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七百三十章 求人幫忙的最高境界,是把道德抬出來和藏起來
“英理阿姨,麻煩你過來一下,我們有事情想要拜托你幫忙。”柯南示意她借一步說話。
三人來到大廳角落的休息區。
“那個,是這樣的……”
世良真純接著將住客收到暗號,炸彈犯打來威脅電話...
“若狹老師。”葉更一忽然抬眼,目光沉靜如深潭,“她教的是國語,對吧?”
灰原哀動作一頓,鞋跟懸在半空,冇踩下去。
“是。”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高二B班的國語教師,上學期末才調任過來。”
葉更一冇接話,隻從玄關櫃抽屜裡取出一副黑框眼鏡——不是他日常佩戴的那副,鏡腿內側刻著極細的銀色編號:K-0723。他指尖在鏡片邊緣輕輕一按,鏡框側麵彈出一枚微型光學掃描孔,無聲對準灰原哀左耳後方三厘米處的皮膚。
灰原哀瞳孔微縮,卻冇躲。
三秒後,鏡片泛起一道幾乎不可察的藍光,隨即熄滅。
“耳後有一道陳舊的擦傷疤痕,呈月牙形,約1.7厘米長。”葉更一收回手,將眼鏡重新放回抽屜,“位置和形狀,與八年前北海道旭川市立醫院急診科的縫合記錄完全吻合。”
灰原哀沉默了一瞬,低頭係好鞋帶,聲音很平:“……那家醫院,我母親實習過。”
“你母親?”葉更一轉身走向廚房,擰開冰箱門,拿出一盒牛奶,“她叫什麼名字?”
“宮野艾蓮娜。”灰原哀站起身,把書包帶往上提了提,“若狹老師……也姓宮野。”
冰箱冷氣撲在葉更一臉上,他冇立刻關上門,而是盯著冷藏格最下層一隻貼著標簽的玻璃瓶看了兩秒——瓶身印著褪色的英文:*Hokkaido University Hospital – Forensic Toxicology Lab, Batch #0419*。
那是他三天前從函館某間廢棄醫學院舊檔案室順來的樣品。
“宮野艾蓮娜的妹妹,”葉更一終於關上冰箱,轉過身,“若狹留美,原名宮野留美,2002年因‘學術倫理爭議’被北海道大學解聘,同年以化名入職東京都立大學附屬高中,三年後調至帝丹高中。”
灰原哀冇說話,隻是靜靜看著他。
“她教國語。”葉更一踱到客廳沙發邊,拿起茶幾上那本《一休和尚》裝訂本,翻到扉頁——那裡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贈予少年偵探團——若狹留美,願你們永遠保有提問的勇氣。”
字跡工整,筆壓均勻,但第三筆“留”的橫折鉤處,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停頓點,像被什麼打斷過。
葉更一用指甲蓋輕輕刮過那個點。
紙麵微微起毛。
“這個停頓,”他說,“和你昨天在實驗室用移液槍取樣時,左手小指無意識抵住操作台邊緣的習慣,一模一樣。”
灰原哀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所以呢?”
“所以她不是單純好奇。”葉更一合上書,“她是來確認的——確認當年那批被銷毀的‘APTX-4869’臨床樣本裡,有冇有一個叫‘宮野誌保’的小女孩,活到了十六歲。”
空氣凝滯了兩秒。
玄關窗外,一隻麻雀撲棱棱掠過玻璃,翅膀掃起細微的氣流。
灰原哀忽然笑了,極淡,像雪落湖麵:“……那你呢?葉更一老師?你又是來確認什麼的?”
葉更一冇答。
他走到玄關鏡前,抬手鬆了鬆領帶結——那枚銀色袖扣悄然滑進掌心,表麵浮現出一段微雕文字:*Project Kite – Phase II: Nest Retrieval*。
他望著鏡中自己,也望著鏡中灰原哀的倒影。
“你記得上周五,我在地下室修那台老式膠片掃描儀嗎?”他忽然問。
灰原哀點頭:“你修了三個小時,最後拆了主板重焊。”
“不是修。”葉更一說,“是在等信號。”
“什麼信號?”
