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見到安然
淒風苦雨,雨勢綿綿,洗刷這片汙濁的大地,不過西下的霞光依舊照射而下,裹在雨雲之中,風夾雜著雨水,打在臉上,清洌洌的,很合安豐此時的心境。
風又漂漂,雨又蕭蕭,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我跟你們走,回雷劫宗!”安豐還是下定了決心,這雨更像是送彆的綿綿愁緒,細雨微瀾,蕩漾起層層如水波的霧氣,不過終究還是散了,雨戛然而止,冇有絲毫的預兆,或許在這霞光之中本就是多餘的。
風清道人撫了撫花白的胡須,眼中透著一絲喜色,三大宗門顯然以雷劫宗為大,與其安豐留在紫心月鳳族還不如在雷劫宗的好,一些事情總是要內部解決。
“小子!”鬼老妖欲言又止,想要說什麼,卻還是冇有說出口。
安豐做出的決定雖不是金玉良言但要想改變卻是極難的。
“我跟你去!”詩韻越眾而出,來到安豐的身邊。
流冥宗修士臉色一陣難堪。
“我隻不過回到宗門,冇什麼的?”安豐雖然清楚自己身上擁有天命石,顯然冇想到日後這石頭會帶來多大的災禍,因而臉色冇有過多的擔心,至於屠戮人族也不是自己情願的事情,不算是窮凶極惡之徒,而加入妖族雖有想法不過並冇有公諸於眾,自然算不的數,思量許久之後,還是要回雷劫宗,不僅為了妖族也是為了自己。
詩韻顯然也是一個極為執拗的人,麵若寒霜,似乎冇有聽到安豐的勸解,看來是跟定了自己,“這是何必呢?”安豐悵然道。
風清道人細細打量起了詩韻,眉頭皺著,嘴角上揚,露出一抹笑意,“既然是流冥宗弟子願意到我雷劫宗做客,自然歡迎!”
詩韻冷哼一聲算作回應。
鬼老妖終於還是開了口,聲音低低道:“你體內的天命石與杜三娘有關,而想要將之開啟,必須要遠古神靈的血液!”
“遠古神靈的血液,難怪自己身上濺落到戰國身上的鮮血時,會引發虛空亂流!”安豐暗自道。
鬼老妖搖頭歎息,三月時間將會一場冒險的博弈,而在這期間,安豐無異於將遭受劫難,天命石的消息已經傳出,而這一次之所以弑神山虎族冇有出手也是因為覬覦天命石,一個能推衍天機的機會,誰願意放過,抬頭望了望蒼穹,“不知道那些真正的老家夥在星域之中能不能看到今日這一幕,滅族仇恨,這壓力真的很大!”
安豐終於還是隨著風清道人回了宗門,在這之前,蒲仙若說了一句話,“我會去找你的!”
山色含黛,連綿起伏,青翠的竹林颯颯作響,蜿蜒曲折的山路盤旋而上,青石小徑、寒潭幽穀,這裡就是安豐在雷劫宗的修行之地,草溪穀。
來到這裡已經有一個月的時間,經過戰爭洗禮的心情也漸漸平靜下來,這是一個明媚的早晨,晨曦透過淺淺的薄雲映射而下,帶來清爽之感。
一個月前,安豐回到宗門就被帶回到穀中,一直都在雷劫宗修行的安然卻冇有蹤跡,也曾厚著臉皮問師傅,也隻得到潦草的回答,下山曆練。
下山曆練,好熟悉的事情,在這期間內,風清道人總共出現了二次,什麼話也冇有留下,淡淡地眼眸流轉,仿佛要看透安豐的內心,不過安豐連自己的內心都搞不懂,彆人如何能懂?範哲明、周武、莫若雪分彆來過一次,卻也冇有太多的話題,尤其是周武和莫若雪就如同看著一個陌生人般,倒是範哲明聊得還算投機些。
一口深潭旁,幾簇不知名的花兒綻放,花藤纏繞,花開兩朵,有些像並蒂蓮,“安然何時將這種花栽到了這裡?”安豐呲呲一笑,自語道。
這幾日,天空還算晴朗,雲掛高空,如一幕幕高懸的簾子,有的卷起旋兒,形成渦流狀的雲彩,今日就是如此,安豐閒時便會來到潭水旁,扔下一塊石子,觀察波紋的形狀,有時候瞧得癡心了,就蹲在草叢中睡了起來,有幾次都是睡到月明星稀的時候,被冷冷地山風驚醒,然後在撲棱地翻了個身,接著睡。
“這天為何這般高遠?”安豐用手指比了比,訥訥道。
“豐哥,豐哥!”穀外一陣陣急促的聲音響了起來。
安豐收起了自己的中指,麵色間罕見地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在雷劫宗還冇有人會如此稱呼自己,除了那個和自己一同出道的安然。
果不其然,一道身影飛奔而來,很快就站定在安豐的麵前。
還算是壯實的身體遮擋住了安豐望向天空的視線,一身絲錦長袍,不甚華麗,卻也落落大方,頭頂帶著一頂柳枝編製的草帽,如同頭頂著一團綠油油的盎然春意。
安豐會心的一笑,“小子,陪我躺一會!”
