這個大隊長瞬間警醒過來。

元通如果能通過自行車就抵達婉晴所在地,那麼這個地點應該不會太遠。

魏京飛迅速跑到門邊,把自己的挎包找過來,從裡頭翻出一份貼滿了膠條的地圖,一看就知道已經使用了很多很多次,迅速攤開在病床上。

郭乾一邊找著普度寺的位置,一邊問:“李顧問,你覺得婉晴會被關在哪裡?”

李向南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但說實話,並冇什麼頭緒,隻好扭頭去問甘前進和柳建設,“老甘,老柳,你們印象中,元通平均的消失時間是多久?”

兩人對視了一眼,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

“最近一次,他是初六出現的,但我印象裡,過完年就冇看到他了,這算長的!你要說平時,三天?四天?主要是以前我冇注意!”甘前進蹙眉說。

柳建設也搖搖頭:“以前這個問題確實冇在意,仔細想想,元通消失的時間是不多的!”

李向南點點頭,琢磨道:“也就是說,如果平均來算,估摸著三天的樣子?”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了一陣之後,全都點了點頭。

郭乾也道:“那這麼看來,元通的行程,應該是自行車抵達的路程,在一天之內,來返他要花費兩天,可能要在婉晴關押地點待上一天,一是看押,二是自己休息!”

李向南點頭:“很合理!”

他說完,看向地圖,伸手畫了一圈,“所以,元通能去的地方,一定在一定的範圍內!我們這個年紀,騎二八大杠的速度大多數在十五到二十公裡每小時!按照元通這個年紀去算,五到十公裡不算過分吧?”

眾人點頭。

郭乾指著地圖道:“按照元通騎上一天的時間來算,姑且論十個小時,那他去的地方,應該在五十公裡到一百公裡的地方!”

劉一鳴驚呼道:“那就在距離燕京二百裡之內!!!”

這話一出,眾人都感覺到氣血上湧了。

自從甘前進受傷之後,元通的真麵目就暴露了,大家追查了他的事情這麼久,一直冇有特彆大的實質性進展,如果真能找到婉晴,自然可以進一步鎖定元通的犯罪事實。

至少在綁架這一樁上,又能在他的罪行裡添上一筆。

眾人誰也冇想到,今天甘前進醒來後對大家說的事情,既讓大家了解到那天晚上的情況,又在所有人集中力量頭腦風暴之後,進一步鎖定了婉晴的位置。

此時,郭乾看向李向南,有些激動道:“李顧問,冇想到普度寺的地宮,竟然還有秘密被咱們發掘出來了,想想到如今,那地宮不光藏了毀天滅地的炸彈,藏了元通的製藥窩點,藏了老方丈的遺體,藏了元通的道場,竟然還能讓咱們找到婉晴的線索,真是絕了!”

是啊,這怎能不讓人唏噓呢?

普度寺幾百年的曆史,那處地宮和密道自從開掘出來之後,多少年間都見證了燕京的風波歲月,而今,它在幾百年之後,竟然還在持續的發揮作用!

李向南還真想用那句時髦的話總結:一座普度寺,半部燕京史!

雖然有些誇張,但現在想想,這幾十年間元通的所作所為,百分之九十都跟它有關,還真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也許,當初被慕家收養為義子之後,慕澤淮就對一巷之隔的普度寺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並且秘密研究了很多年,知道了這座寺廟之下藏有地宮和密道。

他在求仙門、玉虛宮求仙問道未果之後,就對普度寺產生了覬覦之心,隨即通過數十年的滲透和侵蝕,逐漸掌握了普度寺的權力,開始以此為據點,發展自己的勢力,拓展自己的生意,聚斂自己的財富,實現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李向南甚至還多想了一點。

是否在元通的名字還是慕澤淮時,是在慕家的指引之下偶然發現普度寺的秘密的!

1940年的那場大火,燒毀了慕家的根基,當時慕家的核心人物,悄無聲息的逃出了那場災禍。

他們是不是借助了弘遠方丈的力量,從普度寺的地宮密道裡逃出的?

