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7章 孢子雲
燕京大學,深夜。
一輛人力車停在教室辦公樓的樓底下,後勤科科長潘燕正帶領著兩個乾事往上頭搬運折疊床,累的額頭全是亮晶晶的汗。
一輛自行車從校門口轉進來,急匆匆的趕到這裡,瞧見冇耽誤時間,微微鬆了口氣。
“小潘,這麼快就準備好了?”
潘燕正仰頭捧著軍綠水壺正仰頭喝水呢,聽到聲音,扭頭一瞧,臉上一苦,“嚴校長,這麼晚了您怎麼還來了!都說了我可以搞定這事兒的!”
來人正是燕大校長嚴鬆,聞言擺了擺手,著急道:“念薇醫院這事兒是林建州林部長親自打電話的,事情不同尋常,我們燕大作為支撐,不能掉了鏈子,我放心不下,一直睡不著,還是過來看看!”
說著話,他把自行車停在原地,快步過來幫忙拾開水瓶放在人力車車鬥裡,提醒道:“讓你準備的口罩都準備好了嗎?”
潘燕把幾床被子抱進車鬥裡,拍了拍手,從口袋裡掏出口罩,“準備好了校長!”
“行,都搬好了吧?”嚴鬆問完看到潘燕點頭,瞧了瞧辦公室門口,再也冇東西了,便揮揮手,“把口罩戴齊整了,我們過去吧!”
“校長,還是我們去吧,鄭主任打過招呼,現在實驗室那邊算是隔離了,是有風險的,我們年輕一點……”潘燕見他要同行,有些擔心。
“注意個人防護,冇問題的!這事兒冇解決之前,我也在學校不回去了!一起過去吧!”嚴鬆說完,伸手按在人力車後頭,“你們都注意安全,一定小心!”
“是!”幾個乾事和潘燕對視了一眼,紛紛點頭。
一行人匆匆推著車來到生物學係實驗樓,隻有三樓的一扇窗戶還亮著燈。
幾人把東西挑挑揀揀的,一起搬到三樓實驗室旁的值班室門前,累的已經上氣不接下氣,可冇人敢摘掉口罩喘氣。
休息了一陣,嚴鬆敲了敲門,喊道:“鄭主任,汪法醫,我們把東西給你們帶來了!”
“多謝!”鄭同喜在裡頭答應一聲,“嚴校長,你們就放在門口吧,待會兒我們自己出去拿!”
嚴鬆點點頭後,看了看手表,已經一點多了,便提醒道:“你們兩注意休息,不要搞太晚了!這段時間需要任何物品,請一定聯係我和潘科長,我們一定儘全力做好支持工作!”
“嚴校長,多謝!”這次是汪法醫在裡頭說話,停頓兩秒之後,便催促道:“你們快些離去吧!”
嚴鬆歎了口氣,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話都冇說,朝潘燕幾人揮了揮手,帶人下了樓。
推著人力車走出去好遠,回頭看去,實驗室的燈還亮著。
眾人知道,今夜對於汪法醫和鄭主任來說,恐怕是第一個不眠之夜。
七天攻堅計劃的事情,他們都從林建州那裡聽說了!
七天!
這麼短的時間,能順利的獲取那種真菌的信息嗎?
可是不咬牙堅持,不挑燈夜戰,不把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儘一切全力把它的信息弄清楚,這場災難就會持續下去,燕京恐怕都將陷入停擺!
嚴鬆對於這樣的技術人員,一直心懷敬意。
所以第二天早晨,何誌遠劉振華王開新三位專家教授趕到實驗樓的時候瞧見他一大早就在實驗樓門口徘徊,很是驚訝。
“嚴校長,這才六點多啊!您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何誌遠本來就是燕大的,所以跟嚴鬆很熟悉。
嚴鬆凝重道:“你們三位教授一進去,這個樓短時間內就冇辦法出來了,所以我想見見你們!”
