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七百零一章 有預謀的犯案
館長說完那句話後,又端起茶盞小口小口地抿了起來。
打機鋒?
是讓我們去調查那名收藏家?
還是暗示我們問題出在那名迪拜王子身上?
綾小路文麿拿捏不準老館長話裡的深淺,遲疑著看向葉更一。
這位技協專家的推理水平有目共睹,要不是知道不可能,他都想把人從警視廳‘搶過來。
葉更一覺察到眼神,心中腹誹。
看來這位貴族警官”在人情世故上屬實不算精通。
館長為什麼直到歹人闖入道場行凶才願意將事情說出來?
還不是因為事發時,知情人裡除了一個衝田總司外,又多了服部平次,柯南和貝爾摩德三個外人。
現在警察都已經來了,他若繼續遮掩,難保下一波來的不是媒體記者。
於是,他才會趕在事態進一步發酵前,將眾人請來了茶室。
而這類極度看重名譽的人,最忌諱的就是放下身段主動求助,所以他才會擺出這種話說一半的態度。
為得就是讓警方主動接話。
麵對這種人,根本不需要糾結他的暗示,隻需要把他模糊的求助轉化為具體的決策,那麼他自然會順勢配合。
至於綾小路文麿,八成是把這個館長老頭當成了不食人間煙火的隱士高人,才會如此小心謹慎......
葉更一直截了當道:
“根源在那把古刀上,不知館長這裡有冇有那把古刀的消息。”
“有。”
館長放下茶盞,掏出手機打開相冊展示給眾人。
不足二尺的短刀橫放在一塊淺色的絨布上。
鞘是黑漆打刀,表麵還帶著常年摩擦留下的包漿。
刀鍔是鐵質的,呈木瓜形,邊緣有一圈防滑的細密紋路。
拍照的人似乎懂些攝影,拍照時讓一縷光線從側麵打過來,給刀鍔的邊緣照出了一小塊反光,讓整張照片看起來頗具藝術氣息。
柯南湊到最前麵,拍了張照片。
綾小路文麿看了幾眼,“館長,王子還在京都練習劍道嗎?”
“一周前他回國了。”
館長搖了搖頭,“那位收藏家是在之後找上了門,被我拒絕後,他留下一張名片就離開了。”
名片?
柯南一聽有線索,立時激動起來:
“名片還在嗎?”
館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好似已經習以為常的綾小路文麿。
換做平時,他根本不會請一個孩子來茶室,但誰叫柯南是目擊者呢,也就不差這一兩句話了。
“幾位稍等。”
館長離開茶室,不多時拿來一張做工略顯粗糙的名片放在茶台上。
綾小路文麿拿起來。
就見名片上印著「那月·成」這個名字,下麵的一行小字是‘古美術品鑒定”,再下麵是一串電話號碼。
名片正反兩麵都冇有印著公司之類的字眼,紙質也很普通,就像是在打印店隨手印的。
咦?這個名字........
柯南剛才隻來得及掃上一眼,撓了撓頭後總覺得那月·成’有些奇怪。
這邊,綾小路文麿倒也乾脆,循著號碼撥了出去。
聽筒裡傳來語音提示:
「您所撥打的號碼目前未被使用。」
呃?
居然注銷了......
綾小路文麿想到上麵的指紋,“館長,我可以帶走這張名片嗎?”
“冇問題。”館長點頭。
這時,柯南又忍不住插話:“館長爺爺,你知道那把古刀叫什麼名字嗎?”
館長坐下又喝了口茶,“堀川國廣。”
堀川國廣?
柯南茫然。
他對這方麵了解得著實不多,當然,已經聽到了名字,待會兒服部平次回來後再問問他就可以了。
綾小路文麿同樣覺得這把刀的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將名片收起來後,準備繼續聊案件:
“館長,道場遭人闖空門的事警方一直冇有接到報案......你們各家私下裡一定有過交流吧?”
“唉......”
館長輕歎一聲:
“......交流過,我們這家道場,是第一個被偷的。因為什麼都冇有丟,最開始還以為是道場間的惡意競爭,後來知道其他道場也發生了相同的事件,我們才意識到不對。”
果然是這樣......
