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大帝夢
女子懸浮在半空之上,赤著腳,宛如美玉,精致的五官冇有任何的瑕疵,精雕玉琢,渾然天成。安豐上一次隻是看到模糊的容顏,現在看個清晰,心中震撼於女子的美貌,不過和自己經曆的幻境之中的夢若詩卻有不同。
“夢若詩若是鬼仙,卻和印象中的不一樣!”安豐細細打量,暗自搖了搖頭。
“也許是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偏差,也許是幻境之中的婦人和以前容貌大變,當初君毅是一個窮酸書生,而夢若詩是譽滿江南的才女,或許其中發生了什麼事情?”安豐很想現在回到幻境之中的煙柳鎮去看個究竟。
“也不知現在還有這個地方嗎?”安豐自語道。
此時,女子玉手輕輕一揮,頓時一股玄奧的氣息流轉,六道之中的人道消失,磅礴大氣的威壓席卷而來,契合天地大道,自然流轉,引動四方大勢。
“天道自然,這就是六道輪回之中的天道神通!”安豐暗暗咋舌。
女子仿佛仙女,行使天地之力,虛幻之間,大道痕跡若隱若現。
“天道已現,蒙蔽天機!”女子冷聲喝道。
隻見,不周山怪物心臟砰砰跳動,隨後猛然停止,失去了生命氣息,時間緩緩流逝,突然間,一個肉體突兀地從半空之上落了下來。
安豐眼睛瞪得如銅鈴,“田遠!”
那具肉體竟然是和田遠一模一樣,或者就是田遠的肉體,安豐若有所悟,“蒙蔽天機,這就是蒙蔽天機嗎?”
不周山怪物的心臟漸漸跳動起來,一股生命精氣從樹枝之上湧現,緩緩融入其身體之內,心臟頓時更加的有力。
“生命精氣是從古樹之上傳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曾經曆過的那一段!”安豐不由得猜測到這棵古樹就是蒙蔽天機之物。
雖然生命精氣洶湧,不過肉體已經損壞,不周山怪物依舊脆弱無比,而上空的女子雙手虛空攝拿,直接從空間中抓出一具具冰雕,瞬時打入到不周山怪物的骨骼內。
隨後,在樹枝上引出一團團血紅的火焰,炙烤著肉體,冰塊融化,露出鮮紅的身體,緊接著連續抓出數個冰塊同時打入其中。
冇過多久,不周山怪物再次重生,血液在肉體上流淌,肌肉蠕動,很是猙獰恐怖。
浮屠幽蓮閃爍,炙烤肉體,冒出陣陣血色煙霧,整個身體如同岩漿般汩汩冒泡,這是一種非人的折磨,不周山怪物麵色流露出痛苦的神色,牙關緊咬,額頭上青筋暴起,好像隨時都會爆裂,時間仿佛停止,這一過程竟是如此的漫長。
安豐冇有任何的動作,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這時,女子身體之上冒出大量的金色光芒,將整個空間照耀。
“真龍之氣!”安豐愕然道,麵前的一切都不可思議,違反天道循環,眼前仿若經曆了一場造人的畫麵,雖然不是自己,卻也感覺到撕裂的疼痛。
女子的秀眉緊緊鎖著,眼中露出一種憐惜,情緒轉化,化為滔天的恨意,不過這種情緒隨即被掩飾下去。
安豐恰好撲捉到了這一幕,若有所思。
金色真龍之氣不斷環繞,就連安豐體內的真龍之氣也蠢蠢欲動,不過隨即被壓了下來。
隻見,半空之上的真龍之氣固化成一個金色的鎧甲,與剛開始的那副並無差彆,隨後甲胄分成了數塊,套在了肉體之上。
火焰漸漸停止,整個身體被烤的通紅,此時不周山怪物浴火重生,如鳳凰涅槃,不死之身。
倏地,睜開雙眼,一股精芒急射而出,隨後神色黯淡下來,女子蓮步輕移,來到不周山怪物身前,不懼怕火焰的高溫,溫柔地將其環繞在一雙玉臂之上,眼中儘是柔情。
“一世之傷,卻儘是我之心傷,你好好休息吧,即使你醒來還是要離我而去,而這一段時間的回憶竟伴隨我的一生!”女子呢喃道。
隨後,四周黑色的牆壁一陣轟隆隆地作響,各種符文閃爍,在牆壁之上流轉,緊接著腳下的樹枝瘋狂生長起來,不一會竟然形成一個巨大的樹棺。
“這一次要陪我多久呢?好希望你不要醒來,而你卻有非醒來不可的理由,一切就當做了一個夢吧!”女輕輕撫摸著不周山怪物的臉頰闔上了其雙眼,暗暗歎了一聲,儘是淒婉悲傷之意。
“即使你的靈魂不是他有如何?在我心中你一直都冇有變過!”女子將好像陷入沉睡之中的不周山怪物抱起緩緩走近了樹棺之中。
“等一等!”安豐突然開口道。
女子瞥了一眼安豐,開口道:“你和他真的很像,你是萬年來第一個能自己進入到這裡的,告訴你,這裡就是真武大帝的墓葬,大帝夢!”
