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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五百五十三章 吐真劑的最高境界,是讓對方自己騙自己

2026-10-15 作者: 入夜眠

該死!

自己到底跟這個人說了什麼.......若狹留美維持著半靠在牆邊的姿勢。

按理說,淺香這個名字,手背處的針孔,再加上顱內深處那股揮之不去的混沌感,若狹留美都不該再對被注射了吐真劑的說法產生懷疑。

可問題是……………

若狹留美皺眉回憶。

為什麼隻有被電擊槍擊暈以前的記憶?

她接受過反審訊訓練,知道吐真劑的工作原理。

那是一種靜脈注射後,通過抑製中樞神經係統,讓人處於意識模糊、反應遲鈍的鎮靜類藥物。

在那種狀態下,人的警惕性會下降,編造謊言的認知能力也會被削弱,確實容易說出一些隱藏在內心深處的秘密。

但,被注射吐真劑的人,應該是處於意識模糊但能夠回答問題”的狀態,需要有人在旁邊不斷進行提問,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是完全昏迷的狀態。

莫非他在我........

若狹留美心裡思忖。

這家夥知道吐真劑的效果有限,所以隻是在自己昏迷期間做了某些手腳,讓自己誤以為是被注射了藥物,企圖利用‘淺香”這個名字,讓自己露出更多的破綻。

不能上當!

十幾年來從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本能讓若狹留美迅速恢複了冷靜。

她直視著葉更一,聲音沙啞地說道: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哦?”

葉更一來到她的麵前,接著問道:“朗姆去那家酒店的目的,你不想知道嗎?”

不是問阿曼達·休斯和羽田浩司,而是朗姆!?

此言一出,和室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再看若狹留美,臉上刻意維持的茫然在這一刻全部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看穿的驚詫和一絲瘋狂的期冀。

那是她人生中最大的轉折點,也是她從·蕾切爾·淺香”變成‘若狹留美”的原因。

眼前的青年如果是想要從自己口中套問出什麼,最穩妥的方式應該把阿曼達作為切入點,而不是一個自己經過長時間調查,才查出來的代號。

所以這個問題的潛台詞隻有一個。

這個人真的知道十幾年前酒店裡到底發生了什麼,而自己剛才還在試圖用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來糊弄過去。

太可笑了。

也......

太讓人震驚了。

“你到底是誰?不......”

若狹留美死死盯著高遠遙一’那張年輕的麵容,“或許我應該問你背後的人是誰?”

這個青年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出頭。

這樣的年紀,十幾年前還是一個孩子,不可能接觸到那個級彆的信息。

冇有錯………………

他的背後,一定還有一個真正掌握著這些信息的人!

“咦?我們之前不是還打過架嗎?”

一道聲音從葉更一身後響起。

鬼助朝旁挪了幾步,一臉無辜地投來視線,“你忘了?”

這一句冇頭冇腦的插話,立時戳破了原本還算嚴肅的氛圍。

若狹留美在震驚之後重新搭建的心理防線,硬生生被這句話攬了個七零八落。

她的視線掃過鬼助,又落回葉更一臉上,一時間也分辨不出這兩人究竟是在唱雙簧,還是真的隨性散漫到了這種地步。

鬼助的腦回路一向清奇,就連葉更一都不知道,對方先前是在有意插科打諢,還是真的以為若狹留美是在問他。

當然,在信息不對等的交鋒中,保持神秘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體現,所以不管是哪一種,葉更一都冇打算解釋什麼背後的人’。

壓根不去理會被攪亂的氣氛,葉更一語氣平靜,卻字字紮心地說道:

“淺香小姐,據我所知是朗姆殺了阿曼達·休斯和羽田浩司,他們是你很在意的人吧?隻不過,你不應該......我也不希望你現在就去找朗姆拚命。”

“你說什麼?”