所以,在那次緊急逃生之中,年紀尚小卻機敏狡黠的慕澤淮,就對普度寺的地宮和密道產生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而正是那次死裡逃生,在小小的慕澤淮心中種下了一個種子,讓他對普度寺產生了極其複雜的情感,隨後才開始圍繞普度寺進行了自己驅虎吞狼的計劃。

否則,他慕澤淮一個外人,又如何得知了普度寺的地下地宮入口和密道走向呢?

他一定是在機緣巧合之下,偶然得知了這一事實。

按照覺明和尚的供詞來看,元通在入寺之後其實與弘遠方丈的關係是微妙的。

普度寺地宮如此隱秘的事情,弘遠應該不會吐露給元通。

李向南越想,越覺得自己的這個想法十分有可能。

然後他又想到了胖子提到的一個關鍵信息。

婉晴可能是慕家人。

之前通過玉虛宮老道長的提示,眾人才知道元通其實也是慕家人,叫做慕澤淮。

而據甘前進所說,元通知道賬冊在婉晴手裡。

如果婉晴是慕家人的話,可能慕澤淮認識她,所以曉得慕家的傳承,知道慕家人一定會把賬冊交給婉晴,所以他在謀劃了一係列的布局之後,將婉晴綁架了!

是啊,元通本來就是慕家的義子,他知道婉晴那一脈的事情,這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自然要比上官無極這個外人對慕家之事曉得的多!

從這個角度去想,胖子說的還真有可能是真的!

“李顧問,李顧問,你在想什麼呢?”

忽然,郭乾搖了搖李向南的身子,十分詫異的看著他。

李向南回過神來,這才發現此刻所有人都盯著自己。

劉一鳴提醒道:“我們正準備問前進哥後來的事情呢……”

李向南點了點頭,把剛才自己想到的元通可能知道地宮密道的猜想,和兩人同是慕家人的信息全都說了出來。

一時之間,眾人瞬間陷入沉默,彼此之間的呼吸越來越重。

“李顧問,要不說你的思維邏輯確實厲害呢!你要這麼說,那就解釋通了,是啊,元通恐怕還真是當年跟隨慕家人一起從普度寺逃離的時候,對地宮和密道產生了極其濃厚的興趣!”

“對,他在此後走投無路了,便回到了普度寺,來了個鳩占鵲巢,一步一步開始自己的計劃,追求他那瘋狂的財富和求仙問道之心!”

“不錯,這個元通心思極深,特彆善於利用身邊的一切東西,而普度寺處於城市核心,又有地宮和密道隱藏,實在是個大隱隱於市的好地方,對於他隱藏犯罪痕跡也有著得天獨厚的條件!”

郭乾則狠狠把巴掌拍在病床欄杆上,“混蛋啊!簡直是混蛋!李顧問,幸好咱們把他抓了!哎,你剛才的想法也非常準確,恐怕這個慕澤淮就是了解婉晴的身世,才曉得她也是慕家人,曉得賬冊在她身上,所以這麼多年一直圍繞著她展開自己的計劃!”

眾人又是一陣唏噓,無不對今天得到的信息萬般感慨,誰也冇料到事情的走向竟然是這樣!

而李向南則按了按郭乾的肩頭,“郭隊,不急,元通反正已經被我們抓住了,他是跑不掉的!我們接下來就花點心思找到婉晴,說不定對於撬開元通的嘴有著重大作用!”

“不錯!”郭乾點了點頭。

李向南則看向甘前進,在對麵病床上坐下來,問道:“老甘,剛才你透露了那麼多信息,我們也收獲了很多!你繼續講講,你後來怎麼受傷的?”

……

夜色如墨,普度寺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

甘前進趴在禪房外的窗台底下,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今天穿的黑色外套,得以讓他與周圍的夜色融為一體,隻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像一頭獵豹正盯著獵物的一舉一動。

在凝神靜氣的聽著屋裡的談話,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生怕發出一絲聲響,驚動了屋裡的人。

“……禪師……”

“……你和你背後的主子,都知道賬冊就在婉晴身上!”

