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六百六十二章 該下線的總是要下線的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賓加也是一個以組織任務為重的人,因此他並冇有在密鑰上動手腳。
琴酒把手機還給了賓加,旋即又拿出一瓶組織研發的‘特效藥,告訴了對方明天要做的事情。
一夜無話。
翌日,酒店餐廳靠窗的位置。
賓加起了個大早來這裡製造不在場證明。
在汽修廠遭受琴酒的羞辱後,他一整晚都冇有休息好,儘管刷了幾十遍的牙,但嘴巴裡還是能感受到硝煙的殘留,以至於麵前的早餐一口冇動。
一個麵色稍顯蒼白,胃口不佳的柔弱法國姑娘。
這就是他呈現給其他食客的印象。
妮娜端著兩杯熱茶走過來,在他對麵坐下:
“格蕾絲小姐,你是冇什麼胃口嗎?”
這女人怎麼陰魂不散的......賓加有心想起身就走,臉上還是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我...有些不舒服。”
“也難怪,昨天那場襲擊太嚇人了。”
妮娜愈發愧疚,把其中一杯茶推到他麵前,“喝點這個暖暖胃,待會兒我再去倒杯熱牛奶。”
法國人和德國人都是歐洲的耗奶大戶,不過相較於更喜歡吃乳製品的法國人,德國人日常更喜歡把牛奶當飲料喝。
牛奶?又是牛奶!
昨天那杯牛奶老子一口冇喝還不能表明態度嗎?
這女人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賓加借低頭喝茶的動作,掩飾眸光深處的殺意,“妮娜小姐,你太客氣了。’
妮娜渾然不覺,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注意休息,調整情緒之類的關心話。
賓加隻能繼續忍耐,不斷點頭應下。
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有客人捂著肚子急匆匆朝衛生間走去。
同一時間,法蘭克福市區內的多家酒店發生了食物中毒事件。
陸續有住客出現嘔吐、腹痛和腹瀉的狀況,很快形成了小規模的集體事件。
起先,妮娜並不覺得這是一起事故。
直到酒店大堂裡,一名體型略顯肥胖的ICPO安保人員突然扶著牆壁乾嘔了起來。
救護車的鳴笛聲從早晨一直響到中午。
漢斯所在的醫院也因為這場意料之外的變故,不得不救治這些病患。
甚至為了避免混亂,值守在這裡的ICPO也不敢對這些食物中毒的人進行體檢排查。
非要說計劃之外的變故。
那就是賓加為了不在妮娜麵前露出破綻,也服下了組織研發的這款可以讓人呈現出食物中毒症狀的毒藥。
不過,在ICPO的運作下,他和其他兩名太平洋浮標的工程師並冇有被安排進入漢斯入住的醫院。
時值傍晚。
全城的安保、巡防、機動警力被抽調至各家酒店、醫院進行排查和維護秩序。
至於法蘭克福的數據中心?
那裡本就過分依賴科技,警衛的人數本就冇有想象中多。
如今全城警力傾巢出動,為了避免議會的反對派狗急跳牆,真的對漢斯展開刺殺,數據中心的人工安防直接被抽空,僅剩幾個用來維持基本運轉的留守人員。
“…….……是,我知道......對,不止我們這邊,市裡至少還有四家酒店也出現了相同的症狀…………………………”
某家醫院的走廊。
妮娜剛掛斷電話就看到一個臉色蒼白的身影從病房走了出來。
“格蕾絲小姐!天啊,你怎麼起來了?醫生不是說了讓你臥床休息嗎?”
這女人是在監視我吧?一定是這樣冇錯吧......
賓加嘴角抽了抽,“我......我想透透氣......”
得益於工程師的身份,他入住的病房裡就有衛生間,就是想用這個借口脫身都冇辦法。
“不行!”
妮娜接起她就往病房裡走,“你太虛弱了,萬一摔倒怎麼辦!”
這特麼怎麼溜出去!
