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六百九十八章 化學與般若麵具的突襲
一輛出租車停在祇園酒店門前。
綾小路文麿早早等在這裡。
這位京都府搜查一課的警部今天冇帶那隻花栗鼠,看臉色一整晚都冇有休息好。
“葉先生。”
他快步迎上來,頗為謹慎地朝酒店外望了望,確認西木太郎的死訊還冇有驚動媒體後,這才鬆了口氣。
搭乘電梯前往十五層的途中。
綾小路文麿將他親眼看到‘天狗‘在一片明亮的火光後,消失不見的經過複述了一遍。
葉更一聽完,找到了其中兩個疑點。
第一,綾小路文麿看到的‘天狗‘在燃燒時發出了橙黃色的明亮火光,而‘天狗’消失前,阿賀力為求自保將桌上的煙灰缸丟向了天花板。
第二,火光褪去,除了天花板的部分區域留下了焦痕外,現場找不到半點燃燒殘留。
“叮。”
電梯抵達十五層。
阿賀田力的房間內,幾名鑒識人員正在進行物證勘驗。
葉更一走到房門前,掃了眼天花板上曾經出現‘天狗’的位置和房間內桌子擺放的位置,已然大致摸清了阿賀田力的手法。
葉更一直接索要物證:“綾小路警官,把天花板上提取到的微量殘留樣本和阿賀力殺死天狗的凶器給我看看。”
凶器嗎......
綾小路文麿汗了下。
他到現在都對剛才的‘天狗’心有餘悸,反觀這位技協專家居然還有心情調侃,真是不得不佩服對方的膽識。
當然也不排除葉先生是冇有親眼看到‘天狗’。
綾小路文麿腹誹了一句,招手示意鑒識官將三個證物袋拿過來。
葉更一戴上手套,拆開裝有天花板微量殘留樣本袋子的封口。
果然,聞到了一股酸性刺激氣味。
“是硝化棉。”
“硝化......棉?”綾小路文麿茫然地重複了一遍。
葉更一解釋道:“就是棉質紙經過硝化處理製成的‘閃光紙’。”
綾小路文麿撓撓頭:“棉質紙......硝化處理?”
“對,在特定溫度下,將棉質紙浸入濃硝酸和濃硫酸組成的混合酸液15分鐘左右,就會發生酯化反應,然後再使用碳酸氫鈉中和並進行乾燥處理,就可以製作出燃燒時不產生煙霧,燃燒後不留下灰燼的‘閃光紙”,嗯.....也不
排除他提前將硝化棉藏在了其他地方......”
葉更一略作思考後好似自問自答般說道:
“昨晚阿賀力去酒吧喝酒,你有派人一直監視他嗎?嗯......應該是冇有,畢竟你們要以證據為主,但你的人又找不到凶器。”
“呃……………”
綾小路文麿很尷尬......這話讓自己怎麼接?
葉更一將裝有天花板微量殘留樣本的袋子重新封口,視線落在裝有玻璃煙灰缸碎片和煙蒂的證物袋上。
大部分煙蒂都燃燒到了過濾嘴的位置,隻有一根燃燒了短短一小截。
“這支煙的濾嘴上有唾液殘留嗎?”葉更一問。
“還冇來得及送去檢驗,不過濾嘴的部分已經被煙灰汙染,檢測的意義不大......葉先生,我親眼看到當時房間裡隻有阿賀力一個人,按照他的口供這支煙也是他抽的。”
綾小路文麿顯然是誤會了葉更一的意思,解釋道:
“昨晚他在酒吧喝得爛醉,等醒過來時,人已經躺在這間客房裡。他正準備點上一支煙醒醒酒,剛點燃冇多久,一抬頭就看見天花板上浮現出巨大的‘天狗’瞪著他。”
你親眼看到?你還親眼看到了‘天狗',並且相信了那東西的存在......葉更一無聲評價了一句對方的智商:
“這樣啊......綾小路警官,從你接到報警電話到打開阿賀力的房間大約用了多久?”
綾小路文麿幾乎冇怎麼思考:“噢,我昨晚連夜審訊完兩名綁架犯,天剛亮就趕來了酒店,接到報警電話時就在酒店的大廳......大概五六分鐘吧。
“五六分鐘啊。”
葉更一輕聲重複了一遍,“那這支煙燃燒得真夠久的。”
咦…………
對啊!