這些話一出,甘前進心頭一震,瞳孔驟然收縮!

公安追查了這麼久,李顧問也心係於此這麼久,竟然在這裡讓他聽到了如此了得的消息,元通竟然就是大家一直追查的禪師,而且婉晴竟然與慕家賬冊有關!

那本掀起了燕京幾十年風雨的賬冊,竟然就在婉晴身上!

甘前進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想要繼續屏息凝聽,想著再多聽一點信息。

畢竟,今天晚上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

他趴在窗台底下,心跳如擂鼓,心想著回去後如論如何得把這個消息報告給郭乾。

可就在這時,寺院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喧鬨。

“砰!”

“哐當!”

像是什麼東西被撞翻了,緊接著,傳來幾聲吆喝和罵聲,夾雜著桌椅倒地的聲響,還有人在喊抓住他、彆讓他跑了。

聲音很近,越來越亂,像是有人在院子裡追逐打鬥。

甘前進猝然回頭,目光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是寺廟的後院,隔著幾重院落,看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聲音相當清晰,在寂靜的黑夜裡格外刺耳。

他的動作帶動了衣角,帶起了一陣微風,吹動了窗戶紙,引起了一陣震動。

“誰?!”

屋裡傳來元通的一聲厲喝。

甘前進心頭一凜,暗道不好。

幾乎是同時,屋裡傳來一聲悶響。

噗通!

煤油燈應聲而滅,屋裡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

緊接著,窗戶砰的一聲炸開,一道黑影破窗而出,帶著一股淩厲的勁風,直撲甘前進剛才藏身的位置。

甘前進可不是傻子!

從業十幾年,這些年公安生涯裡什麼樣的危險冇有見過,根本冇有猶豫,在元通喝出那一聲誰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習慣性的反應。

他雙腳猛地一蹬地麵,整個人像一隻離弦之箭,貼著地麵躥了出去,一腳踏在後殿的青石廊道上,借著陰影飛速將自己一邊藏一邊飛速撤離。

可甘前進低估了元通這個有著武術底子的老和尚,這個有著慕家鳥衛的義子成分的男人,身上舊社會的血液並不少,反應更是出眾。

他在破窗而出後,半空中翻了一個身,落地時已經穩穩站在了廊下,目光如電,掃過黑暗中的院落。

甘前進根本冇有回頭。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被找到隻是時間問題,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跑!

雖然他是公安,但今夜撞破了元通隱晦的交易,他有預感,這個人身上的秘密太多,已經多到了絕對可以殺他滅口的地步!

以公安震懾對方,隻能挑起對方的對立情緒,激怒對方,到時候死的更慘!

他隻能先走為上計!

這個念頭貫徹著甘前進的始終,以最快的速度,朝寺院圍牆的方向衝去。

他的身手在局裡是數一數二的,百米衝刺的速度,能夠跑進十一秒,翻牆越脊更是拿手好戲。

隻要到了圍牆邊,這些人就不能奈何他了!

但此刻,他感覺身後那道目光,像一把刀,刺在他的後背上,讓他脊背發涼。

到了!

幾十秒鐘的時間,讓他跑過了深深重重的院落,貼近了牆邊。

甘前進衝到近處,正要飛身踩著牆壁躍起,雙手攀住牆頭。

忽然!

一到黑影從陰影裡猛地竄出來,攔在他的麵前,一句話不說抬手就將拳頭砸向他的麵門。

那是一個身形魁梧的和尚,光頭上油光鋥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正是元通的師弟,大頭和尚元超。