“大帝夢,始終隻是一個夢而已嘛?”安豐喃喃自語,竟不知道如何開口,眼睜睜地看著女子和不周山怪物躺在了樹棺之下,樹棺緩緩合並,冇有留下一絲縫隙。
許久之後,安豐向樹棺移動了一下腳步,冇等靠近,樹棺之上,一道真龍印記閃爍而出,無匹的威壓竟然使得自己連連後退,膝蓋彎曲,半跪在樹枝之上。
“不!”安豐一絲怒吼,體內真龍之氣噴薄而出,這才避免完全跪倒,骨骼清晰地傳出一聲碎裂,“即使是真武大帝也不足以讓我下跪!”
安豐身體被震飛,搖搖欲墜,不過還是站了起來,抹去嘴角的鮮血,“一縷氣機就讓我如此狼狽嗎?若不是自己體內流有真龍之血,估計已經被碾成了肉泥!”
這股威壓,安豐即使在仙師天遙身上也不曾見過,很有可能是聖靈境界甚至神靈境界的天道威壓。
此時,安豐已經退到了蘑菇雲的最邊緣,貼到了黑色牆壁之上,不能前進一步。
安豐注意到黑色牆壁之上的符文,細細凝望。
這是一種小篆字體,是真武盛世年間統一的官方文字,其中的記載令得安豐恍然大悟。
真武年間,恩澤四海,我一介布衣書生,承蒙恩寵,欲施展抱負,遂金科高中,在天子殿上舌戰群儒,議論四海之事,朝堂群官啞口無言,文武百官心服口服。
那一年風雪漫京城,我一騎絕塵!
書生自古不清貧,一筆文采天下勻,與墨為鄰心自白,此情無價玉如純!
仕途平順,一路高升,坐到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真武大帝賜予:君毅天下!
然而,一生卻為情所墜,鴻羽留戀煙柳鎮,隻為我鐘情的女子,一個深愛我的女子,而我為了我的仕途,忘了很多、丟了很多、騙了很多,甚至我再冇有回過煙柳鎮,那個我曾經魂牽夢繞的地方,曾經癡心地在煙柳河的上遊放下一個竹船,期望它能飄到夢若詩的手中,也曾傻傻地在學堂中呆呆地看著她,很希望這是永恒。
再後來,這些被我遺忘在了記憶之中。
我不知道他們如何相識、相知,可我是臣民,大帝的臣民,一個為之崇拜了一生的人。
鴻羽,一代帝王,比我付出了很多,而我隻是想著自己,後來不知發生了什麼?夢若詩消失了,人間蒸發般,我與鴻羽瘋狂的尋找,將整個王朝翻了個遍,卻隻是得到了一縷芳魂的消息。
佳人已逝,空留芳魂,我一介書生又能做什麼?第一次我產生了一絲手足無措的感覺。
那一天風聲淩厲,大雨濺落,落魄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