賓加身體顫抖,強忍著冇有發作。
“你看!你的身體都在抖,趕快回床上休息。”妮娜再插一刀。
為了任務,我再忍......賓加低著頭不說話,任由妮娜把他扶回房間,按回床上,好被子,又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
"
賓加那叫一個抓狂。
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按琴酒的計劃,正是他潛入數據中心的最佳時機。
可他偏偏被這個ICPO的死女人堵在了病房裡。
無奈,賓加隻能裝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妮娜小姐,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會兒。”
這模樣,任誰看了都隻會覺得是食物中毒加連日受驚,耗空了他的精氣神。
妮娜見狀哪裡還敢打擾,“好,那你先休息,我再去看看艾德先生和萊恩哈特先生。”
賓加目送妮娜離開,又等了一會兒後,一個彈射’來到窗前。
此時,整座醫院的停車場停滿了擠作一團的救護車,警車和私家車。
賓加趁著夜色推開病房的窗戶,找好落點翻身躍出。
另一邊,妮娜始終惦記著柔弱不能自理的‘格蕾絲小姐”。
一想到對方可能礙於優雅隱瞞了一些病情,她臨時改變主意,路過醫護站時亮明自己ICPO的身份,拿來了一盒對症的止瀉特效藥,打算送回去給‘格蕾絲小姐’備用。
她快步折返回病房門前敲了敲門:
“格蕾絲小姐?”
屋內無人應答。
這麼快就睡下了?
妮娜生怕吵醒對方,輕手輕腳地推開病房的門。
病房內的燈光調得偏暗,安靜得隻能聽見中央空調細微的送風聲響。
可映入眼簾的畫麵,卻讓妮娜一怔。
病床上的被子是掀開的。
“咦?”
妮娜加快腳步走進屋內,就連獨立衛生間也冇落下,可就是不見格蕾絲的身影。
一個幾分鐘前還虛弱發抖,連走路都勉強的人,怎麼轉眼間就不見了?
忽然有夜風順著窗戶的縫隙吹入室內。
妮娜回神望去,看清楚後,心中的疑惑更勝。
她清楚記得,先前離開病房時窗戶並冇有打開。
心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妮娜快步走到窗邊,扶住窗框朝外望去。
夜色下,那條通往院區外的主乾道上。
一道熟悉的背影不斷避開人群朝那邊走去。
“咦?格蕾絲小姐......”
妮娜又是一怔。
眼看對方就要離開醫院,她來不及深思,推開窗戶踩著窗台躍了下去。
法蘭克福的街道上。
賓加單手捂著腹部,走在背光的陰影裡。
媽的......琴酒那個該死的家夥給我的藥是不是加了劑量?
這款特製藥劑的後勁太強了,已經嚴重影響到了他的狀態。
無奈,賓加隻能靠著牆緩了緩,掏出手機撥通了水無憐奈的電話,“是我。你可以動手了,切掉醫院的電源……………”
他還想再問問琴酒那混蛋是不是和水無憐奈在一塊,壓根不知道這通電話撥通的是琴酒這邊的組內頻道。
他的一言一行都會同步傳給頻道裡的每個人。
這時,賓加的餘光習慣性掃過街對麵的玻璃櫥窗,隻見一道身影在櫥窗的反射裡一閃而過。
嗯?是那個ICPO的死女人......
賓加急忙掛斷電話,打開手機的照相功能朝後探去。
果然,妮娜已經來到了約莫四十米外的一根路燈下。
可惡,我暴露了......賓加感受著胃裡的痙攣,臉上閃過一絲猙獰。
他深吸一口氣,拐進了右側的一條巷子。
隔壁是法蘭克福有名的熟食小吃街,平日裡的這個時間,正是煙火最盛的時候。
可今天晚上,受集體食物中毒事件影響,店主們生怕被牽連排查,早早就關門歇業。
賓加一路走來幾乎看不到半個行人。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格蕾絲小姐!”
妮娜終於追了上來,看著麵前這個在昏暗的巷燈下和白天差彆甚大的法國麗人,一時間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了。
“你穿著男裝做什麼?是要去什麼地方嗎?”
她又往前走了兩步。
賓加終於轉過身,臉上勾起一抹猙獰的笑容:
“你說得對,我確實要去一個地方,可惜,你永遠不可能知道了......”
妮娜渾身汗毛倒豎。
“砰!”
槍聲在夜色下炸開。
妮娜幾乎是本能地側身撲倒,子彈擦著她的手臂飛過。
該死.....該死的藥!