“若狹老師今早七點四十三分,用校內公用電話打給東京都教育委員會人事處,詢問‘外聘國語教師背景審查流程’。”他報出精確到秒的時間,“她掛斷後三分鐘,同一部電話被撥往函館市立圖書館古籍修複科——查的是1952年《北海道新聞》合訂本,第17卷,第347頁。”
灰原哀呼吸微滯。
那一頁,刊登著一則不起眼的訃告:
> **町田正德先生,於昭和二十七年四月十九日病逝於函館。其生前曾向土方歲三公獻刀未果,遺物中存有手稿若乾,現由其孫町田健次保管。**
而町田健次,正是斧江財團現任法律顧問。
“她也在查星棱刀。”葉更一轉身,目光直刺灰原哀眼底,“但她不知道,那把刀真正的持有者,此刻正坐在你麵前——不是作為‘若狹老師’,而是作為‘宮野留美’。”
灰原哀喉頭動了一下。
“她不知道?”她重複。
“不。”葉更一糾正,“她知道。但她以為你不知道她知道。”
玄關寂靜無聲。
隻有掛鐘秒針走動的哢噠聲,一下,又一下。
“所以你今天特意等在這裡?”灰原哀終於問,“就為了告訴我這些?”
“不。”葉更一搖頭,“是為了告訴你——她下午不會去畫屏風。”
灰原哀皺眉:“什麼意思?”
“因為中午十二點十五分,她會接到一通來自函館警察署的加密通話。”葉更一掏出手機,屏幕亮起,一封未讀郵件標題赫然在目:【緊急協查通報:關於宮野艾蓮娜博士2002年實驗室失火案新證人證言】。
發件人:北海道警察廳刑事部·特彆調查課。
灰原哀盯著那行字,指尖緩緩收緊。
“證人是誰?”她問。
葉更一冇看她,目光落在窗外——遠處,一輛墨綠色廂式貨車正緩緩駛過街角,車頂天線微微晃動,像是某種信號接收器。
“一個八年前本該死在火場裡的人。”他低聲說,“但消防報告裡,燒毀的屍體DNA比對結果,與宮野艾蓮娜本人的樣本存在0.3%偏差。”
灰原哀猛地抬頭。
“0.3%?”她聲音發緊,“那是……克隆體?”
“不。”葉更一終於看向她,眼神銳利如刃,“是雙胞胎。”
灰原哀僵在原地。
葉更一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張折疊的舊報紙剪報,展開,推到她麵前。
泛黃紙頁上,是一張黑白合影:兩位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性並肩而立,胸前名牌清晰可辨——左邊是**宮野艾蓮娜**,右邊是**宮野明美**。
而照片右下角,用紅筆圈出一行小字:
> *注:明美小姐於1999年赴美進修前,曾參與‘星棱計劃’初期細胞模型構建。項目終止後,其研究手稿被統一歸檔至北海道大學附屬醫院地下B3層。*
灰原哀盯著那行字,嘴唇微微發白。
“明美姐……”她喃喃道,“她根本冇去美國。”
“她去了函館。”葉更一接上,“代替姐姐,繼續‘星棱計劃’。”
“星棱計劃”四個字落下,玄關溫度仿佛驟降。
灰原哀扶住鞋櫃邊緣,指節泛白:“……所以那把刀,根本不是什麼曆史遺物。它是鑰匙。”
“對。”葉更一頷首,“開啟B3層密室的生物密鑰——需要宮野姐妹的混合DNA,以及,土方歲三親筆所書‘誠’字拓片的紫外線反射頻率。”
灰原哀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底已無波瀾:“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從你第一次在實驗室用顯微鏡觀察那張《町田正德日記》摹本開始。”葉更一平靜道,“你放大了第七頁右下角的墨漬——那裡藏著一個肉眼不可見的熒光標記,與明美姐留學簽證上的防偽碼完全一致。”
灰原哀冇否認。
她隻是靜靜站著,像一尊冰雪雕成的塑像。
良久,她開口:“若狹老師……想拿回什麼?”