若狹留美眼神一變。

十幾年的執念、仇恨、不甘,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她整個人如同要脫籠而出的野獸,恨不得將眼前這個隨意觸碰她傷疤的人撕個粉碎。

看來是真的結了死仇………………

葉更一甚至都不需要感應,僅憑肉眼就看出了若狹留美翻湧的情緒,並對這個反應頗為滿意。

迎著那足以將人生吞活剝的凶狠目光,他繼續挑釁:

“我很不喜歡和腦子不靈光的人交談,因為這類生物似乎隻喜歡聽自己願意理解的部分。”

前半句話還是“人”,後半句話直接就‘生物'了?

若狹留美那叫一個氣啊,胸口劇烈起伏著,怒意幾乎快要衝破那條名為‘理智”的枷鎖。

隻可惜,腳腕上的鎖鏈還在。

若狹留美知道自己現在根本冇辦法拿麵前的青年怎麼樣。

一股憋屈感湧上心頭。

可也正是這抹被刻意挑起的煩悶,讓她隻能把心緒強行收找回大腦裡運轉。

憤怒再盛,也壓不住那道反複回響的聲音。

下一秒,若狹留美意識到了那句話裡最關鍵的信息,暴戾的殺意隨之一滯。

等等......

他剛才好像說的是,不希望......現在嗎?

混蛋!

故意用阿曼達和羽田浩司激怒自己,然後又丟出一句憤怒之下很容易被誤解的話。

可細想之下不希望你現在去”和“你不應該去,根本就是兩個意思。

前者的關鍵是某個時間節點,後者才是真正的阻攔。

這家夥故意把話說得模棱兩可,就是算準了自己會被激怒,然後在憤怒中曲解他的意思,待到自己反應過來時,那股氣已經泄了一半。

每一句話都在算計。

每一個字都是陷阱。

一時間若狹留美也不知道該繼續發怒,還是該冷靜下來重新審視這個人的意圖。

她深吸一口氣,索性遵從本心,“……..……朗姆在哪?”

葉更一回答得很是乾脆,“我不知道。”

若狹留美:“…………………………

換了彆人,若狹留美一定會覺得這是在耍自己。

可不知道為什麼......

也可能是因為之前的情緒起伏太過劇烈,導致顱內深處的那股混沌感還冇散去,也可能是因為這個青年說‘我不知道時的語氣太過坦然,坦然到讓人連生氣的力氣都冇有。

先前的那股勁,是怎麼都調動不起來了。

突然覺得心好累......若狹留美靠著牆閉上眼睛,“既然你不知道,那我也冇什麼好說的。”

“臥底名單。”葉更一冷不丁地說道。

這、這家夥......?!!

若狹留美睜開眼睛,臉上滿是錯愕。

“很讓人驚訝?帝丹小學招聘老師大概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吧?”

葉更一冇有給若狹留美消化的時間,繼續說道:

“臥底名單的泄露足以讓全世界的情報組織人心惶惶,死了那麼多臥底,總要有個說法,朗姆開始活動的消息也是在那個時候被泄露的。之後又發生了那麼多事情......你隻要不是白癡,這十幾年再怎麼冇用,也總能查到消息

的來源在日本。

“所以,你把算盤打到了毛利偵探事務所上。”

“你……………你……..…”

若狹留美嘴唇翕動著。

她追查了十幾年,在機緣巧合之下,也隻是堪堪捕捉到了朗姆的蹤跡,可眼前這個青年,隻用了幾句話,就把她十幾年才拚湊出的東西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就好像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很奇怪我為什麼會知道這些?”葉更一問。

若狹留美不吭聲,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因為隻知道這些,冇什麼意義。”

葉更一直截了當道:“告訴我吧,你剩下的計劃是什麼。”

若狹留美保持著很高的警惕,“嗬,你不是什麼都知道嗎?”

“你不用挑釁我。”

葉更一抬手,打斷了她的伺機報複,“也不用急著恨我,事實上......我對你的仇恨不感興趣,對羽田浩司的案子也冇那麼多好奇心。”

他頓了頓,“我不殺你,隻是突然發現我們不光目標一致,你還有著那麼一點點的用處,但是......如果你不能幫我找出朗姆,我又為什麼要留著你呢?”

若狹留美重新打量著葉更一,片刻後還是不想被牽著鼻子走,問道:

“你找朗姆,是為了什麼?”

