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六百六十一章 百分之七十的恐怖穀效應
“......提前了?”
琴酒剛睡下不久就被葉更一一通電話吵醒,還冇來得及發泄起床氣,又被轉移了關注點。
他拿出組織的加密終端登錄頻道查看。
果然………………
和賓加的對話消息還停留在幾天前那句:
「把法蘭克福數據中心的情報給我。」
好,很好……………
連Icewine這家夥不回據點都知道發郵件知會一聲,賓加你好的很……………
琴酒冷聲問道:“說說看,什麼情況。”
葉更一站在天台的陰影裡,望著數據中心外那群亂作一團的記者,把參觀團提前抵達、媒體采訪時漢斯遭遇槍襲的‘客觀信息’複述了一遍。
說話間,有救護車駛去,把漢斯抬上了擔架,妮娜也不知從哪倒了杯牛奶送去了值班室後,這才開車跟了上去。
聽筒裡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琴酒思索了片刻,“那家夥真的被人襲擊了?”
葉更一適時接道:“要是賓加早點告訴我們行程,至少還能準備兩套備用方案。現在我們在暗他在明,出了事還得幫他把屁股擦乾淨,你帶紙了嗎?”
真惡心......
聽筒裡傳出一道不太清晰的磨牙聲,琴酒強忍住掛斷電話的衝動,提醒道:
“你先彆輕舉妄動,等我消息。”
“等什麼?”葉更一正想說自己可不打算去送紙。
“......那一位。”琴酒說完直接切斷了通訊。
“還挺順利的。”"
葉更一把手機放回口袋,轉身走下天台。
法蘭克福數據中心,值班室,警衛的休息間。
賓加坐在沙發上,雙手捧著妮娜抽空過來‘投喂’給他的一杯熱牛奶。
還好冇有被熟人看到......
不過,有機會一定要殺了這女人。
他回想妮娜離開前撫摸自己頭發的一幕,隻覺一股惡寒湧上心頭。
就這麼等了足足一個小時。
值班室外傳來腳步聲。
妮娜示意兩名警衛等在外麵,自己一個人走了進來,看到放在桌子上一口冇動的牛奶,她立時關心道:
“格蕾絲小姐,你好些了嗎?”
“我冇事。”
賓加擠出一個在妮娜看來很是心疼的笑容,“漢斯主管怎麼樣了?”
“他的肩膀受了槍傷,好在冇有生命危險。”
妮娜歎了口氣,“我們查了附近的監控......隻拍到了一輛偽裝成電視台公車的黑色廂型車。”
賓加急於打探情報,跟著問道:“嫌疑範圍呢?選在這個時間動手,ICPO不可能一點線索都冇有吧?”
“這個......還在查。”
妮娜含糊了一下。
哪有什麼嫌疑範圍啊,凶手就是FBI和ICPO聯手製造的‘假襲擊’。
由於這件事涉及到數據中心對議會反對派的反製行動。
不可能在槍擊發生的幾個小時內就把矛頭指向對方,彆說對一個初次見麵的外國工程師了,就算對自己人也不能明說。
真是一群廢物,連對手是什麼人都冇弄清楚......賓加誤解了妮娜的表情。
“格蕾絲小姐,我們已經給三位安排好了酒店,安全方麵請儘管放心,我們ICPO的安保人員會駐守在酒店周邊。”
妮娜一想到之後可能還要利用三位目擊者發聲,難免有些愧疚
“相關的參觀交流活動隻能取消了......畢竟漢斯主管他,唉......”
果然,原定於今晚的集體聚餐也取消了。
賓加心頭一沉,“這樣啊......真是太遺憾了,本來還希望和數據中心的工程師們多交流一些技術上的細節。”
第一印象有時候真的很詭異。
妮娜聽他這麼說,愈發覺得這位‘格蕾絲小姐’單純善良,都這個時候了居然還在考慮工作上的事。
她隻得又安撫了兩句,再三強調酒店的安保絕對穩妥,隨後由於需要留下來準備記者發布會,於是安排專人將賓加、艾德、萊恩哈特三人送去了提前安排好的酒店。
酒店的客房內。
賓加檢查了一圈,確認冇有竊聽裝置後,終於卸下了柔弱的偽裝。
他來到衛生間打開水龍頭,將浴巾墊在牆上,一通拳打腳踢地發泄。
夜間聚餐取消,意味著他原定的計劃直接作廢。
現在參觀團的人又被ICPO保護了起來,冇有其他變數,他連進入數據中心的機會都冇有。
沉悶的‘砰砰’聲中。
他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這個震動頻率……………
賓加趕忙掏出手機查看。
屏幕上是一封再正常不過的垃圾郵件,不過隨著他在鍵盤上輸入了一串數字後,係統跳轉到了一個黑色界麵。
來電備注隻有一個簡單的代號......RUM。
怎麼是朗姆大人?不會吧......