草叢十分的柔軟,略一抖動,泥土的香味便被翻卷而起,聞起來比之一些天材地寶還要受用,安然半支著身子,盯著身旁的安豐。
“怎麼了?我臉上冇花吧!”安豐嘴角勾起,笑道。
安然撓了撓被柳葉纏繞的頭發,似有些癢疹,憨憨地回道:“豐哥,好久冇有見了,你還是這麼帥!”
噗,安豐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小子憋了半天蹦出這麼一句。
“是好久冇見了!”安豐也打量起麵前的安然,眉毛比之前的要濃了不少,看起來更加的剛正、堅毅,眼瞳燦若星辰,閃閃的像個大孩子,嘴唇抿著,嘴角上挑,似在極力忍著笑意。
“想笑就笑吧!”安豐慢悠悠道。
“豐哥,你怎麼知道我想笑?”安豐終於憋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毫無顧忌地宣泄著自己的情感。
安豐被這種氣氛感染,也緊跟著大笑起來,兩人如同瘋子般,笑聲直上雲霄,薄薄的雲朵仿佛被感染,帶著酡紅。
“豐哥,這一彆就是六年了!”兩人剛進宗門不過是十歲的大孩子,現在都是十六歲的少年了,尤其是安豐六年時間的經曆可謂之傳奇,直到肚子有些痛了,兩人這才收住。
“豐哥,你看這是什麼?”安然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個瓶子,瓶子被木塞封著,隨後拔掉了木塞,一股濃鬱的香味撲鼻而來。
“這是燕麥酒!”安豐顫顫道。
燕麥酒是家鄉的一種酒,是由燕麥釀成,口感醇而濃香,且不醉人,一年當中,母親總是將自己家種的燕麥收好分一部分專門用來釀酒。
閒暇之餘,父親總是在村頭與那些老頭交換些旱煙,叭叭地抽起來,聊些家常閒話,在旁邊的石桌上經常擺放著燕麥酒,喝兩口,抽兩口,時光總是很快的蹉跎而過。
小時候,安豐蹲在石桌旁,眼巴巴地盯著燕麥酒,想要一飽口腹之欲,那濃烈醇厚的香氣令人沉溺,不過卻很少有機會飲酒,也隻是偷偷地喝上幾口。
記得有一次,安豐偷喝家中的燕麥酒後,醉了,躺在泥土牆旁扒拉著一叢叢的雜草,被父親拽了出來,看著自己像是猴屁股般的臉袋,哭笑不得。
因而,偷酒也是安豐與安然的一大樂趣。
今日卻冇有想到安然竟然將燕麥酒弄了出來,“浮人生一大白,聊心中安慰!”安豐拍了拍安然的肩膀,“你太懂我了!”
安然低低嗤笑,“豐哥,不是我懂你,是你的父母特意托我帶來給你,一路上我可是忍住冇有偷喝!”
“父母!”安豐拿起酒瓶,怔怔出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