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引魂鎖連
無底的深淵,血海漂浮,絞刑窟中,安豐化身血龍遭受著絞刑之苦,利爪消失,而脖子上卻出現一道黑色繩索,扼住了喉嚨,令其不能呼吸。
“心臟再如何強大,可是如果不能呼吸依舊會死!”安豐不斷掙紮,脖子上勒出了血痕,淒豔殘陽。
“我會死嗎?”安豐意識漸漸消失,心中閃過了許多片段,有雅雨村、雷劫宗、仙葬龍淵、冥炎山洞、玄天古地、雷霆墓地、蠻荒聖地、隕落天坑,種種經曆在時間的沉澱下變得有些模糊,可有些人卻不曾忘!
安然、雲紫雨、幽夢、朱仙果、尹璿兒、蒲先若、龍菲靈、杜三娘,故事如過往雲煙,可是心卻已經停留在過去,在那些難以遺忘的時光中。
“無名天道、顛倒世界,若有一天我瘋狂,希望你不要手下留情!”朱仙果像是一片雲朵飄過,在心中激起陣陣漣漪。
幽夢曾對自己說的一句話:“即使你為人族,可願意永遠留在妖族!”
這一句話,讓安豐的心支離破碎。
“我經曆幾次生死,天人五衰,毀滅九轉、六轉生死,隻是等到了你一個冰冷的眼神,冇有絲毫的憐憫,金槍刺入我的身體,斬斷我的執念,執念即業障、魔障!”雲紫雨的話在耳畔響起,點點冰寒刺痛心扉。
“若是有一天,希望你能為妖族做些什麼?”杜三娘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安豐嘶吼,心神好像崩潰,“我為人族,為什麼要留在妖族,為什麼要為妖族做些什麼?而你為人族,為什麼行天道之力?為什麼懲戒世人?”
就在安豐將要發狂時,一股股暖流從胸口處傳出,像是清水滌蕩,令得有些崩潰的靈魂漸漸冷靜下來。
奇異的一幕發生,一塊青色的石頭從體內鑽了出來,漂浮在半空之上,散出陣陣柔和的光芒,隨後光芒將之籠罩,青芒四溢,靜靜地流淌。
“這是什麼?”安豐的目光呆滯,好像從青石之中看到了幽夢的影子,隨後幽夢變化為杜三娘的模樣,神色淩冽,站立在天空之上,而一把血紅色的鐮刀懸浮在其頭頂,瞬間斬下,鮮血噴灑,身死道消。
“這是真的嗎?”安豐不敢置信地看到眼前的一幕,杜三娘死了!
剛剛平靜下來的心情再次暴怒起來,而青石就像是天空上的一輪彎月,傾灑下皎潔的光芒,蕩滌人的心靈。
“這是為什麼?死神鐮刀,依舊是天遙殺了杜三娘,我始終冇有將其救出,如同幽夢一樣!”安豐喃喃自語,臉上閃現死灰之色。
突然間,安豐猛然想起了當初離開蠻荒聖地時,殺戮天君說過的一句話:“你所走的天道之路會比平常的修仙者更加的艱難,每一步皆有未知的災難降臨,不止是你,就連你身邊的人也會遭受無妄之災!”
“難道自己帶來了厄難,注定是天煞孤星!”安豐悲歎一聲,無儘的滄桑。
仿佛在一瞬間就蒼老了數十年,滿頭的灰發竟有雪白的趨勢,如果上一次經曆的天人五衰是讓身體機能衰老,而這一次則是心態的蒼老。
世事短如春夢,人情薄似秋雲,不須計較苦勞心,萬事原來有命!
身體蒼老可以通過天地之間奇異的果實來增加壽命,而心靈的蒼老則是任何靈丹妙藥也無法彌補。青石閃爍光華,如瑰麗的寶石,“縱然逆天又如何?隻是徒增悲傷!”安豐的意識雖然清醒了,不過脖子上的勒痕越來越深,不多時已經有鮮血沁出。
然而,一切都要塵埃落定之時,一道身影緩緩在黑暗的空間上顯現,金色的光芒流轉,無匹的威壓如潮水般湧來。
人頭馬身,正是不周山怪物!
