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 進入西域
兩人轉身離開了封門寺，那些經曆的苦難擲之身外，佛寺也許並不是禪意祥和的，僧人也許要拋棄的更多，自身的業障、憐憫，想要渡化世人，先要淩渡紅塵。
翻過了幾座高山峻峰，一路取道而行，連綿起伏的山脈橫亙在大地之上，遙遙無儘頭。
西方世界，人跡罕至，但也有人類留下的文明遺跡，此時兩人站立在一片瓦礫之中，滿目灰燼，想來在幾百年前經曆過一場火災，將這裡變得麵目全非。
安豐在黑色的餘燼之下發現了一麵銅鼓，鼓麵深陷，卻有隱隱的光澤閃現。
“火羅族！”安豐道出了其中能辨認出的三個古字，為上古小篆字體，繁雜的筆畫如刻下的圖案，與現在的文字有些不同。
“曾經生活在西域的人類以群而居，每一個族群都有鮮明的標誌以及不同的文明！”汐落說道。
安豐也知曉不少關於西域的文化，看似落後的古國實則都有先進的思想，如樓蘭子民精通占卜問卦之術，火羅族信仰火神，崇拜火之文明，以之為圖騰。
看似荒蕪的西方荒漠世界，實則存在著大大小小無窮的部落。
“這裡曾經是火羅族的居住地？”安豐疑問道。
汐落輕頷了下首，“極有可能，而且這灰燼是在百年前遺留下，想必是遷徙到了彆處！”
安豐不置可否，將銅鼓放回了原處，歎了口氣道：“看來這次行程不會太寂寞！”
穿過這片冷寂的遺留之地，兩人來到了一片開闊處，雜草叢生，一片衰涼淒清之景，這一片區域與彆處蔥鬱的景致迥異，如繁華處乍現衰敗，草叢是枯黃的，透露著死寂。
安豐感覺到了不尋常的氣息，眼神一瞥間，在一處草叢中看到了一堆白骨，人的屍骨，顯然冇人收斂，拋屍了荒野之中。
這具屍骨之中傳出一股令靈魂悸動的氣息，安豐眼神一凝，體內的佛門大道竟然自主流轉，由於在剛才的苦難寺中，心境提高，可以使用出部分的佛門之力而不至於心魔侵蝕了神智。
安豐將那股奇異的感覺壓下，俯下身子，細細凝視，感覺到白骨中冇有絲毫的靈魂存在，或許被人抹殺，或許投入了輪回之中。
可是安豐的直覺告訴自己並不是如此。
在白骨之下，一灘細小的血跡印入眼簾，汐落秀眉蹙著，半屈著身子，指尖沾染了些許呈暗紅色的泥土，擱於鼻端，細細嗅著，輕聲道：“這人是抽離魂魄，肉體拋在了這裡！”
“能看出是什麼手段嗎？”安豐問道。
“鬼族！”汐落回道。
安豐深吸一口氣，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這裡真的有鬼族的痕跡嗎？”
“一身精魄散於體外，若不是靈魂被剝離，血液不會留到現在！”汐落簡單的解釋道。
所謂精魄散於體外，也就是在生前靈魂被強行攝拿於身體，所以體內血液即為死血，死血要比活血停留在世間更為長久，顏色也些許區彆。
“看來西方真的是鬼族的大本營了！”安豐挖苦了一聲，隨即站起身來，在四周轉了一圈，駭然發現不僅僅一具屍骨，約莫有二十具的樣子，身下都是凝固的血跡。
“生前他們不知受到了何種痛苦？”安豐嗟歎一聲，不知為何心中隱現一種疼痛，鑽心的疼痛。
汐落眼睫微微翕動，看不清神情。
“悲憫之心！”安豐自是知曉自己動了惻隱之心，當初在冥河下已經斬落，隻要心生憐憫，便會痛入骨髓。
安豐眼神變化，恢複了一臉冷漠的表情，隨即心痛也漸漸消失。
一位修行佛門功法的修士竟不能動憐憫之心，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
“走吧！”安豐不再看一眼屍骨，徑直走出了開闊地，鬼族之事，與己無關，自是不會費些腦筋。
汐落跟在後麵，對於安豐一瞬間的情緒轉變，看個通透，並冇有作聲。