葉更一已經有了猜測,進一步確認道:“你們私下交流的時候,應該也提到過有收藏家在高價收刀”這件事吧?”
誒?
聞言,綾小路文麿、貝爾摩德和柯南幾乎同時看了過來。
這件事會在私下裡討論嗎?
如果可以討論,館長之前淡薄錢財,向收藏家隱瞞古刀主人是誰的說辭不就自相矛盾了?
除非……………
柯南最先理清楚思路。
最先提到有收藏家在高價收刀‘這件事的是其他館長!
館長沉默了一會兒,“......有,但隻是猜測,因為那位收藏家隻拜訪了部分道場。”
(_)......
這種說辭的可信度又有幾分?
畢竟誰也不能保證,其他館長是不是在這件事情上撒了謊......
錢財動人心啊。
葉更一冇再深究這個話題,轉而道:
“收藏家對那把古刀的出價是多少?”
館長猶豫了片刻,伸出一根手指:
“一億日元。”
一億日元。
綾小路文麿瞪大眼睛。
這個數字和清水寺山腳下那輛貨車裡的現金完全吻合!
他激動地掏出手機,期間還不忘看向葉更一。
柯南和貝爾摩德對這個眼神很是茫然。
他們當時留在了清水寺,隻知道‘貨車司機’死亡,壓根不知道那隻旅行包裡的具體金額。
也是直到綾小路文麿打通法醫室的電話,說出那句‘把清水寺山腳那起車禍的死者照片發過來時,才將這兩起事件進行了聯想。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館長見警方已經有了線索,也冇有了喝茶的心情。
等待的幾十秒裡,茶室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嗡嗡……………”
終於,手機的屏幕亮了起來。
綾小路文麿點開照片,“館長,你看一下,是不是這個人...…………”
館長認真看了看,給出一個很肯定的答複:
“對,就是他。”
果然收藏家就是那個盜車賊!
綾小路文麿再次打電話回本部。
雖然京都府警的日常管轄範圍僅限於京都府,但執法查詢權並不受地域限製,隻要出於合法的辦案需要,在實際執法中,他們還是可以查詢東京、大阪等其他地區的人員信息。
現在線索已經有了,隻要弄清楚那月·成’到底是哪裡的收藏家,就能順藤摸瓜進一步調查清水寺山腳下的命案和京都府各劍道場的離奇入室行竊案。
終於有線索了......
貝爾摩德悄悄鬆了口氣。
她現在隻想遠離這場旋渦,就算是混入帝丹高中的修學旅行隊伍和毛利蘭去逛京都也認了。
都不敢想象Cool Guy平時到底過得是什麼日子......
念及此處,她下意識看向柯南,一顆剛剛回落原處的心臟重新提到嗓子眼。
柯南單手托著下巴,眉頭緊皺,眼睛裡滿滿的都是凝重。
不、不會吧.......
貝爾摩德忙看向另一邊的葉更一。
這位組織乾部的神色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隻是貝爾摩德到底跟葉更一接觸過一段時間。
以這位葉姓乾部的行事風格,但凡事情結束,要麼事不關己,要麼乾脆遠離。
像這般依舊看著正在打電話的綾小路文麿的模樣,隻能說明一件事......這起案件冇那麼簡單!
俗話說得好,越擔心的事就越容易發生。
剛好,綾小路文麿掛斷電話後,誠摯地對葉更一發出邀請:
“葉先生,多虧了你找到兩起案件的共通點,現在人證、線索全部對上了,隻要查出那月·成的底細相信案子很快就能告破,不如明天晚上我做東,讓我代表搜查一課對幾位表達謝意。”
葉更一抬手虛壓了幾下:“綾小路警部,這頓慶功宴還為時過早。”
“呃?”
綾小路文麿麵露疑惑。
凶殺案他辦理的多了。
例如阿賀田力的案件,隻要能抓住嫌犯,京都府警察本部內有的是訊問的方式。
他選在明天晚上請客吃飯,也是考慮到嫌犯可能已經離開了京都,需要請求其他道府縣警察的協助,進行跨地區的聯合調查。
但不管怎麼說,就算抓不住人,他們也可以發布通緝令,一天時間足夠了。
“那月·成這個名字,十有八九是編的。”葉更一說道。
更一哥果然也發現了!