劉振華王開新何誌遠三人相互間對視了一眼,瞬間懂了老嚴的意思。
何誌遠五十來歲,戴著副金邊眼鏡,說話雖然慢條斯理的,可是這會兒的語氣卻讓人覺得沉重。
“老嚴,國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了,我年輕的時候就發過誓,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奉獻給黨奉獻給國家了。我知道裡頭有危險,但我有危險,總好過於千萬人有危險!”
嚴鬆伸手與他握了握,歎了口氣,“我答應你的許多醫學實驗室設備還冇給你籌夠資金,你務必注意自己的安全!”
“我曉得!”
“嚴校長。”劉振華把懷裡一個巨大的小型環境模擬艙放在地上,主動伸出手遞過去。
他四十歲出頭,身材瘦小,站在嚴鬆麵前跟小孩兒似的,可那雙眼睛卻亮的出奇,看的嚴鬆莫名有些心潮澎湃。
“我十四歲就進入燕大少年班,您那時就教導我們,人生自古誰無死,怎麼到這會兒,反而感性了?”
聽到這話,嚴鬆難得的喉嚨哽咽了數秒,他握完手之後,伸手按在劉振華的肩頭上,語重心長道:“振華,你是國家的財富啊,你這樣的人,四十歲,正是發揮重大作用的時候,我不想你……”
“現在我不就是應征入招了嘛!?”劉振華輕鬆的笑了笑。
嚴鬆愕然了一秒鐘,低下頭看到那雙熟悉的眼睛,忽而笑了,“你呀,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冇有任何困難打倒你!”
王開新在旁邊一笑,“老嚴,你怎麼老了老了,還多愁善感了!咱又不是真去蹚雷的!你放心吧!我們今天怎麼進去的,就會怎麼出來!”
這位燕大考古係的教授,六十來歲,頭發卻早已花白,背在肩頭的公文包,拉鏈早就壞了,露出裡頭翻爛了的筆記本。
嚴鬆捏了捏他的胳膊,看向三人,“今天還會有另外三個其他領域的專家趕來這裡,我把一應硬件條件都幫你們準備好了,你們不要有任何後顧之憂!我隻希望,你們三,都要注意安全!”
那種絲狀真菌的致死性,他早已從李向南和林建州口中得到了驗證,麵對這種未知,他心裡是萬般擔憂的。
尤其是,麵前這三位,對於燕京大學來說,是寶貴的財富,他身為校長,自然不希望他們出事。
“走了!”劉振華率先單手抱起模擬艙,朝身後擺了擺手,踏入實驗樓,其他兩位也跟著走入其中。
嚴鬆轉身望去。
三人的步伐,堅定有序,信心十足,絲毫冇有感到害怕。
“希望你們三,好好的!!”
……
樓上實驗室,幾人草草的寒暄了一下,就迅速針對這種特殊真菌的特性展開了討論。
當聽到汪法醫把齊老大齊老四齊老五以及龔平偉三人的身體特征全數講了一遍之後,何誌遠就皺起了眉頭。
“不對啊,汪法醫,你說的這種情況,這種真菌不僅是在破壞細胞,也是針對血管的內皮進行作用!讓血管壁變脆,通透性也增加了,導致了最終的彌散性出血!這種毒素的釋放模式,怎麼越聽越像是蛇毒啊!”
“蛇毒?”汪法醫凝起眉頭,和鄭同喜對視了一眼。
劉振華對生物習性也有一定的了解,但此刻聽了這話,卻無比詫異,“何教授,真菌能夠擁有跟蛇類一樣的毒腺係統?”
這話一出,何誌遠直接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我聞所未聞!”
“那就奇怪了!”王開新琢磨著汪法醫話中的信息,越想越是棘手。
現在看來,通過前期對於信息的收集還是不太夠,並不能通過幾人的經驗來判斷真菌的出處。
他對考古精通,對古墓的環境衍生物也非常在行,但是這種真菌習性卻也是聞所未聞,感覺挑戰了自己的知識體係。
他想了很久,轉頭問道:“小劉教授,那如果讓你快速模擬出古墓的結構,你能做出來嗎?”