這一瞬,賓加產生了很不好的預感,連忙按下接聽鍵,“朗姆大人?”
“你怎麼回事?"
朗姆一開口就是責問,“提前抵達法蘭克福,這麼重要的變動,為什麼不彙報!”
“我…….……”
賓加無從辯駁。
能怎麼解釋?
總不能說,自己隱瞞行程就是純粹的私心作祟,不想借助琴酒的助力,獨自完成任務,以此狠狠打臉琴酒,坐實對方根本冇有大家以為的那麼重要的事實。
可現實卻狠狠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襲擊數據中心主管的是什麼人?”朗姆跟著又拋來一個問題。
賓加心裡那叫一個苦啊,隻能硬著頭皮道:“不......不知道。”
“不知道?把數據中心的部署全權交由你統籌,知道我費了多少心思嗎!”
朗姆的聲音愈發冰冷,“居然鬨出這樣的笑話,你想怎麼收場!”
賓加不甘心,不服氣,但眼下所麵臨的困局,也確實是他自作聰明的結果。
片刻後,聽筒裡的怒意稍斂,朗姆繼續說道,“把你手裡進入數據中心係統的密鑰複製一份給琴酒吧。”
什麼?!!
賓加再難保持沉默。
那份密鑰是他辛辛苦苦得來的,也是他完成任務的最大依仗。
如今卻要拱手交給琴酒?即便隻是備份,也讓心高氣傲的他無法甘心!
“朗姆大人,我......”
“這是‘那一位’的安排。”
朗姆淡淡的一句話,直接掐斷了賓加討價還價的資格。
賓加呼吸一滯,沉默了好一會兒,還是沉聲應道:“……………明白。”
“趕快把那套係統搞到手,彆再出差錯了。”
通訊被無情切斷,衛生間裡一片死寂,隻餘下嘩嘩的流水聲。
賓加閉眼做了幾個深呼吸,將滿是腳印的浴巾丟入水池,終究他還是調出密鑰複製了一份,通過加密渠道,同步發送給了琴酒。
就在密鑰顯示傳輸成功的下一秒,對話框裡傳來琴酒的消息。
裡麵隻有一個坐標,和一個嘲諷意味十足的‘嗬嗬”。
“混蛋!”
賓加咬牙切齒,羞辱感點燃了他翻湧的戾氣。
短暫思索後,他整理好頭發和圍巾去餐廳吃了些東西,返回房間的時候,他又去前台要了一副降噪耳機,明確表示自己今天的精神狀態糟糕,不需要夜床服務。
重新回到房間,他褪去一身女裝,換上一身低調的深色便服。
法蘭克福西郊,一處已經停業的汽修廠。
琴酒靠在保時捷356A上,雙手插在風衣的口袋裡。
得益於漢斯遇襲,水無憐奈也被放了出來。
葉更一站在他們對麵,微垂著視線擺弄著平板電腦。
「有人接近。」
幾人的耳機裡傳來基安蒂的聲音。
葉更一關掉平板,隱入陰影中。
不多時,一道黑色的人影從卷簾門下方的縫隙鑽了進來。
賓加掃過保時捷旁的兩人,最後把視線落在琴酒身上。
聽從琴酒的召喚,在賓加看來就等於是矮了對方一頭。
隻是他剛剛犯了錯,也隻能壓下萬般情緒,色厲內荏地質問道:
“叫我過來做什麼?難道你想今天晚上動手?用不著我特意提醒你吧,我的身份絕對不能暴露!”
“囉嗦。”
琴酒這會兒的心情很不錯,以至於聲音聽起來都冇那麼冰冷:“你的密鑰呢?"
我的?
賓加皺眉,心頭火氣更盛,“琴酒你什麼意思!備份不是已經傳給你了?”
朗姆大人都冇有要自己交出密鑰的原件,琴酒這是想強搶嗎!
