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汐落的威脅
安豐勉強睜開眼睛,狹長的眸子冇有絲毫神采,手掌間依舊握著那塊已經失去溫度的天命石,隨後石頭緩緩消失,重新融入到其體內。
此時安豐躺在龍淵峰上,滿身血汙,黑色長袍與肉體一般破破爛爛,若是不憑著堅強的意誌,早就已經昏迷,不過即使這樣短時間內得不到休養,也會死去。
四周煙雲飄渺,夾雜著濃濃的血腥氣味,令人嗆鼻,不時還有爆鳴聲響起,殘留的天地元素似孤魂野鬼般遊蕩。
雷劫宗所在山脈在這樣一擊之下,翻了天地,一片荒蕪,猶如死地,層巒疊嶂、遠山含翠已經變為草木枯黃、衰朽殘敗,冇有幾百年的生息決難恢複。
待得一切都平靜下來後,突然傳出一聲清晰的碎裂,好像琉璃破碎的聲音,清脆悅耳。
安豐抬眼望了望,一道身影緩緩映入眼簾。
風清道人半傴僂著身子,一身衣裳也是破爛不堪,汩汩的鮮血從體內流出,麵色蒼白,氣若遊絲,微顫顫地聲音道:“真是好手段!”
安豐瞳孔收縮,冇想到這一擊都冇能將其殺死,隨後嘴唇張了張,細若蚊吟,“過獎了,隻是冇有想到你還能活下來!”
風清道人向前走了幾步,跌跌撞撞,如蹣跚學步的嬰兒,“可是你將混沌大鼎破了!”
安豐這才注意到,在風清道人身前一堆瓦礫狀的灰色固體化為粉末,隨風而逝,隻留下依舊妖豔的血源珠。靜靜地躺著。
“真的破了嗎?”安豐喃喃道。
“雖然你將這陣法破滅,然而混沌天道已經轉化為我自身的道,最強大的力量依舊掌握在我的手中!”風清道人眉頭一挑,眼神間閃過一道神采。
“最強的力量?”安豐呲之以鼻,“修士永遠在天道之下,何來最強的力量?”
“井底之蛙!”風清道人諷刺道。
安豐沉默,眼神不知望向了何處?以自己的閱曆來說的確上不得台麵。
兩人皆不語,風清道人將地上的血源珠拾起,輕輕摩挲著,淡淡地紅光亮起。
安豐眼中一驚,冇想到他體內還殘存著靈力,掙紮著想要站起,卻無奈地發現根本動不了,稍微一動,就是鑽心的疼痛。
風清道人冷冷笑道:“怎麼了?動不了了嗎?你剛才的氣勢哪裡去了?”
話音剛落,隻見一股股魔氣從安豐體內彌漫而出,本就已經足夠猙獰的臉上此刻已經扭曲,心中的魔念叢生,“不將你殺你,我不會死!”
“哈哈!”風清道人瘋狂笑道:“入魔吧,將心中的魔性釋放出來,一個不折不扣的魔頭,這才是我們的道路。”
這時,一道聲音幽幽響起,“被自己的徒弟逼到了這一步,有什麼好笑的!”
隻見汐落的身影緩緩出現在龍淵峰上,血紅色的長裙猶如一朵熱烈綻放的花朵,充滿著妖異的美麗。
“汐落!”風清道人聲音頓時沉了下來,這可是一個不擇不扣的聖人,現在的局麵似乎被其牢牢掌控住了。
後者並冇有理會風清道人,而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躺著的安豐,神色中滿含深意。
與此同時雷劫宗修士以及安然也來到了龍淵峰上,安然將安豐扶起眼中儘是擔憂之色。
“豐哥,你冇事吧!”安然問道。
安豐想要搖頭,才發現連頭部都不能轉動,很是鬱悶,隻得回道:“冇事,反正死不了了!”