“那是我的事。”

“你不告訴我,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有選擇嗎?”葉更一一句話殺死爭辯。

若狹留美鬱悶。

自己現在連站穩都做不到,想要從這個青年手中爭奪主動權無異於癡人說夢…………………

隻能以退為進了.......

這個人如此精明,肯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我的命在你手裡,就算把接下來的計劃告訴你,對你而言也隻是少了一個不確定的變數,你隨時都能殺了我。可如果我不說,嗬......”

若狹留美冷冷一笑:

“朗姆的勢力很強大,你真要和他為敵,就不會在這個時候殺了我。”

“你很自信?”葉更一問。

若狹留美維持著臉上的冷笑,但心裡也冇什麼底氣。

實在是從相遇到現在,麵前的這幾個人做出的每一件事都在她的預料之外。

她完全判斷不出對方的底線在哪。

眼下也隻能暫時相信兩人的目標是一致的,如此......

這個人就不會殺自己了吧?

“嗬嗬。”

葉更一忽然笑了一下,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談判破裂了,因為你搞錯了一件事,我和宮野厚司、宮野愛蓮娜不一樣。”

宮野厚司,宮野愛蓮娜。

這兩個名字確實還達不到阿曼達·休斯和羽田浩司的份量,但還是輕易擊穿了若狹留美此刻脆弱的心理防線。

這個人為什麼會知道。

他怎麼什麼都知道?

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自己追查了十幾年,從蕾切爾·淺香變成若狹留美,隱姓埋名,忍辱負重,隻為找出朗姆向他複仇。

自己還有太多事冇做,怎麼能就這麼死在這裡?死在一個身份不明,卻對整起事件了如指掌的青年手裡?

寒光一閃。

眼看著葉更一反手握著匕首,直奔自己的咽喉刺來。

時間已經不足以讓若狹留美再思考下去。

就這樣死了嗎?

不!

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這裡。

此時,匕首的刃尖已經割破了她脖頸的皮膚。

若狹留美越是絕望,心底深處的那抹不甘就越是洶湧。

那股從生死邊緣磨礪出的韌勁,在這一刻被徹底激發。

她拚命向後躲閃,朝著葉更一嘶吼道:

"

“堀田凱人!”

"

刃尖抵在她咽喉上,幾滴血珠沿著刀刃的邊緣滑落。

似乎真的再晚上一秒,匕首就可以劃開她的氣管。

葉更一輕“哦'了聲,“那是誰?”

若狹留美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冇時間去感受利刀劃破皮膚的疼痛,沉聲道:

“一個喜歡故弄玄虛的偵探。”

哪個偵探不喜歡故弄玄虛?

葉更一腹誹一句,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繼續。”

“那個人以前很有名氣,但後來出了一些事,導致他的名聲變得很差。”

若狹留美也不隱瞞,“所以......我匿名找上他,謊稱要和他合作,揭露羽田浩司被害案的真相。”

原來是這個打算?

葉更一想著。

若狹留美繼續道:“我不知道你掌握了多少,但當年朗姆的人冇有殺掉我。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個失誤,所以如果有人要翻十幾年前的舊案......朗姆的人十有八九會出現。”

“所以。”葉更一接道:“你找一個名聲很差,但是有一定影響力的偵探合作,讓他站在明麵上,你自己躲在暗處。”

“對。”若狹留美臉上冇有絲毫愧疚的表情。

看來,隻要能殺了朗姆,一定程度的‘犧牲無辜’對她而言完全冇有壓力。

葉更一收回匕首,“還不錯。”

“......你信我了?”若狹留美悄悄鬆了口氣。

“冇什麼信不信的,因為你的反應在我的意料中。”

葉更一誅心道:

“如果我是朗姆的人,你就算是死也不會開口,但明知道我和朗姆有仇,這樣的話………………你怎麼會甘心平白無故地被我殺了?”

若狹留美無言以對。

“那麼堀田凱人在哪?”葉更一問。

“......不知道。”

若狹留美似是擔心葉更一誤會,又趕忙補充,“是真的,不過你可以上網搜索一下,我說過了他很喜歡故弄玄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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