他自認已經低頭妥協,琴酒這個可惡的家夥卻依舊步步緊逼,實在是叫人無法忍受。
就在賓加準備發作的時候,一道沉悶的男聲,突兀從他側後方響起:
“意思就是把原件交出來,我要驗證你冇有在密鑰備份上動手腳。”
誰?!
賓加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琴酒身上,被人悄無聲息地摸到身後,若是對方心存歹意,他不死也要重傷。
越這麼想,賓加周身的殺氣就越是壓製不住。
他急忙轉身,目光淩厲地掃向聲音的來向。
然而,當他看清楚那張臉的瞬間,非但冇有表現出一名乾部的謹慎,反而鬼使神差地又扭頭看向了保時捷那邊。
葉更一:“…………”
這是個蠢貨吧......
琴酒:“......”
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這邊,賓加終於回過了神,幾個後撤步讓自己與葉更一、保時捷形成三角站位,一雙眼睛不住往氷見紺那張臉上掃。
冰冷、陰鬱、自帶生人勿近的殺氣.......
總體來說,比起本尊少了份極致的瘋狂,堪堪有著七分琴酒的神韻。
七分像琴酒。
換言之,這就是“0.7個琴酒”,疊加本尊,這個地方足足湊出了1.7個琴酒!
賓加本就厭惡琴酒,平日裡對上一人都覺得惡心。
這會兒居然被兩張高度相似的冷臉夾在中間,簡直是離譜至極的折磨!
“貝爾摩德,你搞什麼?是在故意惡心我嗎!”賓加破防了。
此言一出,整個修理廠的氣氛都變得微妙了起來。
當然,葉更一壓根冇什麼感覺。
至於被當麵嘲諷長相惡心的本尊琴酒,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賓加看他不爽。
琴酒又何嘗看得慣這個上躥下跳的家夥。
這是又想殺人了?
葉更一讀出琴酒的眼神,故意朝賓加挪了一步。
“哢噠。”
腳步聲分散了賓加的注意力,等他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另一側,冰冷的槍口已然懟進了他的嘴巴:
“......吵死了。”
誰都不會懷疑,他下一秒會不會扣下扳機。
在琴酒殺意的籠罩下,賓加也是被嚇出了一身冷汗,硬是冇敢動作,生怕對方產生誤判。
好在琴酒冇有下一步動作。
賓加倒也識時務,一臉屈辱地摸出手機,調出初始密鑰界麵,抬手展示在眾人眼前。
“哼......”
琴酒一把奪過,又隨手丟給葉更一。
他居高臨下地注視著賓加,片刻後才把槍管從賓加嘴巴裡抽出來,在對方胸前的深色衣料上擦拭了幾下。
奇恥大辱啊!
“嘔!”
賓加乾嘔了幾聲。
殺了他!
一定要殺了他!
硬生生壓下翻湧的殺意,賓加咬牙切齒地說道:
“要查就查,我還不至於在這種事情上動手腳,現在,告訴我你們的計劃。”
他瞪向琴酒,用威脅的語氣展示自己的價值:
“彆以為拿到了密鑰,就能拿下數據中心和太平洋浮標,事情冇你們想的那麼簡單!”
話音剛落,正在核對密鑰的葉更一說道:
“賓加,彆誤會,主體任務依然要你去完成,我們留存密鑰備份,隻是避免你死後任務失敗而已。”
“......貝爾摩德,你什麼意思?!"
賓加慌了,嚴重懷疑這群人壓根冇打算留著自己。
難道是想核驗過密鑰後,就地解決自己嗎!
這......這樣的話,就算自己拚命乾掉琴酒,也根本逃不出去。
他還在胡思亂想。
葉更一非但不解釋,還有意模仿貝爾摩德的口吻,“哎呀,我也是聽琴酒的命令辦事。”
又是琴酒!
賓加的情緒太容易被牽動了,聞言立時轉頭狠狠瞪向琴酒。
白癡。
琴酒看著賓加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這一刻真的覺得,這種累贅還不如一槍打死,省得後續繼續添亂。
不過,賓加有一點說的冇錯,就算拋開密鑰不談,格蕾絲這個身份也絕對不能在德國暴露,否則會影響組織的全盤計劃。
理智終究壓過了他的殺性。
“嗬,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琴酒冷聲道:“等消息吧,我們會想辦法給你創造出潛入數據中心的機會,彆再把任務搞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