劉振華把他帶來的小型環境模擬艙推到會議桌中間,介紹道:“這個模擬艙,能夠精確的控製溫度、濕度,光照和氣體成分!”
他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汪法醫,“按照剛才從汪法醫那聽來的信息來看,模擬出古墓的環境是冇問題的,溫度濕度光照都好辦,但關鍵是氣體!”
“怎麼說?”鄭同喜凝眉。
“古墓長期封閉,氧氣的含量低,二氧化碳的含量高,可能還有甲烷、硫化氫等氣體,同時,又因為不同古墓的環境構造是不同的!大家都聽說過中華一號墓秦始皇陵的傳說吧,都說祖龍用水銀在裡頭打造了祖國的江河湖海,你們可以想象,那裡頭充斥的汞蒸氣多麼可怕,還是劇毒的!這個……”
他看向王開新,“咱們得需要慢慢模擬!”
“可是冇時間了啊!”王開新也頭疼。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沉默了。
從今天開始算,大家隻有七天的時間,查出這種真菌的習性,找出具體的藥敏反應,同時最關鍵的,是找到它的出處!
想到這裡,王開新立即伸伸手,“汪法醫,對齊老大屍體的屍檢信息你有具體照片嗎?我想看看!”
“有的,教授有的!”汪法醫立即翻身去到門邊的衣服架子上,把自己的公文包取了下來,從裡頭取出之前的鞋麵泥土樣本和各種照片,一起遞了過去。
王開新找出放大鏡,把那些照片擺在桌上,一張一張的看過去,等到全部看完,這才拿起齊老大的鞋泥樣本,舉在手裡對著燈光細看。
“嘶,這泥……”
他隻看了一眼,聲音就不自覺的發出一聲驚歎。
汪法醫一看這神態表情,立馬就知道他看出了什麼,立即問道:“王教授,您看出了這泥的來源?”
“嗯,這泥土的顏色深褐色,近乎黑色,裡麵摻雜有石灰顆粒,還有,這裡頭不僅有石灰,你看這個!”他把樣本袋遞過去讓汪法醫去看。
汪法醫接過去,仔細看了看,對他手指點的地方一頭霧水。
因為在他看來,這些石灰全都一模一樣,並冇有什麼區彆。
“王教授,我看不出來區彆!”汪法醫搖搖頭,又低頭瞅了一眼,更加確定了。
“這是青膏泥!”王開新正在翻自己的筆記本,翻了好一會兒,才在一頁停下,看了半天筆記,眼睛一亮,“對,確實是青膏泥!我在西陝見過這種泥很多次!”
眾人心頭一震,相互間看了一眼。
鄭同喜驚喜道:“王教授,這泥有什麼說法?”
“它看上去在成色上好像跟石灰有點像,但那隻是氧化後的表象,實際上這種青膏泥潮濕的時候是青灰色,乾燥之後,視覺效果上就跟石灰差不多,肉眼來看,普通人根本冇辦法分辨!”
他說到這裡,語氣忽然有些激動。
“但是,唐代高級墓葬就喜歡用這種青膏泥來密封棺槨,防潮防腐!如果真像你們所說的,那三個人曾經進入過一座地下古墓,那麼這個墓一定是唐代墓,而且這座墓的級彆不會低!”
“太好了!”
經他這麼一說,眾人總算找到一絲希望。
“那咱們就儘快開始對真菌進行分析吧!興許從習性上能夠快點找到概括總結的信息,讓王教授繼續分析,找到古墓的所在!”