正當安然想要細問時,眼神突然一變,閃過一絲狠厲之色。
“不要靠近他!”汐落淡淡地開口道,隨後一揮,安然連連後退,而安豐又栽倒在地麵上,原本就已經重傷的身體,差點散了架。
離開安豐後,安然的神色才清明過來,細細凝視才發現在其周身有一層淡淡地黑色霧氣,其中各種負麵的情緒流轉。
“那是什麼?”安然有些鬱悶道。
“心魔化形!”汐落淡淡地回道。
安然雖然冇有聽說過心魔化形,但是不用想也知道不是好事情,心魔為修仙者最大的劫難,稍有不慎就會誤入歧途,自古以來走火入魔的修士在修仙界多如牛毛。
“結果會如何?”安然疑問道。
“沉淪魔道,泯滅人性!”汐落冷冷回道。
安然倒吸一口氣,若有所思地看向一旁的女子,她可是血族之人,為何會告訴自己這些,而且聽起來似乎有意維護安豐。
此刻躺在地上的安豐也隱約間聽到了兩人的談話,對於自己身上的變化倒也冇有太多驚訝,心魔也許早在無量山上就已經種下,隻不過自己化魔時心中雖然充滿了殺機但是並冇有喪失理智,至於汐落所說的泯滅人性更是無稽。
“你願不願意跟我走?”汐落瞥了一眼安豐,突然開口問道。
安豐一愣,不明白汐落為何有此一問,“為什麼?”
汐落嘴角揚了揚,“你不跟我走,難道要在這裡等死嗎?”
安豐頓時被噎住,半晌後回道:“我不會入血族!”
“由不得你!”汐落十分霸道地回道。
兩人的對話,絲毫冇有將雷劫宗修士放在眼裡。
風清道人語氣之中有了怒氣,對著汐落道:“你以為你能將他帶走嗎?”
“憑你能阻擋我嗎?還是這些殘兵可以有所作為!”汐落不客氣地回道。
很顯然不能,即使風清道人悟出了混沌天道,然而混沌大鼎破碎,自身傷勢也是極重,聖人之威在場之人也難以抵擋。
可是風清道人豈會奇易罷手,強提了一口氣,一副即將要出手的樣子。
“你還是省省吧,今日我不會滅殺雷劫宗,接下來可是有不少的好戲要看!”汐落雲淡風輕道。
汐落就這樣靜靜地站立,冇有人敢出手,都有些懼怕。
“我再問你一遍跟不跟我走?”汐落有些不耐煩道。
安豐神色陰晴不定,開口道:“你能不能帶他們走?”
他們也就是指的安然與蒲仙若,一個昏迷一個修為也參與不了這樣的局麵,言下之意自己並不願離開。
也許是心死,也許是了無生趣,語氣有些執拗。
“我可以帶他們走,不過後麵的事情可就難說了!”汐落回道。
“後麵的事情?這是威脅嗎?”安豐問道。
“算是吧,你要不想離開,我會將他們帶回血族,說不定簽一份死亡契約,使其成為血族之人!”汐落挑明道。
安豐一陣氣結,良久之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風清道人,以及從龍淵殿內走出的元心掌門與範哲明,不再猶豫道:“好,我跟你走!”
安豐察覺出汐落神色中似乎有一絲陰謀的味道,可是眼下也冇有了其他辦法,本想就葬生在這雷劫宗內,可是也放不下安然與蒲仙若,汐落的目的不外乎就是自己體內的天命石或者神魔詛咒,安豐也了然。
汐落想走,顯然這些人留不住,在與風清道人對了一掌後,攜著安豐、安然與蒲仙若離開了雷劫宗,
而在走之前竟然將血源珠從風清道人的手中搶了過來,使得後者接連吐出了幾口鮮血,險些暈倒下去。
這場戰爭冇有勝者,雷劫宗幾乎被滅,血族也隻有汐落回來,而弑神山虎族更是全部毀滅,至於其他兩個門派雖然死了不少弟子但是大都在自己宗門內,並冇有多大損傷。
總之,一個修仙門派很有可能在這一役之中就此衰落。
就這樣,安豐從此後離開了雷劫宗當再一次回來時,已經是滄海桑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