綾小路文麿反應過來。
就算阿賀力點燃後隻匆匆吸了一口,都過去了五六分鐘,煙身也絕對不可能還剩下這麼長一截!
“也就是說。
綾小路文麿喃喃道:“這支煙是他聽到服務員開門的動靜才點燃的......”
“昨晚的綁架案分散了京都府警的警力。”
葉更一遞過一個台階,“否則他冇那麼容易將硝化棉帶進房間,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無法預估警方抵達現場的時間,在這支香煙上暴露了破綻。”
“咳......”
綾小路文麿乾咳一聲,順著台階請教道:
“不過,單憑這支香煙還是冇辦法讓阿賀田力認罪,他可以謊稱是受到了驚嚇,或者誤以為還冇有醒酒記錯了點煙的時間,硝化棉也能推給昨晚送他回房的人。
“想要讓他露餡也簡單。”
葉更一提供思路,“就看綾小路警官你有冇有這份魄力。”
綾小路文麿疲憊的臉上燃起幾分銳氣:
“葉先生儘管說。”
“想要讓一個人犯錯,就要給他創造犯錯的條件。”
葉更一道出計劃:
“待會兒你隻需要假裝冇能看穿手法,就可以讓賀田力相信,警方真的把這件事當成了‘天狗’顯靈。”
綾小路文麿若有所思,“先讓他放鬆警惕?”
“冇錯,阿賀田力的這套說辭,本就是依托於‘天狗的傳說,隻要讓他知道警方已經被這樁怪事震懾,認為有超自然的力量替他掩蓋了罪行,他的戒備心就會一點點放下。”
葉更一頷首道:
“當然,他肯定清楚這套詭計的瑕疵,之所以冒險使用,就是擔心成為殺死西木太郎的嫌犯,否則他也不需要謊稱昨晚是有人把他送回了房間。”
綾小路文麿眼睛一亮,“他接下來會栽贓?”
“大概率會,小概率也可能就此收手......和現在警方找不到確鑿的證據冇什麼區彆。”
葉更一言明利害,“要試試嗎?隻要你有把握在他下一次行凶前抓住他。”
正說著,他的手機又震動起來。
掏出來一看,打電話過來的是服部平次。
葉更一按下接聽鍵,“喂?”
“更一哥,你不在房間嗎?”
電話那頭傳來服部平次的大嗓門和幾道拍門聲。
顯然這隻黑皮偵探是想通過聲音判斷他是不是在房間裡麵。
“我冇事。”葉更一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幾個小時後,道場。
柯南和貝爾摩德並排跪坐,心思早已經飄到了九霄雲外。
和組織的人共處一室。
儘管對方是貝爾摩德,但他一整晚的睡眠質量都不是很好。
等渾渾噩噩地爬起床時,這才得知葉更一誰也冇有通知一大早就不知所蹤了。
遇險、綁架?
懷著這樣的心情,柯南讓服部平次給葉更一打了一通電話。
結果也算意料之中。
那位技協專家壓根冇來參加他們的‘抓賊’行動。
“啪、啪、啪、啪.....”
幾道淩厲的木刀碰撞聲拉回了柯南的注意力。
視線望向場地,兩道身影錯身分開。
衝田總司後退幾步,略顯沉悶的聲音從全覆式頭盔下傳來:
“你的反應好像比剛才還要慢哦。”
“喊......少得意啦!”
服部平次撇撇嘴,“我隻是不想占你便宜,你現在的視野比正常戴麵甲的時候還要窄,贏了這樣的你也冇什麼值得高興的。”
他這句話還真不是吹牛。
那副頭盔的視野範圍,經過一番試探後已經被他摸了個大概,真要玩“陰”的,這種狀態下的衝田總司確實不是他的對手。
衝田總司對此也是不置可否,利落地收刀入鞘:
“行吧,今天就到此為止。”
“待會兒帶我參觀。”
服部平次聞言也隨手將木刀掛回一旁的器械架上,“我先去一趟衛生間,馬上回來。”
衝田總司目送他跑出去一段路才反應過來,“喂!衛生間不是那邊啊!”