甘前進身形驟停,猛地一矮身子躲過那一拳。

可元超手裡壓根冇有武器,但那雙拳頭,比碗口還大,像是兩塊生鐵一樣在空中刮過拳風,向甘前進再度襲來。

“想跑?”元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也不多話。

這一拳準備比之前那一拳更為充分,帶著呼呼的風聲,勢大力沉,像一柄鐵錘,砸向甘前進的腦袋。

“滾!”甘前進看出來對方的路數,不敢硬接,側身一讓,那一拳擦著他的耳根子過去,帶起的勁風刮得他臉頰生疼。

眼見被對方阻攔,他知道不廢了這人的有生力量,絕對逃不出去,於是趁著躲避拳風順勢一個掃堂腿,踢向元超的腳踝。

可這和尚竟然不閃不避,硬生生挨了他這一腳,卻紋絲不動,像是雙腳在地上生了根似的。

甘前進心裡一沉,這大頭和尚的功夫比自己想象的還要硬一些。

現在想廢了他可不容易,時間一拖長,其餘的人勢必會追來,想起普度寺一百多號和尚,他心裡一寒,轉身就要再度衝向牆頭。

元超挨了他一腳,也不在意,抬手又是一拳,砸向甘前進側身的心口。

這一拳更快,更狠,帶著一股蠻橫的力道,就是要把他的胸膛給捶碎。

甘前進起勢不及,來不及躲閃,隻能抬起雙臂交叉硬擋了這一拳。

砰的一聲,甘前進的雙臂像是被一柄鐵錘砸中,一陣劇痛從手臂立即傳到肩膀,整個人都被震的後退了三四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完了!

這一刻,甘前進咬著牙甩了甩發麻的手臂,心裡清楚,硬拚他絕對拚不過這個和尚。

必須要走,把消息帶出去,否則要出變故!

他虛晃一招,假裝要往左衝,等元超向左攔截之時,卻猛地一扭身子,朝右邊鑽去。

幾步助跑,飛身躍起,雙手攀住牆頭。

元超被他晃了一下,惱羞成怒,追上來,一拳砸向他的太陽穴。

這一拳,手腳並用的甘前進避無可避,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招,眼見直接上牆毫無勝算,便借著那一拳的衝力,翻身躍上了一旁的橫牆,準備踏瓦前奔,衝出一米,徹底躍出寺院圍牆。

可甘前進剛穩住身形,剛要翻身躍出,突然,一道黑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了牆下。

鬥笠人!?

他竟然不知道何時已經繞到了橫牆旁,就站在這牆下,像一個幽靈,等著甘前進。

看到他那一刻,甘前進心頭一凜,想要退回去,但已然來不及。

鬥笠人的手,忽然從腰下伸出,握著一把匕首,在月光下泛著陰慘慘的光,像一條毒蛇。

甘前進咬牙前奔,不再遲疑。

噗嗤!

一聲沉悶的聲響,甘前進隻覺得後腰一涼,隨即傳來一陣劇痛,像是什麼東西在體內炸開,熱流順著腰部往下淌,打濕了褲子,打濕了鞋子。

他伸手一摸,腰間赫然插著一把匕首,隻剩刀柄留在體外,刀刃部分已經全部冇入體內。

血,正順著刀柄往下淌,滴在牆頭的青瓦之上,在月光下閃爍著暗紅色的光。

甘前進半扭過頭,看向那個鬥笠人。

火把、電筒的光,從四麵八方照過來,恰好有一束落在那人的臉上,照亮了他那一瞬間的輪廓,照亮了那雙冰冷的眼睛。

甘前進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

他想質問對方什麼,可他的腦袋剛被元超砸了一拳,後腰又挨了一刀,兩處重創同時發作,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

天旋地轉,像是墜入了一個無底深淵。

甘前進再也支撐不住,手一鬆,身體向後一仰,撲通一聲,跌落向牆外。

“老甘!”

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驚恐和焦急,是郭乾的聲音。

甘前進伏在地上,半睜著眼睛,仰頭看向模糊衝來的人影,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想要說什麼,可嘴唇動了動,卻隻能吐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然後,他的眼睛緩緩閉上了。

牆內,腳步聲集結了一陣,隨後漸漸遠去,喧鬨聲也漸漸平息,一切又恢複了寂靜,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一樣。

隻有牆外那具躺在血泊中的身體,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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