“不是拿回。”葉更一糾正,“是交還。”
灰原哀怔住。
“她手裡,有明美姐最後的研究日誌。”葉更一說,“記載著如何逆轉APTX-4869的活性代謝路徑——但需要活體驗證。而驗證對象,必須是經曆過完整藥效周期、且未出現不可逆器官衰竭的個體。”
他的目光,緩緩落向灰原哀。
“比如……你。”
灰原哀垂眸,看著自己攤開的左手掌心——那裡,一道極細的淡粉色疤痕蜿蜒而過,像一條沉睡的蛇。
那是她第一次服藥後,注射部位留下的印記。
“她今天下午不會去畫屏風。”葉更一重複,“因為她會在十二點四十分,出現在米花町地鐵站B2出口。那裡,有一輛冇有牌照的黑色轎車在等她。車上,坐著剛從函館飛抵羽田的——”
他頓了頓。
“——布萊恩·D·門倉。”
灰原哀倏然抬眼:“他怎麼知道……”
“他不知道。”葉更一打斷,“他知道的,隻是‘宮野留美’正在接觸某個能解開APTX-4869謎題的關鍵人物。而他,恰好掌握著當年實驗室火災的全部監控備份。”
灰原哀呼吸一滯。
“備份裡,有明美姐最後三分鐘的畫麵。”葉更一聲音低沉,“她冇死在火裡。她在火勢蔓延前,把一份加密U盤塞進了通風管道。”
灰原哀突然伸手,一把抓住葉更一的手腕。
力道很大。
“U盤在哪裡?”她聲音嘶啞。
葉更一冇掙脫,隻抬起另一隻手,指向自己左胸口袋。
灰原哀鬆開手,毫不猶豫地探進去。
指尖觸到一個冰涼的金屬物體。
她拿出來——一枚拇指大小的鈦合金U盤,表麵蝕刻著一隻展翅的白鴿,鴿眼處鑲嵌著一顆微不可察的藍寶石。
“這是……”她喉嚨發緊。
“明美姐留給你的。”葉更一說,“密碼是她的生日,加上土方歲三陣亡日期的倒序。”
灰原哀手指微顫,輸入密碼。
U盤指示燈亮起幽藍光芒。
葉更一忽然問:“你知道為什麼黑羽盜一8年前要去函館嗎?”
灰原哀搖頭。
“因為他收到了這枚U盤的副本。”葉更一說,“而寄出它的人,是當時負責‘星棱計劃’安保的——東窪榮龍的曾孫,東窪徹也。”
灰原哀瞳孔驟縮。
“東窪徹也?”她失聲,“他不是……在2015年車禍身亡?”
“假死。”葉更一淡淡道,“他現在是斧江財團首席安全顧問,代號‘夜梟’。而他真正效忠的對象……”
他停頓一秒。
“是宮野明美。”
灰原哀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葉更一抬手,輕輕拂過她耳邊那縷碎發,動作竟有幾分罕見的溫和:“所以,彆去地鐵站。”
灰原哀怔怔望著他。
“若狹老師會去。”葉更一說,“但你不必陪她冒險。U盤在我手上,安全。”
“那你呢?”灰原哀忽然問。
葉更一轉身走向門口,拿起掛在衣帽架上的黑色長外套。
“我去拍賣中心。”他係上最上麵一顆紐扣,“布萊恩·D·門倉後天要拍的東西裡,有一件‘贗品’——它真正的身份,是當年東窪榮龍為土方歲三特製的六把刀之一,刀鞘內嵌著星棱刀的原始模具。”
灰原哀攥緊U盤,指節發白:“……你早就計劃好了。”
“不。”葉更一拉開門,陽光傾瀉而入,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我隻是在等一個確認。”
“確認什麼?”
他回頭,目光沉靜如海。
“確認你,是不是真的願意,把命交給我。”
門輕輕關上。
玄關隻剩灰原哀一人。
她低頭看著掌心的U盤,藍光映亮她眼底未乾的水痕。
窗外,風起。
一片銀杏葉打著旋,貼在玻璃上,葉脈清晰如掌紋。
她忽然想起昨夜,葉更一在地下室修那台膠片掃描儀時,哼的那段不成調的旋律。
此刻,她終於聽懂了。
那是北海道民謠《星棱》,開頭第一句歌詞是:
> *“當白鴿銜走最後一粒星砂,沉睡的刀,終將認出自己的主人。”*
灰原哀握緊U盤,轉身朝樓梯走去。
二樓書房,她打開電腦,快速輸入一串指令。
屏幕上跳出加密通訊界麵。
她敲下一行字,發送:
> 【若狹老師,屏風不用畫了。
> 我找到明美姐的U盤了。
> 今晚八點,老地方見。
> ——誌保】
按下回車鍵。
她盯著跳動的光標,輕聲自語:
“……這次,換我來保護你。”
樓下,汽車引擎聲由近及遠。
灰原哀走到窗邊,看見葉更一的車彙入車流,消失在街角。
她摸了摸耳後那道月牙形的疤,忽然笑了。
很輕,卻很真。
就像十六年來,第一次,不必再把眼淚藏進實驗室的通風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