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七百二十三章 戀愛如命案,遲早要有人倒下
灰原哀挨著葉更一旁邊坐下:
“你剛才看到了吧?千葉警官和小林老師坐在一起。”
“嗯。”
“太閣名人和三池警官坐在一起。”
“嗯。”
“還有白鳥警官和宮本警官……”
...
賓加醬。
這三個字一出口,地下室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庫拉索眨了眨眼,仰起小臉:“賓加醬?是……某種藥劑嗎?”
怪醫冇立刻回答。他伸手將密封容器輕輕挪至操作台中央,指尖在容器外壁緩緩劃過,像在確認某種不可見的邊界。燈光下,那層暗紅絲絮似有生命般微微蜷縮、舒展,又悄然沉入黑液深處,隻留下幾縷若隱若現的流光。
“不是藥劑。”他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種近乎克製的慎重,“是……活體組織樣本。”
“活體?”鬼助眯起眼,往前湊近半步,卻被怪醫抬手攔住,“彆靠太近。它冇被馴服,也冇被標記,更冇有‘名字’以外的身份——葉先生給它起了個代號,叫‘賓加’。”
庫拉索歪著頭:“賓加……聽起來像個人名。”
“是古希臘語。”怪醫垂眸,調出平板上的詞源頁,“賓加(Binga),意為‘被選中者’,也指‘未啟封的契約’。”
鬼助嗤笑一聲:“聽著就玄乎。所以這玩意兒到底哪來的?總不會是從迪拜王子那把堀川國廣上刮下來的鏽吧?”
“比那更早。”怪醫點開一份加密日誌,屏幕幽光映在他鏡片上,“八丈島事件後,西木太郎屍體解剖報告裡出現了一段無法歸類的線粒體變異序列——和它完全匹配。”
庫拉索小小地吸了口氣。
鬼助卻愣住了:“……西木太郎?那個被割喉的搜查官?”
“對。”怪醫指尖輕敲桌麵,“但他不是第一個。三年前,北海道函館港一艘報廢漁船打撈出三具浮屍,死因均為頸動脈離斷,手法精準得不像人類所為。警方結案為海難事故,但屍檢報告裡,同樣出現了這段序列。”
庫拉索下意識抓住自己衣角:“……那老爸當年去斧江家,是不是也……”
話冇說完,怪醫已抬眼看向她,目光沉靜卻不容回避:“你父親失蹤前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寺井先生的。通話記錄裡,他說了一句:‘賓加醒了。’”
庫拉索僵在原地。
鬼助猛地轉頭:“等等,盜一老爺知道這個?”
“他知道。”怪醫緩緩摘下眼鏡,用布擦了擦,“他還知道,賓加不是‘東西’,而是一種‘寄生形態’——它依附於特定金屬結構存活,以高頻共振為食,能短暫篡改生物神經信號。最危險的是……它會模仿宿主記憶。”
庫拉索手指微顫:“模仿……記憶?”
“比如,一個被它寄生過的人,可能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複述出另一個人未曾說出口的念頭。”怪醫頓了頓,視線掃過操作台角落——那裡靜靜躺著一枚微型芯片,封裝在防磁盒中,“葉先生帶回來的那把堀川國廣,刀鞘內襯夾層裡,嵌著這塊芯片。裡麵冇有數據,隻有一段原始聲波頻譜——和賓加活性峰值完全吻合。”
鬼助皺眉:“所以那把刀,是它的‘巢’?”
“不。”怪醫搖頭,“是‘錨’。”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張泛黃的舊圖紙——那是斧江家老宅的建築結構圖,墨線已有些暈染,但關鍵部位被紅筆重重圈出:地下金庫通風井、土方歲三手書真跡陳列室、以及……一間標注為「劍塚」的密室。
“八年前,盜一老爺潛入斧江宅,目標不是刀,也不是文物。”怪醫指尖停在「劍塚」二字上,“他要確認一件事——賓加是否已被‘種入’土方歲三佩刀之中。因為根據零星線索,斧江圭三郎曾重金聘請一位德國冶金學家,在1937年對兩把東窪榮龍所鑄之刀進行過‘音律淬火’。”
庫拉索脫口而出:“音律淬火?”
“一種偽科學。”怪醫冷笑,“聲稱通過特定頻率的振動,可使刀鋼內部晶格產生‘記憶性排列’。實際效果未知,但那位冶金學家三個月後死於一場離奇車禍——他隨身攜帶的實驗筆記,至今下落不明。”
鬼助忽然想起什麼:“……鈴木次郎吉說,斧江拓三死活不肯送拍的兩把刀,一把叫‘月影’,一把叫‘霜斷’。”
“霜斷。”怪醫重複一遍,眼神驟然銳利,“東窪榮龍晚期作品,刀銘刻於刃脊內側,常人不可見。但盜一老爺當年留下的手記裡提過——‘霜斷’二字,是用納米級蝕刻技術,以賓加活性溶液反複浸染七次而成。一旦接觸特定聲波,銘文會顯影,同時釋放微量神經乾擾素。”
庫拉索聲音發緊:“……所以老爸不是失手,是故意放棄?”
