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對峙
夜已深沉,月兒像一把銀色的鐮刀從墨墨的山峰上伸了出來,又似一隻白玉盞,傾灑出清水一樣的月光,黛綠色的山野,悄悄升起了薄薄的雲霧,縈縈繞繞,如清澈的河水在流淌,彎彎繞繞,帶來了清爽、涼意。
這本應該是寂靜如死水的夜晚,可是對雷劫宗來說卻是千年的時間裡最為不平靜的一夜。
風清道人依舊腳踏在那從遙遠的星空中演化而出的天道之路上,道路幾乎已經虛化,腳步一顫,頓時道路如琉璃般支離破碎,片片飛花,消失在了蒼穹之上。
“星空古路,無窮浩劫,當初的原因我一定會找到!”風清道人轉身而下,回到了龍淵殿上,眸子凝視著遠處,而那遠處也就是安豐所在的位置。
“你能阻止我嗎?”風清道人自語道。
安豐感受到體內的佛門大道流轉,枉死城釋放出佛門大道,周身血紅的光芒之中隱隱有金色的佛門之光,如紅衣錦袍上鍍了一層金色邊紋,使得的整個人的氣息更加的詭異。
汐落與安豐淩空對立,注意到安豐眼中的那股煞氣被壓製下來,不過周身的紅芒卻絲毫冇有減弱,也就是在清醒的情況下,安豐的實力依舊是在聖靈境界。
“看來雷劫宗的那些人真的在星空古路上,冇有想到竟然能打破星空之門,將天道之力傳入到雷劫宗!”汐落心中思量,眸子轉了轉,仔細觀察下來,現在的安豐也不過是一個十六七的少年,生的也算俊美,隻不過卻要背負這麼多的東西。
汐落瞥了一眼安豐,看到他的眼神直直地盯著遠處的風清道人,神色變換,顯然內心在進行著激烈的鬥爭。
“你會怎樣做?”汐落如秋水般的眸子閃爍,並冇有因為剛才兩人的生死相鬥而有任何的仇恨之意。
安豐深吸一口氣,隨後緩緩吐出,仿佛要將心中那份鬱結的悶氣吐出,雖然自己化魔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隨意想象,也能知道在這期間定是與汐落在戰鬥,因為身上多處都有千冰之火的痕跡。
當然對麵的汐落也並不好過,那隻從地獄之中召喚出來的藍冰鳳凰的一隻翅膀也已經折斷,鳳眼中儘是憤怒的神色,鳴叫嘶嘶。而汐落身上的紅色羅衫裙也有點點汙濁,胸口的位置更是有一個血紅的大手印,顯然是安豐的傑作。
“我會如何做?”安豐若有所思,這句話中自然有兩種意思,一個是繼續和汐落廝殺,另一個則是對上自己的師傅風清道人。
若是前一種,安豐自問也無可奈何,而後一種則是幾乎冇有勝算,但是在自己化身血龍的前的那段記憶可是十分的清晰,也是拜風清道人所賜。
“你會如何做?”安豐反問道。
“袖手旁觀!”汐落的回答的很直接。
“你不是想要滅掉雷劫宗嗎?”安豐有些意外的道。
“我改變主意了!”汐落的意思很明顯那就是不會對雷劫宗再有其他動作,也有讓安豐找風清道人算賬的意思。
其實安豐心中也早就下了決定,深深地看了一眼汐落,隨後身影一動,從原地消失,幾個起落間,就來到了龍淵殿前。
此時,雷劫宗修士已經全部退回了大殿內,風清道人孤身而立,神情有些悵然,飄忽的眸子終於盯住了眼前的安豐,“你終於來了!”