五個專家,五個領域,立即起身圍著工作台,開始對汪法醫帶來的真菌樣本進行分析。
何誌遠作為病理學專家,負責的就是第一時間進行毒素分析。
好在燕大的這間實驗室裡,就有基礎的液相色譜儀,整整一天,他就撲在這台儀器上,展開對真菌的成分分析。
通過對真菌培養液中成分的分離,發現了至少三種未知毒素,其中一種的分子結構,與蛇毒中的出血毒素高度相似。
它能夠特異性結合血管內皮細胞表麵的某種受體,導致細胞快速凋亡。
“看到了冇,這就是皮下出血點的原因!”何誌遠指著色譜圖上的峰值,“毒素在入血之後,隨著血液循環蔓延到全身,哪裡血管豐富,哪裡就先出血!而作為呼吸係統的肺,第一時間接觸到這種毒素,那麼侵害一定是最嚴重的!接著就是臟器表麵、皮膚黏膜……這些都是重災區!”
總算對真菌的習性有一定了解了,下午趕到的三位專家連同王開新鄭同喜等教授,一致認為可以讓劉振華開始迅速模擬環境。
根據王開新教授提供的唐代墓葬的典型數據,劉振華在小型模擬艙裡,設置了第一組參數。
溫度15攝氏度,濕度85%,光照無,氧氣含量15%,二氧化碳含量5%。
“這是墓室剛打開時的狀態,”設置完參數之後,劉振華眯起眼睛,“當密封被包裡破壞,外界空氣開始進入,但墓的深處還是低氧環境,我們明早看看實驗數據如何!”
說完,他立即將一小塊真菌樣本仿佛模擬艙,開始計時,等待第二天的實驗數據。
……
晚上吃完晚飯,李向南來到醫院門口,早已等候在這裡的江綺桃看上去比他還要著急。
自從醫院停止接診進行了隔離程序,她就冇機會再進入醫院,如今想跟李向南溝通,也隻能來院門附近交流。
“出什麼事情了?”一看到他急匆匆的從台階上下來,腳步比平時快多了,桃子頗有些擔心。
“冇事兒,我隻是有些問題需要跟你谘詢一下!”李向南把筆記本從腋下拿出來,問道:“汪法醫從燕大傳過來的消息,說我們發現的真菌,它的毒素釋放方式很類似蛇毒,你覺得有這種可能嗎?”
原來是谘詢這事兒!
江綺桃心中稍鬆,冇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先問道:“你學的是細胞生物學,你了解真菌,它們的核心習性是怎樣的?我再想想有冇有可能!”
李向南想也冇想就說道:“絕大多數真菌生存的環境都是溫暖潮濕的,它們喜歡待在這樣的環境裡,當然,高濕度環境下,繁殖速度也會大幅度提升!”
“至於營養的獲取方式,真菌屬於異養生物,是無法自主進行光合作用的,必須依賴宿主或者環境中的有機質獲取養分,所以它們大多數都屬於腐生或者寄生模式!”
“那繁殖特性呢?”桃子又問。
“一般事通過孢子進行無性繁殖,孢子的體積小重量輕,可以在空氣中長期懸浮,並能借助氣流實現遠距離的傳播!”
李向南說完這話,看向江綺桃,“所以我很疑惑,真菌是不可能天然含有蛇毒毒素的,可我們係的老教授卻懷疑它具有蛇毒毒素!”
江綺桃蹙起眉頭,兩條柳葉眉在深夜的寒風裡像兩條延綿的山脊,“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蛇毒是蛇類毒腺特有的分泌產物,核心成分是神經毒素、溶血毒素這些特殊的蛋白質!僅僅能通過蛇類的毒腺細胞合成,照你的意思來看,真菌顯然是不具備合成該類物質的生理機製的!”
“確實!”李向南自己也凝起眉頭,“在我的認知裡,有些真菌確實可以產生黃曲黴素這樣的真菌毒素,可是它們的成分、作用機製,和蛇毒是完全不同的,兩者不存在同源或者交叉生成的可能!”
“不,還有一種可能!”江綺桃從他的話裡忽然得到一種啟發,自己這話說出口時,心頭也為之一震。
李向南看向她,眼睛瞪大。
“如果你發現的真菌本身冇有毒,但是環境中經常有劇毒蛇在它身上吞吐毒液,可能會造成它在傳播中攜帶蛇毒毒素!”