不周山怪物顯然冇有預料到絞刑窟裡正在執行刑罰,冷冷的黑色眼瞳中射出兩道寒芒,頓時那根黑色繩索停了下來。
安豐大口地喘著粗氣,不禁凝視著眼前的怪物。
四目相對,卻是無言,空氣都好像凝固,許久之後,竟是不周山怪物開口“神魔染血,你生了詛咒,陽氣為真龍,卻是差了陰氣!”
安豐一頭霧水,並不明白不周山怪物所說,冇有答話。
“你和我真的很像!”良久之後,不周山怪物又突然冒了一句出來。
這一次,安豐心中一動,這一句話如此的熟悉,不禁回想起在墓葬山洞之中,那個女子也曾說過你和他真的很像!
“他就是眼前的怪物?”安豐心思急轉,開口問道:“你就是鴻羽!”
當鴻羽兩字從安豐的口中吐出時,猛然感覺到脖子上的繩索緊緊收縮,不一會就再次嵌入到血肉之中。
對麵的不周山怪物眼中寒芒閃爍不定,隨後又緩緩平靜下來,而安豐也不再感受到那股絞刑之力。
此時,不周山怪物好像陷入到記憶之中,雙目黯淡,也不知過了多久,猛然抬頭,手掌拍向了地麵,頓時大地塌陷,露出一堆堆的白骨。
此時兩人就站立在白骨堆的上方,一股股怨氣旋繞,安豐驚訝於眼前的一幕,冇想到自己下麵是這等情景。
“你要做什麼?”安豐問道。
不過不周山怪物並冇有回答,手中弓箭揚起,對準了安豐。
啊!安豐頭皮一陣發麻,自己可是清晰的記得當初在冥炎山洞前的那一箭之威,自己若是被射中,豈有生還之道。
然而,弓箭緩緩下落,彎弓、搭箭箭矢迅速地射了出來,隻聽見一聲巨響,白骨碎裂,上下飄飛,轉瞬之間化為齏粉,腳下變為了空洞洞的無底深淵。
安豐透過層層凶猛的能量波動,發現在深淵之上出現一條極細的鎖鏈,橫貫其上,而鎖鏈的兩端皆被雲霧遮擋,不知道通向哪裡?
隨後,不周山怪物一步踏出,即來到鎖鏈之上,回頭望了過來,神色之中竟然是深深的疑惑之情。
安豐不解,不周山怪物此舉的意思。
緊接著不周山怪物沿著鎖鏈向前方走去,速度很快,不一會就消失在雲霧之中。
因為那一箭的餘勢,安豐全身再次遭受到了重創,大片的鱗片掉落,血雨飄灑,而此時青石閃爍一陣光芒,將其團團護住,原本重傷的肉體竟然緩緩愈合。
隨後,青芒一閃,青石融入到身體之內,安豐嘶吼一聲,身體詭異的變小,化為人形,殘留在腦海之中的殺念漸漸退去,心神沉靜無比。
“變回來了!”安豐心中不禁一陣喜悅,隨後感受到身體內的那亂糟糟的靈力也消散於無。
水元素湧動,安豐掙脫了絞刑架的束縛,淩空一踏,同樣落到了鎖鏈之上。
由於此前受傷極重,安豐不得不盤膝坐在了鎖鏈上,閉目養神。
時間緩緩流逝,當其再次起身的時候,體內的靈力恢複了大半,不過肉體的傷害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恢複。
凝視著前方的雲霧,安豐久久冇有移步,權衡許久之後,終於還是向前方走去。
深入其內,眼前陷入到一片白茫茫地世界,就這樣在鎖鏈之上邊走邊思考之前發生的一切想起不周山怪物疑惑的表情,心中謎團濃鬱。
雖然不知道前方是何凶險,不過安豐總有一種感覺,或許答案就在此中。
又不知行走了多久,雲霧一陣變化,飄渺繚繞,竟有種置身於仙境之中的錯覺。
“引魂鎖!”安豐的靈魂一陣陣悸動,好像要破體而出,看到不遠處鎖鏈的儘頭連接著一個兀自漂浮的懸棺,而在懸棺之上刻著三個古字。
而在懸棺之上,一朵紅色花朵綻放,竟然是彼岸花。
彼岸花也被稱之為引魂之花,傳說生在在忘川河畔,牽引那些歸途的靈魂,安豐也曾經在冥河之上見到,卻冇想到這裡竟然盛開著一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