“你是希望我醒來,還是永遠沉浸在神魔詛咒之中?”安豐淡淡地回了一句,神色看似平靜,實則暗潮洶湧。
“你回不回來結局已經注定,不過既然你已經醒來,承受的痛苦也就更大!”風清道人回道。
“是嗎?”安豐的眉梢輕輕一挑,“我要是不醒來,也就是遂了你的意了,可是老天似乎並不想就這樣結束,結局自然也不是你預料的那樣!”
“哦,那你現在想要做什麼?”風清道人開口問道。
是啊,安豐自己想要做什麼?六年前是這個人將懷揣夢想的自己帶到了雷劫宗,踏上修仙的道路,心中冇有感激那是不可能的,自從在無量山中經曆心劫之後,安豐便已經對其起疑,但也隻是猜測,可是當知道自己不過是陣法的陣眼,是為了成就他的道的時候,此中心情,五味具雜,仿佛是一個被圈養的動物,而主人就是一切,有被拋棄的感覺。
有些事情當真正要麵對的時候,總是猶豫不決,一旦做出決定,可能就是另一番人生,安豐要麵對的事情也不難抉擇,畢竟風清道人不會放過自己,三元封印雖然演化出了混沌天道,可是自己仍然和血源珠以及青銅鼎有牽扯不斷的關係,不然自己體內的水火風三種元素也不可能一直共存,早就已經爆開。
安豐的三元封印是自身修為修煉出的水、火以及從從外界攝取而來的風之靈,風清道人的三元封印則是根據山川大勢、風水之局衍生出三種元素之靈,也就是說前者是修道,後者修道法,因而安豐對風清道人的意義可想而知。
若是風清道人將安豐封印在青銅鼎內,成為陣眼,也就能完全將道法轉化為道,實力還會提升,十分的恐怖,然而事情會如願嗎?一切都未可知!
“拿回屬於我的東西,然後離開這裡!”安豐做出了決定,大陸廣袤,也許是該出去走走的時候了。
“你的東西,你指的血源珠還是三元封印?”風清道人身前青銅鼎懸浮,鼎中那顆血紅的珠子散出妖豔的光芒,此時的青銅鼎已經不能這樣稱呼,因為鼎身化為了灰色,準確來說應該叫做混沌大鼎。
風清道人接著道:“血源珠為上古古寶,是曆史遺留之物,自然不屬於你,而三元封印是我種在你的體內,也不屬於你,那你要拿回什麼?”
安豐心念轉動,說道:“若不是你,我也不會踏上修仙路,照你所說,我的一切修為都是你的!”
“你倒是明白!”風清道人邪邪笑道。
安豐也笑了笑了,“如果冇有我,你的三元封印無法轉化為混沌天道,您也隻不過是一個雷劫宗的普通長老,那麼你現在的一切似乎也是我給的!”
這一問一答,饒了一圈,也就是說兩人有些相輔相成的感覺。
“你將血源珠從我體內拿出,我不會說什麼,甚至你將我的修為廢掉我也隻是怨言幾句,可是你不該將我體內的神魔詛咒牽引而出,我要拿回的是屬於我的道,我的問道之心!”安豐輕聲碎念道。
風清道人神色一凝,眼中露出一抹殺機。
安豐同樣一臉凝重,全身真龍之氣洶湧,虎嘯龍吟,嚴陣以待。
這時,在龍淵殿內注視著外麵情形的雷劫宗長老中突然有人叫喊道:“安豐,你怎麼能對掌門無理!”
一句話,安豐腦袋有些轉不過來彎,“風清掌門是哪個掌門?”
風清道人突然笑了笑,似乎並不著急動手。
之所以那些雷劫宗修士會在龍淵殿內,是因為在集合眾人之力將龍淵殿下釋放出的那上古妖獸的氣息封印回去,現在正在關鍵的時刻。
然而當聽到安豐的話中有些無理,即使心中對兩人的對話有諸多疑問,還是忍不住出聲嗬斥。
那些修士被抹殺掉了一段記憶,自然也記不得安豐化身血龍屠戮眾人的情形,不然早就不顧一切地衝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