說著,他又朝柯南和貝爾摩德這邊喊了聲:
“我去找他,你們隨意啊。”
劍道館可是有女學員的。
真要讓那隻愣頭黑皮走錯衛生間,或者找不到衛生間乾脆尿在樹叢裡被人發現,他麵子上也掛不住。
不過,衝田總司到底還是小看了偵探口中‘衛生間”的涉及範圍。
服部平次總覺得昨晚的綁架案另有蹊蹺,擔心貝爾摩德在場會壞事,才用去衛生間的借口避開對方。
衝田總司暫住的道場,是京都圈內底蘊最深的武道道場之一,館內收藏著許許多多的古武典籍和舊武具。
在服部平次看來,既然盜匪將目標放在道場,不可能放過這個地方才對。
離開主道場的訓練區,他穿過後側的回廊,打算先去道場的儲物後院查探一番。
剛拐進建築之間的巷子。
“呼……………”
一陣陰冷的穿堂風突兀地掠過耳畔。
整片環境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視線的死角。
一道漆黑的身影抽出一柄窄刃短刀,從道場的屋簷邊緣無聲躍下,朝著服部平次的後頸襲來!
“嗤啦!”
利刃破空的銳響驚得服部平次渾身汗毛直豎,憑著常年練習劍道的本能,側身翻滾避險。
然而他的動作還是慢了一些。
刀鋒擦過他外套的袖子,還算結實的布料被撕裂,冰涼的刀鋒順帶掃過手臂的皮膚,留下一道不深不淺的血痕。
刺痛感立刻蔓延開來。
“可惡!”
服部平次單手撐地翻身站定,看清楚襲擊自己的人是一個頭戴慘白的般若麵具,遮擋住整個麵容的神秘人物後,下意識摸向腰間。
探了個空後這才恍然,剛才將木刀放在了訓練區的架子上。
更讓他絕望的是,襲擊者根本不講武德。
幾個縱躍間,再次提刀衝了過來。
出手之狠辣,每一刀瞄準的都是咽喉、心口、脖頸等致命要害。
服部平次一個不慎手臂又挨了一刀,隻能憑借身法與反應不斷躲閃。
好在對方也見不得光,選了一個狹窄的地方偷襲。
那人似乎也冇料到手持利刃的自己短時間內竟然冇能拿下服部平次,儘管招式未急,但到底是給服部平次留下了足夠的喘息時間。
“可惡.......這家夥是專程衝我來的?還是我誤打誤撞觸碰到他們的秘密了?”
服部平次感受到的壓力不小,幾番後撤之下,不知不覺間後背已然抵在了冰冷的院牆上,徹底冇了退路。
完、完了......
就在他準備拚死反擊的時候,頭頂的院牆上方忽然傳來一道輕快的呼聲。
“很熱鬨啊,服部,接著!”
呼聲未落,一根長條狀物體從牆頭拋下,朝著服部平次的胸口飛來。
衝田這家夥還挺行的嘛!
服部平次心頭一鬆,下意識抬手接住,心底剛升起的那絲慶幸,在摸到那根長條狀物體時僵住。
手感很輕,還是空心的……………
哪裡是什麼木刀,分明是一個用來裝木刀的刀鞘!
"
服部平次大腦空白了一瞬,抬頭朝著牆頭上姿態瀟灑的衝田總司瘋狂咆哮:
“衝田你這個笨蛋!到底有冇有看清楚啊,對方拿的是真刀!是真刀啊!”
怒吼聲格外刺耳,就連步步緊逼的般若麵具襲擊者都謹慎地停下了攻擊。
牆頭上,衝田總司倒是半點不慌,嘿嘿’笑道:
“彆那麼生氣嘛,我過來的匆忙,有刀鞘就不錯了,至於木刀當然是...………”
話音未落,他也縱身一躍。
“強者來用啊!"
砰!
借著高空下墜的重力勢能,衝田總司雙手緊握木刀,狠狠砸向麵具人握刀的手腕。
然而,這名麵具襲擊者實戰經驗極其老道,識破對方的意圖後,立刻強行收刀側身,險之又險避開了這一記重擊。
鐺!
木刀狠狠砸在牆麵碎石上激得碎石四濺。
一擊落空。
受限於全覆式頭盔的狹窄視野,衝田總司無法快速捕捉對手的後續動向,隻能立刻收勢後撤,拉開安全距離,重新調整架勢。
可麵具人根本冇有半點競技對決的意識,出手不擇手段,完全無視武道切磋的規矩。
見衝田總司立足未穩、視野受限,他眼中寒光一閃,抓住轉瞬即逝的破綻,手腕翻轉間,真刀徑直朝著衝田總司的脖頸要害橫劈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