柯南之前還隻是猜測,現在聽葉更一也這麼說立時精神了起來。
“編的?”
房間內的其餘三人錯愕看來。
“Natsuki Naru。”
葉更一拆分‘那月·成’的羅馬音:
“Nats和nots在快速口語裡幾乎聽不出區彆,Natsuki讀快一些很像像'Not ski’也就是'Not see'的諧音,至於成的‘Naru’就更直白了,它的讀音幾乎與‘Null'一致。”
"Natsuki Naru......"
綾小路文麿喃喃道:“看不見,不存在的......人嗎?”
他剛得出這個結論,本部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原本期待的心情這一刻變為了忐忑.....…
綾小路文麿按下接聽鍵聽了一會兒,掛斷電話後,迎著貝爾摩德和館長的目光長長地歎了口氣:
“查不到。”
線索就這麼斷了。
貝爾摩德心情很複雜,真心覺得自己不該出現在這樣的場合。
綾小路文麿比她也好不到哪去,求助地看向葉更一:
“葉先生,難道就冇有彆的辦法了?”
“嗯......辦法冇有,線索倒是還有一個。”
葉更一分析道:
“整起案件中,有一個非常矛盾的地方,如果化名那月·成的人就是入室行竊的小偷,他為什麼還要繼續偷其他的道場?”
綾小路一怔。
是啊……………
為什麼?
葉更一不等他問,繼續道:
“一億日元的現金我們已經看到了,說明他第一次來這家道場時是真的想要購買那把古刀。”
綾小路文麿遲疑道:“他被館長拒絕後心有不甘,當晚潛入道場翻找......這點確實說得通,但去其他道場就......”
館長也忍不住說道:“因為那名學員還去過其他道場,所以他覺得古刀可能在彆的地方?”
“不合理。”
不等葉更一說話,柯南直接否認了這個推測:
“如果他是專業罪犯,第一次冇找到就該收手。如果他是臨時起意,第一次找不到時就會害怕,但他持續作案,還闖遍了那麼多道場,完全就是在製造混亂。’
說到這,他還抬頭試圖與葉更一對視:
“更一哥哥,我說的對不對?”
(_)......你就不能低調點?
葉更一無視他,但還是糾正了一下:
“兩種可能,他被人利用了,或者他在利用其他人。”
誒?
利用和被利用?
柯南一時間也冇能跟上思路。
就聽葉更一繼續道:
“假設,那個收藏家求購古刀失敗,離開這家道場不久後就得到了那把古刀不屬於這家道場的消息,一切是不是就說得通了?”
“......”眾人一怔,旋即都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
的確…………
如果對方買通了道場裡的學員,得知了古刀來自另外一名學員,那麼他為了求證一定會找道場裡的學員配合他尋找,如此一來,隻要確認古刀不在這家道場,消息自然就會得到證實。
“可是......”
綾小路文麿遲疑道:“那他為什麼就確信古刀在彆的道場?如果不確信的話,冒險闖入風險也太大了吧。”
葉更一說道:“我的推測是,因為他不敢得罪那名迪拜王子,所以才進行了這樣的設計呢。”
綾小路文麿眨了眨眼:“設計?”
葉更一舉例道:
“舉個例子,你住的小區,大部分住戶都遭遇了入室行竊。但詭異的是,什麼東西都冇丟。假設你們由於某些原因不能報警,隻能私下調查,然後輾轉得知,原來盜賊想要盜取的是一件價值一億元的東西,這東西就在你們某
個人手中。”
他頓了頓。
“這個時候,他隻需要做一件事。”
綾小路文麿屏住呼吸。
“煽動部分人的貪念。”
葉更一說道:“隻要放出風聲,讓所有人都知道有人在高價買這個東西,然後製造幾起失竊假象,讓所有人都以為已經有人動手了”,最後什麼都不用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