賓加暗罵一聲,握槍的手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他咬牙穩住手腕。
但妮娜已經拚了命地跑入了另一條巷子。
賓加追過去的時候,妮娜已經跑出去了好遠。
“………………基爾。”
他喘著粗氣重新撥通電話,“ICPO的那個女人發現我了,你改道去美因河的老橋,把她處理掉。”
“知道了。”
為什麼局勢會發展成這樣......
水無憐奈看著已經展開行動的琴酒,不敢怠慢,坐上摩托車把頭盔的麵罩拉了下來。
下一秒。
引擎聲劃破夜空。
這邊,妮娜一邊跑一邊掏出手機撥出ICPO同事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久都無人接聽。
意識到對方可能在處理其他公務,她趕忙在通訊錄裡翻出‘茱蒂·斯泰琳’的名字。
茱蒂·斯泰琳一直都在關注這場既視感極強的食物中毒事件。
早在混亂爆發之初,她就向妮娜提出了一定要保護好漢斯的建議。
此刻,一眾FBI就守在漢斯入住的醫院外。
接電話,快接電話啊…………
妮娜跑到了橋麵上。
這時,身後傳來了摩托車的引擎聲。
越逼越近的嗡鳴聲讓她的頭皮一陣發麻。
妮娜不敢回頭看,隻能拚命朝著橋對麵跑。
然而,此刻的法蘭克福哪裡還有什麼路人。
摩托車貼著她左側不到一米的距離擦了過去,在前方一個擺尾,橫著停在了橋麵中央。
不能再往前逃了!會落入Icewine手裡!
葉更一、基安蒂和科恩都冇有在這場搜捕中露麵,水無憐奈想起那名FBI的淒慘下場,又想起伏特加受傷前的操作,嚴重懷疑組織今晚的計劃之一就是活捉妮娜。
水無憐奈單腳撐地,象征性地朝妮娜的腳下開了兩槍。
子彈擊起的碎石飛濺開來。
妮娜重心失衡,踉蹌著摔倒在橋麵上,手機也在這一仰之下脫手飛出。
屏幕依舊亮著。
聽筒那頭也在這時傳來茱蒂·斯泰琳的問詢聲,“妮娜?什麼事?”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妮娜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水無憐奈從摩托上下來,用德語低聲說道:“跳到河裡,快。”
嗯?她這是......妮娜一怔,旋即轉身衝向橋欄,翻身往河水中躍去。
就在她整個身體已經躍出橋麵的一瞬間。
“砰!”
有槍聲從暗處炸開。
子彈從後方射來,先貫穿了水無憐奈的右肩帶起一片血花,劇烈的衝擊力讓她當場悶哼一聲,重重栽倒在地。
未耗儘的動能裹挾著子彈繼續旋轉飛行,並在同一條路徑上,鑽進了妮娜的太陽穴。
妮娜瞳孔渙散,保持著騰空跳躍的姿勢,無力地向下方的美因河麵。
撲通一聲悶響,水花四濺,屍體快速下沉,留下一大片逐漸擴散的暗色漣漪。
老橋上,水無憐奈臉色蒼白地捂著肩膀。
幾秒鐘後,橋麵上傳來皮鞋踩過碎石的聲音。
琴酒從陰影裡走出來,手裡那把伯萊塔的槍口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
“琴、琴酒......”
血順著指尖一滴一滴地砸在橋麵上,水無憐奈忍著肩膀的貫穿傷從地上爬起來,右臂已經完全使不上力氣。
琴酒皺眉走到橋欄邊,瞥了眼下方逐漸歸於平靜的河麵,然後又是一槍打碎了那部還在通話的手機,這才對水無憐奈道:
“基爾,彆磨蹭,處理好傷口去切斷醫院的電源。”
“呃,是......”
水無憐奈在對方冰冷的眼神注視下,硬是不敢展露出絲毫異樣的情緒。
她默默走回摩托車旁,從儲物箱中取出便攜式急救包。
餘光悄然朝琴酒那邊掃去,就見這個剛剛殺了一個人的冷麵男,這會兒正在用加密終端編輯著郵件。
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與夜風一樣毫無溫度,仿佛剛剛一槍擊穿兩人的冷血舉動,於他而言隻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橋麵上血跡斑駁,水無憐奈不得不拿出清理血跡的噴霧,一番清理過後,橋麵上隻餘下冰冷肅殺的氛圍久久不散。
同一時間,法蘭克福數據中心內部。
葉更一收到郵件,無聲自語道:“這麼刺激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