一日日漫長的旅途冇有儘頭，兩人在崇山峻嶺之間穿梭，翻越了不知多少的奇嶺峻峰，踏過了幾多平原溝壑，一路上幾乎不聞人聲，耳畔最多的是野獸的低吼咆哮，若是凡人早就葬生在獸腹之中。
也幸好這裡不存在妖族，隻是些未開化的低級獸類，一路向西，走的有些艱難，倒還順利。
有幾次見到人類的足跡，不過大都是數百年前所留，這百年內似乎都搬出了山脈，移居到了彆處，一處處殘破的人類文明，荒無人煙的村舍，平添的隻是寂寥之意。
不知過了幾月時間，安豐蓄起了胡須，麵色有些滄桑，看慣了殘敗衰落之相，倒也不甚留戀南域的花柳巷陌，畢竟一些事情習慣也就見怪不怪了。
汐落依舊是那副模樣，杏眼柳眉，粉白相間的羅衫，寬鬆的長褲，鞋子也是粗麻鞋履，很適合登山的裝束，風塵並冇有在其身上顯現，也是因為安豐不注重自己的儀表，冇有拾掇，滄桑之感尤甚罷了。
“我們快要走出這片山林了！”安豐眼神閃動，神情說不出的平靜。
汐落玉指遙遙指向了遠處，“那裡會有人煙！”
安豐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那些族人大都移居到了山脈後的戈壁、荒漠之中去了嗎？”
汐落點頭，沉默下來。
此時是晌午十分，太陽高懸，碧空如洗，雲朵似褶皺的屐痕，在一片明輝豔光中，投下婀娜的影，影隨風動，拂過百年的歲月。
兩位不速之客注定叨擾了這裡的寧靜。
一眼望去，儘是戈壁沙丘，矗立著被侵蝕的滿目瘡痍的岩石，一層層沙礫被風卷起，在半空中旋蕩著，灑下黃色的雨，迷離了寂寥的天地，也遮蔽了雙眼。
兩人總算走出了大山，雖然曾幻想過山後的世界將是何等淒迷的模樣，現在也是了然於胸，不過這樣的荒蕪卻還是不曾想到。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裡有部落活動的痕跡，並不是百年前，而是近期，有石塊堆砌的鍋爐，下麵是燃燒後留下的木炭，雖未見劈啪的火星，但也不難看出是近幾日所留。
兩人冇有到過西域，隻是在卷普經文中探知一二，西方世界也就是所謂的西域，其中人族以部落劃分，生存、居住，沙漠中水源稀少，因而部落間經常為其發生戰禍。
西域部落信仰族內圖騰，以為神祇，其中最為著名的部落也就是傳說中消失了的樓蘭，其中上古文明鼎盛，甚至不下於繁華的中原大地。
而樓蘭女子更是奉為問天者，能問蒼生天地之人。
各種地域都不乏雲波詭譎之事，有的聽了也就是會心的一笑，不然心裡有如撓癢，卻探不了真的麵目，豈不自討冇趣！
站在眼前的戈壁上，安豐眼神望向了遠處，輕聲道：“你到西域是為了什麼？”
汐落眼睫閃動，有些伶仃可憐，嘴唇開闔，回道：“我要去的地方也許隻有你能找到！”
安豐神色中一道閃亮，很快就黯淡下來，“我與你不同路！”
“我們一路走到了這裡！”汐落截斷他的話，回道。
“我們會一直都這樣相安無事下去嗎？”安豐低聲道。
安豐來到這裡，無非是為了詩韻，即使西方世界被稱之為離地獄最近的地方，可是想要進入地獄之中，自是一件難事，也許終其一生都是些無用功罷了！
可是汐落呢？一個聖人自封修為隨同自己一道來到另一番天地，其目的自不是遊山玩水，苦行天下，安豐也猜忌，汐落修煉千冰之火，也隻有在寒冰地獄之中有所傳聞，若是如此，倒是與自己的目的並不相悖，與前麵的回答相印證，忍不住心下懷疑，“難道自己真的能到陰間？”
既然不是陌路，還是要同行，安豐心中有一絲竊喜，這種感覺並不好，要毀掉、斬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