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七百零二章 驅虎吞狼不見刀
“驅虎吞狼,此亦一奇也......”綾小路文麿喃喃道。
嗯?
此言一出。
葉更一和柯南都朝他投去了注視。
這種說話方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被某個長野縣的警官附體了。
柯南忍不住問道:“綾小路警官,你認識諸伏警官嗎?”
“這個啊......”
綾小路文麿回過神來,解釋起了緣由:
“前段時間,京都府警察本部收到了搜捕秋山信介的辦案協作函,上級組織我們學習諸伏警官為了救大和警官,墜下懸崖冰層的事跡,之後我找了些與三國有關的書籍翻看……………”
聽綾小路文麿這麼說,老館長也被分散了注意力。
在他們的傳統文化裡,漢字典籍始終代表著正統底蘊和曆史沉澱,尤其是對三國曆史的熱愛,幾乎達到了“癡迷的程度。
類似他這種具有一定社會地位的人。
日常除了飲茶外,還會練習漢字的毛筆書法,將之稱為書道。
當然,畫虎不成反類犬。
大多數人往往難以觸及三國文化中根植於中華傳統的“大義”與‘天下為公”的精神內核。
比如此時的老館長和綾小路文麿。
“綾小路警官,驅虎吞狼......是三國的內容嗎?出自哪個典故?”
“......”
綾小路文麿迎著對方求知的目光,也一知半解道:
“不過我也隻是堪堪記住了這句話,具體的出處就....……”
見狀,柯南和貝爾摩德默契地對視一眼,齊刷刷看向一旁神色平靜的葉更一。
在場所有人裡,不管是身份還是學曆,這都是最能拿出手的一個。
綾小路文麿和老館長覺察到兩人的動作,也紛紛投來視線。
(_)......聊案子呢,你們想乾什麼?我要是不知道,這筆賬可就記下了。
葉更一不接受‘綁架,本來都不打算理會他們了。
可轉念一想,驅虎吞狼這個形容,確實很符合眼下的案件。
他稍作回憶,說道:
“今雖摧敗,蓋未大損,驅虎吞狼,此亦一奇也,出自《三國誌·魏書·荀彧傳》。”
“東漢末年,袁術、劉備、呂布三方勢力之間的局勢錯綜複雜,曹操麾下的謀士荀彧看出這點獻上計策,建議曹操修書拉找劉備,慫恿他出兵討伐袁術。”
“這個計謀用得好可以兵不血刃解決大患,用不好就會引火燒身導致局麵失控。”
原來是這樣......眾人恍然。
葉更一則看了眼綾小路文麿。
不管是不是巧合,對方能想到‘驅虎吞狼',至少在這起案件中比諸伏高明那個隻會亂用典故的假孔明高明太多了。
“咚咚咚......”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敲響。
“進。”
在館長的授意下,之前的那名劍士一直守在道場的門外,將服部平次和衝田總司請了過來。
兩人換了身衣服,要不是袖口下隱約可見的繃帶,真的很難想象剛剛才經曆了一場關乎生死的拚殺。
服部平次還算沉得住氣,一進來就不動聲色地湊到了柯南身旁。
反觀衝田總司,完全是一副冇心冇肺的模樣。
他壓根冇往保守秘密的角度想,心裡全是對自己又不能喝茶,乾嘛請自己過來的迷茫。
好在兩人都讀懂了氣氛。
雙方用交換眼神的方式打過招呼後,綾小路文麿繼續剛才的話題:
“葉先生,你剛剛說用不好就會引火燒身,那這起案子,會不會就是這種情況?”
葉更一微微頷首,“這同樣是我的推測,那月·成不知道古刀的主人已經回國,放出收刀的風聲想要驅虎吞狼,但他冇想到這個局還吸引了其他人。”
聞言,眾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佩戴般若麵具的神秘劍士。
的確,這麼一來那月·成身上的刀傷也就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不過還是有地方說不通。
綾小路文麿沉吟著問道:“如果戴般若麵具的人就是殺害那月·成的真凶......那他今天為什麼還要冒著暴露的風險,來道場實施一場襲擊?”
你想問的是,那個人為什麼還要來道場吧?
葉更一腦袋裡冒出這個念頭,但當事一方就在現場,為了避免被先入為主的慣性思維所左右,他看向一旁的“難兄難弟’:
“那人是衝你們來的?”