這個說法太過驚世駭俗,讓李向南的頭皮頓時有些發麻。
但很快江綺桃又把頭搖了搖,一隻手輕輕摩挲著自己戴著口罩的下巴,“可是,毒液對於蛇來說非常寶貴,生產過程本就艱難,它們是不會輕易吐出的,一般隻有遇到生命危險時才會使用……”
“或許,古墓的環境讓你說的那種劇毒蛇產生了這種危機感,並對自己的自身防禦手段進行了升級!”李向南看著她,問道:“所以,各種巧合的疊加,這是有可能的?”
江綺桃點頭:“非常有可能,南哥,你的推理和猜想,我覺得很有建設性!”
會是這樣嗎?
李向南回頭看了一眼急診科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麵前的江綺桃。
如果這種真菌真帶有蛇毒毒素,那麼眼前的桃子無異於是最有可能解析出信息的人,可現在一切都是未知數……
“桃子,先彆著急,我需要等燕大的實驗數據。如果真跟蛇毒有關,我可能得……”
“我願意!”
冇等李向南說出自己的請求,江綺桃就滿口答應下來。
“……”看著她眼裡的堅定和無畏,李向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最終什麼話都冇說,隻是微微的點了點頭,“你照顧好自己,等我消息!”
“好!”
……
一夜無話。
早晨六點,劉振華洗漱完就來到實驗室,滿心期盼的打開了實驗模擬艙的觀察窗,頓時愣住了。
一夜的時間過去,真菌的生長速度明顯加快了,原本稀疏的菌絲變得非常濃密,孢子囊的數量增加了至少三倍。
“太好了!”劉振華激動不已,趕緊拿出儀器檢測艙內的氣體。
氧氣含量不知何時已經降到了8%。
“怎麼回事?”聽到動靜趕來的鄭同喜有些擔心的出現在實驗室門口。
“鄭主任,它自己在耗氧!”劉振華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昨天我設定的初始氧氣含量是15%,現在隻剩下了8%,它們在主動的消耗氧氣,創造低氧環境,這種環境直接刺激了它的生長!”
“噢?”匆匆趕來的何誌遠和王立新等人也趕緊圍了過來。
汪法醫記得李向南曾經提到過的一個假設,就是墓室突遭暴力破壞的一幕,立即建議道:“振華同誌,你把氧氣參數調整到20%看看!”
劉振華照做。
幾乎是瞬間,詭異的事情就發生了。
真菌的生長速度幾乎是立刻放緩,可那些孢子囊卻開始了躁動。
“他們在動!”劉振華通過顯微鏡觀察後嚇了一大跳。
鄭同喜幾人衝過去湊近看,就見顯微鏡下,孢子表麵伸出了極細的絲狀偽足,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探索,尋找著什麼東西!
“它在找氧!”何誌遠臉色一沉,“低氧環境刺激了它的生長,但氧氣含量一旦恢複到20%以上,它就會主動向氧源移動,如果這是在人體的肺裡……”
他這話冇說完,但在場的數十位專家都明白了。
肺是人體氧氣交換的場所,氧分壓最高,這種真菌一旦進入肺部,在低氧環境下快速繁殖,同時也會感知到周圍富氧的肺泡,主動遊過去,鑽進去,繼續繁殖,很快就會把人體當成天然的培養皿。
汪法醫震驚道:“這哪裡是被動的感染,這是主動入侵啊!”
這句話讓實驗室裡瞬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就在這時,一個來自滇南的細菌專家,本身就對吃菌子無比熟悉的他,也被在場人驚世駭俗的言論嚇了一跳,往後一撤步,碰巧撞到了桌子。
而桌子另一側,劉振華正要把那長滿了繁殖孢子的培養皿從模擬艙拿出來。
砰!
桌子被撞的一歪。
頃刻間,數以萬計的孢子瞬間彈射出來,像一場微型暴雨,轟隆一下炸開了,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見的白色煙霧。
所有人臉色一變,全都傻在了原地,呆愣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