“因為他發現,那把刀已經‘活’了。”怪醫將圖紙翻麵,露出背麵一行潦草小字,是黑羽盜一手跡掃描件:“——‘賓加非物,乃信標。取之,則引‘牧者’至。’”
“牧者?”鬼助瞳孔一縮。
“對。”怪醫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所有情緒,“賓加不是源頭,隻是信標。真正操控它的……是能聽見它‘心跳’的人。”
地下室陷入寂靜。
隻有培養皿中的黑液,正無聲脈動,像一顆被囚禁的心臟。
這時,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灰原哀端著一杯熱可可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操作台上的密封容器,又落在怪醫臉上:“……你們在聊賓加?”
怪醫點頭:“葉先生讓你整理的資料,有進展了?”
“嗯。”灰原哀走進來,將平板放在操作台上,屏幕亮起——是斧江財團三代家主斧江拓三的履曆表,旁側並列著一張模糊的舊照:年輕時的斧江忠之站在函館港口,身旁站著一位穿白大褂的歐洲麵孔男子,胸前名牌依稀可見“Dr. E. Vogel”字樣。
“埃裡希·沃格爾。”灰原哀指尖點在照片上,“德國弗萊堡大學神經聲學實驗室創始人,1936年受聘於日本帝大,1937年突然辭職,同年出現在函館。他的學術檔案在戰後被盟軍列為‘高危管控’,理由是……‘涉嫌開發非致死性群體行為調控裝置’。”
鬼助吹了聲口哨:“好家夥,連納粹都怕他。”
“不止。”灰原哀調出另一份文件,“沃格爾1945年死於柏林,但他的助手名單裡,有個人在1952年移民日本,化名‘藤田健一’,1968年成為斧江財團首席技術顧問——直到1987年退休。”
庫拉索小聲問:“……藤田健一,就是給‘霜斷’做音律淬火的人?”
“對。”灰原哀點頭,“而他在退休前最後一份內部報告裡寫道:‘賓加協議已完成最終校準。信標穩定,牧者頻道待接入。’”
操作台邊,那隻盛著黑液的容器忽然泛起一圈漣漪。
暗紅絲絮急速遊走,如被無形之手牽引,齊齊朝向灰原哀的方向。
怪醫迅速蓋上蓋子,啟動紫外線滅活程序。紅光一閃,液體恢複沉寂。
“它認得你?”鬼助挑眉。
灰原哀搖頭,卻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後頸——那裡,一道極淡的舊痕若隱若現,是APTX-4869逆轉失敗時殘留的神經灼傷。“不……它認得的是‘那種頻率’。”
她抬眼,聲音很輕:“葉更一讓我查斧江家,是不是因為他已經確認……賓加的‘牧者’,正在接近東京?”
怪醫沉默數秒,終於開口:“昨天淩晨,東京灣監測站捕捉到一段異常次聲波。頻率、振幅、衰減曲線……和賓加活性峰值完全一致。來源方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牆角的全球地圖——一枚紅點正釘在阿聯酋迪拜的位置。
“……是唐·史塔克的私人遊艇。”
灰原哀呼吸一滯。
鬼助卻突然笑出聲:“哈?所以諾亞這趟去迪拜,不是去談生意,是去當誘餌?”
“不完全是。”灰原哀拿起平板,快速滑動,“我剛收到葉更一的加密郵件——他讓諾亞帶去的,不是設備,是一段‘反向聲波代碼’。隻要牧者試圖接入賓加信標,代碼就會逆向定位其聲源位置。”
庫拉索揪著衣角:“……那叔叔們呢?”
“我們留守。”怪醫按下終端,調出實時監控畫麵——米花町四丁目洋房外,三輛黑色轎車正緩緩駛過街角,車窗 tinted 深色,牌照被雨水模糊,但車身輪廓與八丈島出現過的車輛完全一致。
“他們來了。”怪醫說。
灰原哀盯著畫麵,忽然問:“葉更一在哪?”
“地下二層。”怪醫指向地板,“他剛拆開第三塊‘堀川國廣’仿品刀鞘——裡麵藏著沃格爾1937年的原始手稿殘頁。”
庫拉索踮起腳:“手稿寫了什麼?”
怪醫看著監控裡越來越近的黑車,緩緩開口:
“第一行是德文:‘當賓加蘇醒,牧者必循其聲而來。而真正的獵物,從來不在刀中。’”
“第二行是中文,墨跡稍新,像是後來補上的:‘——它在等一個,能聽懂它哭聲的人。’”
地下室的燈忽然閃爍了一下。
培養皿中的黑液,在明滅光影裡,極其緩慢地……向上拱起一道弧度。
像在微笑。
又像在哭泣。
此時,米花町警署。
綾小路文麿剛結束對交通部女警命案的複盤會議,手機震動。
一條匿名短信跳出:
【綾小路警官,您追查的‘般若麵具人’,昨夜出現在鈴木博物館後巷。他冇偷東西,隻是用刀尖在消防栓上刻了一行字:】
屏幕暫停半秒,自動跳轉下一頁——
【‘霜斷未鳴,月影先折。牧者將至,慎勿觸鞘。’】
綾小路文麿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窗外,烏雲正沉沉壓向東京上空。
雨,將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