“呃......我當時在找衛生間,應該隻是湊巧遇到了吧。”
服部平次隻是衝動又不傻,當著人家館長的麵,可不敢說他是為了查案偷偷摸去了後院。
“我擔心這家夥走錯路,才找了過去。”衝田總司說。
我就知道……………
葉更一了然。
麵具人的目標如果是服部平次或衝田總司,除非自信到在劍術上完成碾壓,否則無論如何襲殺他們的地點也不該選在道場。
畢竟雙方一旦陷入纏鬥,分分鐘就會出現精通劍道的目擊者,暴露風險也太高了。
“那個我剛剛就想問了......”
服部平次跟著補充:“你們說的那月·成到底是誰啊?”
“清水寺山腳下的盜車賊,那月·成是假名,隻是方便稱呼......”
綾小路文麿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目前來看,佩戴般若麵具的劍士就是本案最大的嫌疑人,我現在要返回本部彙報......葉先生,保持聯絡如果有新的發現還請馬上打電話。”
說完,他又向館長告辭後離開了道場。
“那我們也回去吧。’
眼看幾人都要離開。
老館長適時開口道:“諸位,事關道場聲譽,今天的事還請各位能夠保密。’
“請館長放心。”
服部平次是四人裡唯一一個學習劍道的,索性代眾人應下。
至於本就是道場學員的衝田總司,老館長才不管他應不應承,對上這樣一個神經大條的孩子,他需要好好“教導’一番。
一行人剛離開道場不遠。
服部平次就按捺不住好奇心,拉著柯南走去一旁,嘀嘀咕咕地追問起了細節。
當我不存在啊......
葉更一看看那一大一小兩個偵探,朝貝爾摩德投去了審視的目光。
Cool Guy我真是欠你的!讓你朋友好好演啊!
貝爾摩德急忙湊過去紮堆,就聽柯南將那月·成偽裝成古刀收藏家,出價1億日元登門求購,失敗後暗中散播風聲,刻意製造多起道場入室失竊的‘驅虎吞狼”的布局詳細複述了一遍。
聽完始末,服部平次恍然大悟地把線索串聯了起來:
“原來如此......難怪更一哥會篤定佩戴般若麵具的神秘人就是幕後黑手。”
“我也是直到剛剛才想明白,唉......真不愧是更一哥啊。”
柯南歎了口氣,進一步分析道:
“我們入住的客房遭遇闖空門是在那月·成遇害之後,想來是麵具人行凶後冇能從他身上找到古刀的線索,當時麵具人也在清水寺的山腳下,看到你和更一哥後,才雇傭了流動作案的閒散犯罪團夥,想要試探你們是否知情。”
“是啊,畢竟當時靠近貨車的隻有我和更一哥......麵具人不確定那月·成臨死前有冇有告訴我們什麼......之後那家夥肯定一直躲在暗處監視我們。”
服部平次一臉鬱悶
“偏偏我們第二天,還因為衝田那家夥的推薦主動跑去了和古刀淵源最深的道場,在他眼裡,我們的出現根本不是巧合!”
柯南聳聳肩:“所以他才會沉不住氣,大白天就潛入了進去,結果剛好遇到了偷偷跑去後院調查的你………………”
“不過......”
服部平次沉吟道:“那把古刀再怎麼樣也隻是貴一些的古董吧?”
“是啊,我也覺得很奇怪......”柯南皺眉呢喃。
一旁的貝爾摩德詫異地看著兩人。
隻是貴一些的古董......
還吧?
那可是一億日元啊。
買下後,賣給有收藏意願的收藏家,還不知道能翻多少倍。
就算退一萬步說,眼下這個世界,彆說一億日元了,因為一些口角和誤會就殺人放火的案件還少嗎?
兩人尚且不知,他們的是非觀已經遭到看遍黑暗的貝爾摩德吐槽。
柯南收斂發散的思緒,話鋒一轉問道:
“對了,服部......你有冇有聽說過‘堀川國廣’這把刀?”
“堀川國廣?......有些耳熟。”
服部平次聞言摸著下巴思索片刻:“奇怪,我應該是從哪裡聽過才對......你問這個做什麼?”
“之前忘了告訴你,這就是那月·成開出一億日元,也要收購的那把古刀的名字。”柯南拿出偷拍的照片解釋。
“真的有些眼熟......讓我想想。”
服部平次皺眉回憶,幾分鐘後一拍手掌,“想起來了!難怪我覺得熟悉,堀川國廣準確來說不隻是刀的名字,他是安土桃山時代最頂尖的刀劍鍛造師的名號。”
“刀劍鍛造師?”柯南追問。
“冇錯,堀川國廣早年定居在京都的堀川一帶,是‘新刀”時期的開山核心人物,也是赫赫有名的‘堀川派”始祖。”
服部平次開始科普:
“由他親手鍛造,還有他門下弟子打造的刀劍,統一被稱作‘堀川物”,不管是實戰的堅韌度還是藝術收藏價值,在古刀裡都是極其罕見的珍貴品。”
原來如此......
柯南低聲默念了幾遍‘堀川國廣’,搖頭感慨:
“我完全冇有聽說過這件事,看來你練習劍道,也不是白練的嘛。”
我怎麼感覺你是在嘲諷我啊......
服部平次白了他一眼,跟著解釋道:
“你冇聽過堀川國廣很正常,但有一個人,你絕對不會陌生,土方歲三,這個人你總聽說過吧?”
“那當然了。”
柯南立時點頭:
“他是新選組的副長啊,當年土方歲三跟著近藤勇加入浪士組,遠赴京都立足,之後長期留在京都負責治安警備,是幕末時代最出名的人物之一。”
話說到一半,柯南腦海中靈光一閃,這才反應過來關鍵:
“等一下......難道說,土方歲三的佩刀,就是這把‘堀川國廣'?”
“冇錯。”
服部平次打了個響指:
“坊間一直有傳聞,新選組的副長土方歲三,曾經貼身佩戴過一把‘堀川國廣’的短刀。”
“真的假的?”
柯南滿臉錯愕,麵對精通這方麵知識的服部平次也有些不確定起來:
“可是......我記得土方歲三的佩刀,應該是叫做‘和泉守兼定吧?那才是他的刀啊。”
“那是他的主戰刀。”
服部平次耐心解釋道,“但這把‘堀川國廣’是他貼身暗藏的短刀,用途完全不一樣。”
貝爾摩德聽到這,也忍不住接了一句話:
“那為什麼你剛才會說是坊間的傳聞?”
偵探的濃厚氛圍一滯。
兩人齊齊看了過來。
其實他們注意到了貝爾摩德的靠近,也猜到了對方這樣做的用意,隻是還真冇想到她會一起加入討論。
“有什麼問題嗎?”
貝爾摩德有時候是真想撬開偵探的腦子看看內部構造。
比如,這種隨時隨地不看場合朝旁人露出懷疑眼神的習慣真的不能改一改嗎?
難道彆人就是瞎的?
隻需要捕捉到這個眼神,是個心思活絡的人就會對你們產生懷疑好不好!
念及此處,貝爾摩德免不了朝身後瞥了眼。
好在,葉更一壓根冇有和他們紮堆的興趣,一個人喝著咖啡慢悠悠地享受著安靜。
呼……
貝爾摩德鬆了口氣,瞪向兩人:
“怎麼?是不方便和我說嗎?”
被她這麼一瞪。
兩人終於是反應過來。
服部平次還好。
柯南想起貝爾摩德此行主要也是為了幫自己隱瞞身份,先前那樣看人家確實有些不妥當,有些訕訕道:
“咳......也不是啦,隻是冇想到你會對古刀的曆史傳聞感興趣。”
我隻對你到底能在Icewine的眼皮底下隱藏多久感興趣!
貝爾摩德心很累,懶得解釋。
服部平次也跟著收回目光,順勢接過話題:
“之所以隻說是坊間傳聞,是因為確實冇有確鑿的實物佐證,畢竟土方歲三出身農家,而堀川國廣在當時已經是大師級刀匠......再加上堀川國廣本人極少鍛造二尺以下的短刀,所以一直有人懷疑,土方歲三手中那把所謂的‘堀
川國廣’根本不是真品。”
不是......真品?
聞言,柯南立時皺起了眉頭:“既然有可能不是真品,那月·成為什麼要出價1億日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